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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豪1981:从北大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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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豪1981:从北大开始: 第4章 情书

    东京大学的日子,说实在的,总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寡淡。
    跟喝惯了豆汁儿炒肝的舌头突然顿顿清汤白水似的,没滋没味。
    来这儿也有些时日了,连日常那几句客套寒暄都还拌蒜,
    舌头总跟不是自个儿家的一样,
    那些弯弯绕绕的日语词儿在嘴里打滚,就是吐不利索。
    更甭提经济课上,教授嘴里那些个术语噼里啪啦砸过来,跟下雹子似的,
    撞进耳朵里,只剩下一片嗡嗡的茫然,听天书差不多。
    憋闷得慌,张东健就把剩下那点儿心气儿,一股脑儿倾注到了写小说这档子事儿上。
    故事其实不复杂,甚至有点儿“轴”。
    就是一个关于错过与回忆的念想。
    难就难在,那落笔的寸劲儿,
    怎么才能勾画出那份藏在旧时光影儿里,干净得像初雪又脆生得像琉璃的感情。
    得把那股子“欲说还休”的劲儿写透了。
    写出东京冬日天空,那种又高又远的惆怅,还得带着点日本物哀的底子。
    这故事的原著,是岩井俊二。
    人家是左手能写文章,右手能摆弄镜头,跨界玩得风生水起。
    1995年,就是靠着这《情书》改了电影,一下子名声大噪。
    电影不光在蒙特利尔国际影展上摘了最佳影片奖,还捧出了日本电影学院奖的最佳新人。
    电影91年就进了国内,到了2021年还能重映,还有不少人买账.....
    在文学这头,它更是被捧成了纯爱小说的典范。
    张东健的手指头在稿纸上方悬了老半天,指尖凉丝丝的。
    把心里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努力回想着电影里的那些细节,慢慢儿捋顺。
    终于,笔尖落了下去,在纸上划出“沙沙”的轻响。
    跟春蚕啃桑叶似的,郑重地,敲下了第一行字。
    雪下得很大,漫山遍野都是茫茫的白,连空气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渡边博子仰躺在积雪里,
    发丝间落着细碎的雪片,转瞬便融成小小的水渍。
    她闭上眼睛,刻意屏住呼吸,
    像是在模拟那个两年前永远留在雪山里的人,最后感受到的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她猛地睁开眼,
    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胸口剧烈起伏。
    舒缓的钢琴声仿佛在耳边流淌,
    她缓缓坐起身,拍了拍大衣上的积雪,站起身来。
    单薄的身影在雪地里,远处是错落有致的青黑色房屋,嵌在一片纯白之中。
    今天是藤井树的忌日,
    两年前他在这片雪山遭遇山难,永远留在了这里。
    来悼念的人们早已散去,只剩下博子独自站在墓前祷告。
    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微微发疼,
    她却像是毫无察觉,只是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山出神。
    走下山时,雪势渐渐小了些。
    博子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雪山的方向站定。
    她双手找在嘴边,做成喇叭的形状,深吸一口气,
    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异常清晰地传向空旷的雪原:
    “藤井树,你好吗?”
    风雪无声,只有她的回声在山谷间轻轻回荡。
    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混着雪水滑过脸颊。
    她又喊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响亮些,
    像是要把两年间积压的思念与委屈都倾泻出来:
    “我很好??”
    喊完这一句,她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直到情绪渐渐平复。
    雪还在轻轻落着,将她的身影衬得愈发孤单。
    傍晚,博子应藤井树母亲的邀请,来到藤井家做客。
    伯母将她引进儿子的旧房间,桌上摆着一本泛黄的中学毕业纪念册。
    “这孩子的东西,我都没舍得动。”
    伯母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怅然,博子伸手轻轻翻开纪念册,指尖拂过一张张青涩的面庞,
    最终停留在藤井树的毕业照上。
    少年穿着校服,眉眼清冷,嘴角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纪念册的最后一页是毕业生通讯录,
    博子的目光突然定格在“藤井树”三个字对应的地址上:
    北海道小樽市钱函二丁目24番地。
    她心里一动,悄悄掏出纸笔抄下了这个地址。
    她知道藤井树的旧居早已被改建为公路,这个地址大概率已经失效,
    可对未婚夫的思念像潮水般涌来,让她生出一个近乎执拗的念头:
    写一封信吧,就当是寄往天国,把没说出口的牵挂都告诉他。
    回到住处,博子坐在桌前,台灯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信纸。
    她握着笔,斟酌许久,只写下短短一行字:
    “书元?下寸?私元?下寸。”(你好吗?我很好。)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素的问候,却承载着两年间积压的所有思念。
    她将信装进信封,贴上邮票,毫不犹豫地投进了邮筒,
    仿佛这样就能让这份牵挂穿越生死的界限。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半月后,她突然收到了来自天国的回信。
    她急切地拆开信封,里面同样是一行简洁的文字:
    “元?下寸?私元?下寸。大二、少?邪心寸。”
    (你好吗?我很好。只是,有点感冒。)
    博子瞬间泪如雨下,藤井树是你嘛?
    (觉得小说内容不需要描述的请留言,以后删减。
    毕竟写这个比写小说还累,翻来覆去的看电影,都看吐了...)
    日本这地界儿,打根儿上就透着股拧巴劲儿。
    像是打战国那会儿就烙进骨子里的尊卑规矩,
    年月久了非但没淡,反倒磨得更细了。
    他们把这叫做传统,可在张东健眼中,就是受虐受惯了.....
    下级见上级,晚辈对长辈,那腰弯下去的弧度,永远拿捏得恰到好处。
    恭顺里头带着种刻进骨子里的谦卑,看着就让人觉着......
    累得慌.....
    当然,还有一项传统叫‘以下克上.....
    清晨的东京大学门口,早就人声车马,喧腾开了。
    这地儿名声在外,除了乌泱泱赶着上课的学生,
    总还掺着不少挎着相机、伸脖探脑的观光客。
    张琳抱着一摞厚书,脚下生风地往前赶,恨不得一步跨进教室。
    她跟张东健那号“散仙”不一样,是实打实的拼命三郎。
    一堂专业课都不肯落下,铆足了劲儿要把自己往满了填,
    生怕虚度了这万里迢迢背井离乡的光阴。
    身边好些同学,早就断了毕业回国的念想。
    眼见着这儿高楼大厦鳞次栉比,
    便觉着自己也能在这钢筋水泥的丛林里,搏出一份体面光鲜的前程。
    拿着国家的补助,自命不凡,实则狗屁不通。
    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发酸发硬的肩膀,又使劲眨了眨干涩发痒的眼睛,
    抬起眼皮往远处空旷处望了望,想松快一下眼睛的疲劳。
    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校门时,却猛地顿住了。
    两个穿着笔挺保安制服的人,像两根标枪似的杵在大门两侧,身板挺得直溜溜的。
    不多时,几辆豪车滑了过来,
    刚到门口,那俩保安跟听见口令似的,“唰”地一下,齐刷刷弯下腰。
    嘴里还扯着嗓子喊了句什么,声儿洪亮,透着一股子从喉咙眼里挤出来的顺从。
    张琳离得远,没听真?的啥,
    可那副恨不得把谦卑刻在脑门上的架势,她是瞧得一清二楚。
    来东大这些日子,这套日式礼节她早看麻了,
    心里撇撇嘴,刚想收回目光继续赶路,脚底下却像被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