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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豪1981:从北大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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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豪1981:从北大开始: 第1章 飞往东京

    二月一日,大年初六,年味儿还没散尽,天刚蒙蒙亮。
    飞机呼啸着挣脱地心引力,冲进灰蓝色的天空。
    等飞行平稳下来,张东健侧着头,默默望着舷窗外。
    窗外是无边无际如棉絮的云海。
    再往下,那片熟悉的土地已经缩成模糊不清的色块,渐渐隐没在云层之下。
    他看得有些出神,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旁的厉先生放下手里的书,瞥见他这模样,以为年轻人初次离家远行,难免心绪浮动,
    便伸出手,拍了拍张东健搁在扶手上的手背,声音放得缓和:
    “东健,你跟他们不一样,就是去交流学习,顶多一年的光景,眨眨眼就回来了。”
    厉先生说的“他们”,是飞机上其余几十名留学生。
    八二年,正是中日蜜月时期,只今年留学小日子的公派留学生就有一百五十名。
    张东健闻言,从窗外收回视线。
    转过头,脸上那点恍惚瞬间消散,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
    “老师,您想哪儿去了。我没伤感,就是觉着,
    大过年的,还劳烦您这尊大佛陪我跑这一趟,心里过意不去。师母没念叨您吧?”
    厉先生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往后靠了靠:
    “你个小猴崽子,到是会忘自己脸上贴金。我过去,是有正事要办。”
    正好这时,空姐推着车经过,厉先生抬手示意,熟门熟路地要了一支特供的熊猫香烟。
    空姐微笑着递上火柴,厉先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的烟雾。
    张东健瞧得仔细,主要是好奇,哪怕加上上辈子,也没有体验过在飞机里抽烟的感觉。
    不过,这机舱里抽烟的待遇,也算是赶了个尾巴。
    等到了83年,因为一场事故,飞机没了之后,可就再也没有了。
    不抽烟,酒到可以喝一点,反正不喝白不喝。
    顺手要了两个小巧的茅台杯,从空姐那儿接过一小瓶茅台,
    给厉先生和自己各斟了浅浅一个杯底。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晃,映着机窗透进来的光。
    “老师,您刚才说的正事......是跟荣老那边有关?"
    厉先生夹着烟,点了点头,烟雾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神,显得有些深邃:
    “嗯。荣老去年就在东京开始动作了,尝试私募资金,规模不小,听说接近....……一百亿日元。”
    “一百亿………………日元?”
    张东健下意识地掰着手指头,心里飞快地换算。
    按照此时的汇率.......
    他的呼吸微微一滞,抬眼看向厉先生,“折合人民币,得七千七百多万?”
    厉先生缓缓颔首,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
    师徒俩一时都没说话,机舱里嗡嗡的引擎声显得格外清晰。
    杯中的酒似乎也沉重起来。
    国家财政艰难,根子上的原因,之前阐述过。
    上面能下定决心,同意在海外发行债券,本身已是石破天惊的开拓之举。
    而荣老能在海外,凭着一纸尚未被世界完全认知的“中华信用”,
    募集到如此巨额的款项,更是出乎许多人的意料。
    这背后没有厂房机器做抵押,没有现成的黄金储备做担保,
    靠的,就是“中华”这两个字的分量。
    七九年国门初开,在绝大多数外人眼中,
    中华依然神秘、封闭、且落后。
    能取得这样的突破,其中的艰难与意义,足以让人感到振奋。
    改开的举措,让世界对中华,充满期待。
    “下了飞机,领事馆的人会来接我,你跟我一道过去。”
    厉先生弹了弹烟灰,声音恢复了平静,
    “如果事情顺利,明晚可能会有个非正式的庆功酒会。我带你去见见荣老。”
    张东健心头一跳,立刻坐直了身体,重重地点头:
    “哎!谢谢老师!我求之不得!”
    离降落东京羽田机场,还有三个多钟头。
    机舱里的轰鸣声总算平稳下来。
    张东健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本柳荫送他的3月号《当代》样刊。
    封面上印着烫金的刊名,边角被细心压得平平整整。
    他翻开书页,目光落在自己那篇文章上,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想起柳荫瞧见这篇文章时又气又急的模样儿,心里头泛起一丝暖意。
    跟张东健这儿的沉静不一样,机舱后半截的留学生群体,就没安生过,叽叽喳喳的。
    年轻的嗓音里满是兴奋,带着对陌生地界儿的好奇和对往后日子的憧憬,
    有人指尖在舷窗上比划着想象中的东京街景,
    有人凑一块儿小声念叨着落地后的行程。
    张琳是燕大历史系大三的学生,登机那会儿就注意到前排的张东健了。
    她攥着衣角,心里头跟了只小兔子似的,
    旁边人说什么她都没注意听,眼神一直若有若无的往张东健那方向飘。
    早就听过张东健的名儿,读过他的《张居正》,甚至于去大饭厅听过他的演讲,
    字里行间的才情和演讲时的沉稳劲儿,让她打心眼儿里佩服。
    可转念一想自个儿是“学姐”,这份佩服又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
    只敢隔着几排座位,偷偷瞥上两眼。
    “唉,前头厉先生旁边那位,是不是张东健啊?”
    同系的刘小雅凑到身旁张琳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问。
    没等张琳确认,自己连连点头:
    “那指定是!我去听过他的演讲,讲得甭提多带劲了,台下的掌声就没断过!”
    俩人的话没遮严实,被旁边几个清华的学生听了去,顿时起了阵小小的骚动。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里带着惊讶:
    “张东健?是燕大那个写《张居正》的张东健?”
    另一个男生接茬儿:“我怎么听说他前阵子被抓起来了?”
    这话一出口,张琳立马沉了脸,忍不住拔高了声儿:
    “你瞎嚷嚷什么呢!张东健同学压根没做错事儿,凭什么抓他啊?”
    她胸口微微起伏,平日里的文静劲儿全没了,满脑子都是护着偶像的执拗。
    说闲话的男生见这漂亮姑娘动了气,顿时有点儿讪讪的,挠了挠头:
    “我也是听来的传闻,不是成心造谣......”
    周围几个燕大的学生也纷纷帮腔,七嘴八舌地反驳:
    “没看过《张居正》就别瞎传闲话啊,我们老师都推荐我们读呢!”
    “就是,他不过是被问话了解下情况,又不是犯了错。”
    张琳脸色稍缓,还想再说两句,却听一个清华学生皱着眉道:
    “我们承认他小说写得好,但他被问话这事儿,是实打实的吧?”
    “那是误会!”刘小雅急忙接话。
    “我瞧着不像,要是没点儿事儿,怎么会派他去小日子留学?”又一个别校的学生说道。
    这话一出,机舱后半截忽然静了下来。
    甭管是燕大还是其他学校的学生,都愣了。
    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这种“特殊安排”,
    可不就跟变相的“流放”一个意思?
    吵吵声渐渐歇了,可每个人心里都打着小算盘。
    不管他们乐意承认不承认,张东健确实比他们多走了一步。
    单看他坐的商务舱,就比他们挤在经济舱里,高出一大截子。
    三个钟头后,飞机稳稳当当降落在羽田机场。
    留学生们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手忙脚乱地挤在行李转盘旁边等。
    可等了半天,也没瞧见张东健的影儿。
    有人顺着通道往出口望,忽然指着远处喊:“你们瞧!张东健从那儿走了!”
    大伙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张东健跟在厉先生后头,
    走进了标着“特殊通道”的门,没多大一会儿,就坐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他怎么不跟我们一块儿等行李啊?”
    “没瞧见人家直接坐车走了吗?”
    “那车......是不是挂着红旗标志啊?瞧着像是大使馆的车呢?”
    “我也瞧见了!刚才没敢确认,还以为自个儿眼花了呢!”
    空气又一次静了下来。
    刚才的羡慕嫉妒还没散呢,这会儿又多了几分莫名的情绪。
    张琳望着轿车远去的方向,攥紧了拳头,在心里头对自个儿说:
    “那就先定个小目标,好好下功夫,追上张东健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