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1981:从北大开始: 第12章 看电影
燕京。
作协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烟灰缸里堆积的烟蒂已经湿过边缘,没人顾得上清理。
这场紧急会议,核心问题只有一个。
怎么处理张东健没有加入作协的问题。
“之前装聋作哑是权宜之计,现在再装,就是自砸招牌!”
坐在左侧第三排的李老猛地站起身,把手中的《人民日报》往桌上狠狠一拍,
“人家在岛国把中国文学的底气亮给了全世界,
老百姓都在问:这么牛的作家,作协为啥不收?
咱们再不表态,是要失去公众信任的!”
话音刚落,右侧就有人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不是咱们不吸纳,是那小子有些油盐不进啊。
前前后后派了三拨人去沟通,人家说称呼他为作家,是在骂他。
咱们总不能硬拉着人家入会吧?"
“还不是有些人,因为一些原因,当初没有替他说句公道话?怪不得人家会有怨气。”
李老的声音陡然拔高,额角青筋都跳了起来,
“老百姓只看结果,为国争光的作家不在作协,全是骂咱们作协‘官僚眼瞎...
会议室里又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清楚,之前选择装聋作哑,是怕得罪人。
可现在怎么办?
作协啥时候,会因为小年轻,搞得这么被动过?
“我倒有个主意!”角落里的年轻干事小王猛地站起身,
“张东健的《张居正》文笔、架构都是顶级的!
咱们把这本书报上去参评今年的全国优秀长篇小说奖!
这既能表明咱们认可他的创作,回应公众质疑,更是对优秀文学作品的尊重!
总比在这坐以待毙强!”
“绝对不行!”
老陈猛地拍案而起,脸色涨得通红,
“上面对它的定性还没下来!尺度太敏感,万一报上去被上级驳回,甚至批评,谁来担这个责任?”
“怕担责任就无视好作品?”
小王也红了眼,往前跨了一步,
“《张居正》的文学价值摆在那!多少人在夸?
南方那边加印十几次还抢不到,不是因为噱头,是因为它写得好!
咱们作为作协,不看文学性,只看‘定性’,只怕担责,这本身就是对文学的背叛....”
两人的争执瞬间点燃了全场,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支持小王的人拍着桌子喊“要尊重文学本质”,
赞同老陈的人急得直跺脚“不能拿原则冒险”,
还有人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都安静!”
一直沉默的作协领导猛地攥紧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
“吵解决不了问题。我的决定是,把《张居正》报上去,参加今年的奖项评选。”
见老陈还要往前冲,领导抬手制止了他,目光坚定地说道:
“我知道大家担心定性问题,但咱们首先是文学组织,评判作品的核心,应该是它的文学性。”
领导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恳切:
“南方那边这本书印疯了,本质是因为它打动了读者。
咱们要是因为怕担责,就对这样一部优秀的文学作品视而不见,
才是真的违背了作协的初心,才是掩耳盗铃。
至于定性问题,我来牵头向上级汇报,出了事,我负责....”
这番话让会议室里的争论彻底平息。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只要有人抗事,他们才不会反对呢.....
文人的嘴,向来保守不了什么秘密。
《张居正》会参加奖项评选的消息,在文化圈里迅速传了开来。
秦朝阳接到消息的时候,嘴都快笑歪了。
在确定了消息的真伪后,立马决定发行《张居正》的单行本。
见南方印的火热,别人吃的肚儿溜圆,这块肉,他馋的都快哭了....
除了他,不少人听到消息后,心里燃起了一丝火热。
《张居正》这本书,对于改开,具有特殊的意义。
不少乡办企业,个体户们,都在想,上面会不会松开一丝勒在脖子上的绳子。
他们比张东健还希望这本书能够获奖。
因为这代表着某些让他们望眼欲穿的信号。
肃省的黄土坡上,日头刚擦着山梁沉下去。
村口老槐树上的有线广播突然“滋滋啦啦”响起来,
村支书带着浓重鼻音的嗓门穿透暮色:
“各家各户注意喽!今晚电影队到村委会大院放电影,都带上板凳,都带上板凳!”
这声吆喝像颗火星子扔进干柴堆,瞬间点燃了整个村子的沉寂。
对于靠工分过日子的庄稼人来说,
放电影可是比赶庙会还稀罕的乐事,能驱散一整年的辛苦疲乏。
饭桌上,二狗捧着粗瓷碗,筷子扒拉得碗沿“当当”响,三两口就刨完了碗里的稀粥。
那粥稀得能映出屋檐下的槐树枝桠,
喝进肚子里,一跑动就晃荡出“哗啦哗啦”的水声。
可二狗早习惯了这种饥肠辘辘的滋味。
每年挣的那点工分,刚够换些粗粮,
全家老小顿顿都是稀饭泡红薯干,能把肚子填个半饱就谢天谢地。
南边的村子早传开了分田到户的新鲜事,
听说家家都能种自己的地,顿顿能吃上干饭,
可这黄土高坡上的村子消息比驴车还慢,
依旧守着大锅饭的老规矩,救济粮成了每年开春的指望。
“慢点跑!别摔着!”老娘在身后踮着脚喊,
二狗却早拎起那条用麻绳捆着勉强能立住的板凳,
像脱缰的野马似的冲了出去,布鞋踩在黄土路上扬起一阵尘烟。
院门口早已聚起一群半大小子,个个拎着板凳,脸上挂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三喜子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羊群”烟,
在同伴们羡慕的目光中,点燃,然后狠狠吸了一大口。
烟刚燃到一半,几个小伙子就跟饿狼似的扑过来,
手指上沾着泥垢,轮流往嘴里塞,烟蒂烫到手指都舍不得丢。
轮到二狗时,只剩下一小截光秃秃的烟屁股,早就没了烟草的香味,只剩一股子焦糊的怪味。
可他还是把烟屁股到嘴边,狠狠咂了两口,
才恋恋不舍地?在地上,还用鞋底碾了碾。
在这穷乡僻壤,能吸上一口纸烟,那可是“人上人”才有的待遇。
一群人拎着板凳,浩浩荡荡往村委会大院走。
“有啥好看的?不是《地道战》就是《地雷战》,都看八百遍了!”有人嘟囔着。
三喜子立刻接上话茬,故意卖关子:
“你们懂个啥?前阵子我去县里,可看了部新鲜的!”
小伙伴们立刻围了上来,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满脸羡慕。
三喜子得意地挺了挺胸,故意放慢语速:
“叫《庐山恋》。听说南边那里80年就播出了,也就我们这没消息。”这话带了一丝显摆。
“《庐山恋》?是在庐山打鬼子的?”有人急着追问,“这战场选得挺新奇啊!”
三喜子嘴一咧,用看傻孢子的眼神扫了一圈,压低声音说道:
“啥打鬼子啊?是讲谈恋爱的!”
“嚯!”
人群里炸开了锅,小伙子们脸涨得通红,却忍不住往前凑得更近了。
“谈恋爱也能上电影?”
“那女的长得咋样?”
“比村东头的兰花好看不?”
七嘴八舌的追问像雨点似的砸向三喜子。
他砸吧砸吧嘴,回味似的说道:
“那女的长得真叫一个俊,跟画上的仙女似的!穿的还清凉,最关键的是....”
(搜不到,讲究看吧......)
他突然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把声音压得更低,“他们在电影里亲嘴了!”
“真的假的?!"
“我的娘嘞!”
一阵狼嚎似的惊呼划破夜空,小伙子们兴奋得直跺脚。
在这观念保守的北方农村,“亲嘴”可是比打鬼子还刺激的新鲜事,
足够他们在田埂上念叨大半年了。
越穷的地方,消息传的越慢,规矩还多。
像一月份上映的《少林寺》,在这边还没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