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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162章 弗兰肯斯坦的方程(求订阅求月票)

    “熵增原理”。
    林允宁在那行字的下方,画了一条粗重的横线,将整个白板一分为二。
    上半部分,是信息几何学的优美世界,那里的一切都由光滑的纤维丛和精准的曲率张量定义,可逆且对称。
    下半部分,则是现实世界的泥潭,那里只有混乱的热运动,不可逆的摩擦,以及永远指向单一方向的时间之箭。
    他要做的,就是在这两个世界之间,架起一座桥。
    接下来的三天,戈登综合科学中心三楼的会议室,成了林允宁一个人的战场。
    埃米特?卡特每天早上端着咖啡进来时,看到的都是同一副景象:
    林允宁站在白板前,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电影里的疯狂科学家。
    白板上的内容,每天都在经历好几次毁灭与重生。
    第一天,林允宁试图将玻尔兹曼那著名的公式S=k_B In2,作为一个微扰项,强行塞进黎曼几何的曲率张量里。
    结果是灾难性的。
    整个方程像被病毒感染了一样,迅速膨胀,衍生出无数个无法处理的高阶项。
    原本优美的几何结构,瞬间崩塌成一堆毫无意义的数学废料。
    埃米特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就默默地退了出去。
    他知道,这种级别的思维风暴,任何外界的打扰都是一种亵渎。
    第二天,林允宁换了个思路。他放弃了直接修改几何结构,转而从动力学方程本身入手,试图引入一个描述能量耗散的“摩擦项”。
    这一次,方程没有崩溃,但它失去了预测能力。
    那个新引入的摩擦系数,成了一个无法被第一性原理推导出的“经验参数”。
    这意味着,他的理论不再是普适的物理定律,而是一个需要靠实验数据去“拟合”的经验公式。
    这对一个理论物理学家来说,是比失败更严重的侮辱。
    埃米特进来时,看到林允宁正对着白板发呆,脚边散落着七八个被捏扁的咖啡纸杯。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自己刚买的一杯热美式放在林允宁手边,然后安静地转身离开。
    第四天下午,程新竹像一阵小旋风似的冲进了会议室。
    她抱着自己的MacBook,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允宁!好消息!我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训练集'!”
    她把电脑放到桌上,调出一张蛋白质数据库的截图,“这是PDB数据库里,所有包含了小分子配体的Tau蛋白复合物结构,一共三千多个!质量都非常高,我们可以用这个来训练我们的‘Aether_StruMatch'模型!”
    她叽里呱啦地说完,才发现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不对。
    林允宁坐在白板前,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整间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隔夜咖啡特有的酸味。
    那面巨大的白板,已经变成了一片数学的坟场。
    上面画满了各种被红笔重重划掉的、混乱不堪的公式,像是某种疯狂的涂鸦。
    “呃……………你这是....遇到麻烦了?”
    程新竹小心翼翼地问。
    林允宁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窝深陷,下巴上也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他看着程新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最后,他用了一个程新竹能听懂的比喻。
    “我正在设计一栋完美的玻璃教堂,”
    他指着白板上那些残留的,优美的几何符号,“但物理定律却强迫我,必须使用泥土和茅草来建造它。”
    程新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看不懂那些公式,但她看得懂林允宁脸上那种极致的挫败感。
    又过了两天。
    林允宁终于放弃了寻找那座“完美之桥”的念头。
    他决定采用最笨、最丑陋,也最粗暴的方法。
    拼接。
    他不再试图将热力学和几何学完美融合,而是粗暴地将它们“焊接”在了一起。
    他将整个动力学过程,强行拆分成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信息在纯几何的流形上演化,完美而可逆。
    第二阶段,在每一个极小的时间步长之后,他引入一个代表着“熵增”的算子,像一只看不见的手,粗暴地将系统从完美的状态,向着更混乱,更无序的状态推一把。
    经过整整一夜不眠不休的推导,一个全新的方程,终于出现在了白板的正中央。
    它在逻辑上是自洽的,既包含了信息流形的几何曲率,也包含了不可逆过程的耗散项;
    既能退化到标准的量子力学,也能在另一个极限下,回归到经典的统计物理。
    但它丑陋得像个怪物。
    方程的左边,是代表信息几何的、优美的曲率项;
    右边,却缀着一个充满了各种经验性参数和近似条件的,臃肿不堪的耗散项。
    它不再是一个从第一性原理推导出的,简洁的自然法则。
    它更像一个由不同机器零件胡乱拼凑起来的,能勉强运转的缝合怪。
    林允宁看着白板上的结果,感受不到丝毫的喜悦。
    只有一种创造出“弗兰肯斯坦”般的、深深的挫败感。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理论物理学家所能面临的最沉重的打击??
    不是“我错了”,而是“我只能做到这样了”。
    当天傍晚,林允宁还在对着那个丑陋的方程发呆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走。”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程新竹。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了,看到林允宁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二话不说,直接把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干嘛?”
    林允宁还沉浸在理论物理的世界里,有些茫然。
    “吃饭。”
    程新竹的回答言简意赅。
    她像拖着一个大型人偶,把林允宁硬生生拖出了戈登综合科学中心。
    外面已经是傍晚,天色阴沉,芝加哥的妖风卷着几片枯叶,吹得人脸生疼。
    “我还不饿………………”
    “你饿。”
    程新竹不容置疑地说,“你现在需要的是碳水化合物和优质蛋白质,而不是咖啡因和肾上腺素。走,我请你吃点好的。”
    她拉着林允宁,拐进了53街。
    街角新开了一家日式拉面店,店面很小,只有一个L形的吧台,挤了十来个座位。
    两人进去时,正好还剩最后两个空位。
    混合着猪骨汤和烤肉香气的温暖蒸汽扑面而来,林允宁那根因为过度思考而绷紧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弛。
    “老板,两碗豚骨叉烧拉面,溏心蛋双份!”
    程新竹熟门熟路地点了单。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拉面就端了上来。
    浓白的汤底,劲道的面条,铺着厚厚的叉烧和金黄的溏心蛋。
    “快吃,”程新竹把筷子塞到他手里,“拉面的灵魂是汤,但生命是面。面坨了,就等于这碗拉面死了。”
    林允宁拿起筷子,夹起一口面,吸溜一声吃了进去。
    带着浓郁鲜味的滚烫汤汁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和寒意。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埋头吃面。
    程新竹也没说话,两人就像比赛一样,呼噜呼噜地吃着。
    一碗面下肚,林允宁感觉自己终于从那个抽象的数学世界,回到了人间。
    “好吃吗?”
    程新竹用餐巾纸擦了擦嘴,问。
    “还行。
    “这家的汤底,是用猪腿骨和鸡架,小火熬了十二个小时才吊出来的,”
    程新竹像个美食家一样点评着,“你看这汤的颜色,乳白色,说明骨头里的胶原蛋白已经完全乳化了。这叫美拉德反应和脂肪乳化的完美结合。
    她看着林允宁,忽然笑了。
    “你看,再复杂的理论,最后不也得回归到一口热汤上吗?”
    林允宁看着她,也笑了。
    他知道,程新竹不是在跟他讲什么大道理,她只是用最简单的方式,告诉他??
    嘿,哥们儿,歇会儿吧。
    天塌不下来。
    “多谢。”
    他放下筷子,由衷地说了一句。
    “谢什么,蝙蝠侠。”
    程新竹抽了张纸巾擦擦嘴,“我是你的‘罗宾”嘛。对了,你那个‘玻璃教堂,盖得怎么样了?”
    “盖不成了,”林允宁自嘲地笑了笑,“最后盖出来一个茅草屋,虽然也能住人,但丑得我自己都不想看第二眼。”
    “能住不就行了?”
    程新竹的逻辑很简单,“我的实验数据,十次有九次都是丑的。只要那个丑陋的结果能治病救人,它就是最美的。
    林允宁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是啊,能解决问题就行。
    两人吃完拉面,走出小店,已是华灯初上。
    芝加哥的夜风更冷了。
    林允宁刚想说点什么,口袋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震动。
    不是那台老旧的诺基亚,而是另一部全新的黑莓8700。
    这是雪若前几天刚让人送来的,说是为了方便商业沟通,安全性高。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一个红色的星号标记正在闪烁。
    是一封加密邮件。
    发件人:方雪若。
    主题只有一个词:
    “紧急”。
    他皱着眉点开邮件,里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辉瑞药业联系了我们,想见见你,他们对你的算法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