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红年代:从钳工开始成科技巨头: 第254章 从经济殖民开始
“请进来!”
陈平安沉吟片刻,干脆地让人把骆开远请了进来。
“骆主任,请坐!”
陈平安坐在椅子上没动,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看着骆开远,声音也是很平静,没有什么波动。
...
骆开远没再说话,只是默默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又顿了顿,没点。他盯着那支烟看了三秒,手指一松,烟无声落进烟灰缸里,像一截被斩断的引信。
陈平安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表面的几片碧螺春嫩芽,热气氤氲里,他目光沉静:“骆主任,您这趟来,怕不只是送消息这么简单吧?”
骆开远终于抬眼,眼神里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坦诚:“华润接到了一份正式照会——来自某国商务部,措辞很软,说希望我方‘关注港城企业海外投资合规性问题’,特别点名了你名下注册在开曼的‘南星农产联合体’。”
陈平安指尖一顿,茶水微微晃荡。
“照会是今天早上八点四十七分递到我案头的。”骆开远声音压得很低,“前后脚,港府金融管理局也发来一封问询函,问你名下三家离岸公司近期大额资金跨境流动的用途及合法性依据。”
“哦?”陈平安笑了,不是嘲讽,倒像是听见一只蚂蚁在自己鞋面上啃出个洞,“他们连资金流水都盯上了?”
“不是盯上,是已经摸清了。”骆开远往前倾身,袖口露出一截泛黄的旧手表表带,“你上周三汇往萨摩亚的七百八十万美元,经由巴拿马一家壳公司中转,最终拆成二十三笔,分别打入七个不同国籍的个人账户——其中六个账户,三天前在同一张加密电报里被标记为‘高风险清算节点’。”
陈平安放下茶杯,杯底与瓷碟磕出一声轻响。
“谁干的?”他问得干脆。
“不是港府,也不是英方。”骆开远直视着他,“是国际反洗钱特别工作组(FATF)驻亚太协调处,代号‘白鹭’。他们三个月前刚把总部从新加坡迁到中环一座不起眼的写字楼里,挂牌当天,港督亲自剪彩,还给他们的首席调查官颁了紫荆勋章。”
陈平安忽然想起什么,侧头看向窗外——远处海面正驶过一艘银灰色快艇,艇尾拖出雪白浪痕,像一道未愈合的刀疤。
“白鹭……”他低声重复一遍,忽然笑出声,“好名字。白鹭捕食,从来不用叫唤,只等鱼自己跳上水面。”
骆开远没接这话,只将一张折叠得极细的便签纸推过桌面。纸角微卷,墨迹是蓝黑钢笔写的,字迹工整而锋利:“他们在查你,但真正想撬开的,是你田契背后那份《热带雨林生态修复补偿协议》——那不是普通农地租赁合同,是某国政府特批的十年免税、免出口配额、享主权豁免权的‘国家合作项目’。协议第十七条写着:若项目方遭第三方恶意阻挠,东道国须启动外交保护机制。”
陈平安没碰那张纸,只用指甲轻轻刮了刮纸面,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划痕。
“所以,”他语气平缓,“那帮人杀我手下,灭口,泼脏水,造谣,甚至买通报社煽动抵制……全是为了逼我主动撤资?”
“不完全是。”骆开远摇头,“他们要的不是你撤资,是要你‘认错’——承认你违规获取了这份协议,承认你在当地行贿政客、勾结军方、强占原住民林地。只要舆论坐实这一条,东道国政府哪怕想保你,也得顾及国内民意和国际观瞻。”
“然后呢?”
“然后协议自动失效,所有土地收归国有,补偿金按市价三成结算——你前期投入的两千三百万美元,能拿回不到七百万。”
陈平安忽然沉默良久。窗外海风卷起纱帘一角,拂过他搁在膝上的左手。那只手虎口有厚茧,指节分明,小指第二关节处一道浅白旧疤,是早年车床铁屑崩溅留下的。
他慢慢将左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骆主任,您信不信命?”
骆开远一怔。
“我不信。”陈平安自己回答,声音很轻,“但我信因果。有人在我田埂上埋雷,我就得把那片地犁三遍——犁到雷壳碎成粉,犁到埋雷的手抖得握不住锄头。”
他掌心缓缓合拢,攥成拳。
“您刚才说,白鹭在查资金流。那您知不知道,他们查的七百八十万,其实只占我上月流出总额的百分之三点六?”
骆开远瞳孔微缩。
“剩下九十六点四,”陈平安抬起眼,眸色如淬火后的钨钢,“走的是另一条路——经由澳门两家典当行、三家地下钱庄、四次黄金实物交割,最后变成二十八公斤金砖,存进了苏黎世一家私人银行的保险柜。柜子钥匙,此刻正在我枕头底下。”
骆开远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白鹭查不到这条线。”陈平安继续道,“因为所有经手人,三年前就死了。死法各不相同——车祸、溺亡、心梗、煤气中毒……但验尸报告都写着‘自然死亡’。最巧的是,他们葬礼那天,我都在场,还亲手给他们烧了纸。”
空气骤然凝滞。
林慈溪端着一盘切好的芒果进来,见两人面色肃沉,脚步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把果盘放在桌角:“平安哥,芒果削好了,你尝尝甜不甜。”
陈平安接过一块,咬了一口,汁水丰盈。他咽下,才笑道:“甜。比上次买的甜。”
林慈溪弯起眼睛,转身时裙摆扫过门框,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栀子香。
等她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骆开远才哑声开口:“你……早就在防着这一天?”
“不是防。”陈平安擦掉指尖的果汁,动作从容,“是准备。从我买下第一块地开始,就在准备。”
他起身走到书柜前,取出一本硬壳精装的《东南亚农业开发史》,翻开扉页——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一群穿着粗布短褂的本地农民站在新修的灌溉渠边,笑容朴实。照片右下角,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1972.04.17,塔拉万村,渠成。”
“骆主任,您知道塔拉万村现在叫什么吗?”
骆开远摇头。
“它现在叫‘南星镇’。”陈平安指尖抚过照片上农民黝黑的脸颊,“我给村里建了小学、诊所、太阳能电站,还把村口那条泥巴路铺成了柏油路。去年旱季,我调了三架直升机运水,救活了全村六百亩水稻秧苗。”
他合上书,书脊叩在掌心,发出沉闷声响。
“可就在上个月,那个被我亲手扶上村委会主任位置的老族长,跪在我办公室门口,求我把土地租给‘金穗集团’——就是这次买凶杀人的家族旗下产业。他说,对方许诺给村民每人每月三百美元,还承诺资助全村孩子出国留学。”
骆开远嘴唇翕动,终究没出声。
“我问他,”陈平安声音忽然很轻,却像钉子楔进地板,“如果我把这三百美元翻十倍,让他们每天都能吃到肉,孩子上学不要一分钱,看病不花一毛钱……他还跪不跪?”
“他怎么答的?”
“他哭了。”陈平安望着窗外,“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他说,金穗集团的枪,顶在他儿子太阳穴上三天了。”
书房里只剩挂钟秒针行走的咔哒声。
骆开远忽然觉得后颈发凉。他意识到,自己一直把陈平安当成一个聪明、狠辣、运气极佳的商人。可此刻他才真正看清——眼前这个人,早已不是在棋盘上落子的棋手,而是把整座棋盘连同下面的木桌、地板、地基,都悄悄浇铸进了自己血脉里的匠人。
他不动声色,却已把每一块木纹的走向、每一颗铆钉的承重、每一道暗槽的深度,全都刻进了骨子里。
“所以,”骆开远嗓音干涩,“你打算怎么处理?”
陈平安没直接回答。他走到窗边,拿起桌上那台老式拨盘电话,慢条斯理地拨了一串号码。听筒里传来忙音,三声后,接通。
“喂,斯凯奇?”他声音温和,“是我。关于那家‘金穗’,我需要他们最近五年所有的银行流水、所有政客的海外资产清单、所有家族成员的出入境记录……对,包括私生子和情妇。另外,帮我约个人——他们家现任财务总监的妹妹,听说在日内瓦读艺术史?让她下周三下午三点,到苏黎世湖畔的‘天鹅绒’画廊看展。门票我订好了。”
他挂断电话,转身时脸上已不见半分阴鸷,只余一片澄澈笑意:“骆主任,您知道为什么我选在港城起步吗?”
不等对方回答,他自顾自道:“因为这里够乱,乱到没人看得清谁在擦枪,谁在磨刀。也因为这里够净,净到子弹飞出去,弹道都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他踱回沙发,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已微凉的茶,轻轻吹开浮叶:“您放心。这事,我会办得……很规矩。”
骆开远盯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睛,忽然想起三十年前在东北农场见过的一幕:暴风雪夜里,一头饿极的狼伏在猪圈外,雪地上连爪印都没有,只有圈里猪群躁动不安的哼唧声。第二天清晨,雪停,猪圈完好无损,但五十公里外,三个偷猎者冻毙在雪坑里,怀里还紧紧抱着刚剥下的狼皮。
原来狼从不扑圈。
它只等风雪掩埋所有痕迹,再让风雪替它开口。
骆开远站起身,整了整领带,动作一丝不苟:“华润的法务部,随时待命。”
“谢了。”陈平安颔首,“不过,有件事得麻烦您——帮我查个人。”
“谁?”
“塔拉万村现任村医,叫阿敏·拉赫曼。去年冬天,他给我寄过三封信,全是用当地方言写的,我没找人翻译。您能不能帮我问问,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骆开远脚步一顿:“就这些?”
“就这些。”陈平安微笑,“顺便,告诉他,今年的抗疟疾药,我多备了两倍剂量。”
骆开远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手时,他忽然停住,没回头:“平安,有句话,我本不该说。”
“您说。”
“有些雷,埋得太深,挖出来会伤手。可要是任它长在土里……”他顿了顿,“迟早会长成一片雷区,把你所有路都封死。”
陈平安静静听着,良久,才低声道:“我知道。”
骆开远拉开门,走廊光线涌进来,照亮他鬓角新添的几缕霜色。他走出去,背影挺直如标尺。
门轻轻合拢。
陈平安独自坐在光晕边缘,手指无意识敲击扶手,节奏缓慢而稳定,像某种古老而精准的校准仪。
三分钟后,他起身走进书房隔壁的小间——那里没有书,只有一整面墙的电子屏,此刻幽幽亮着,分割成二十七个窗口。每个窗口都显示着不同画面:某国首都机场的实时监控、金穗集团总部大楼的电梯运行数据、苏黎世湖畔画廊的建筑平面图、塔拉万村小学教室的红外热成像……
最中央的主屏上,一行绿色字符无声滚动:
【‘白鹭’行动日志更新:目标资金链分析模型重构中……预计完成时间:72小时】
陈平安凝视着那行字,忽然抬手,在空中虚点三下。
屏幕应声切换。所有窗口消失,只余一片纯黑背景。中央缓缓浮现出一行白色字母,字母边缘泛着极淡的金属冷光:
> PROJECT: PHOENIX
> STATUS: INCUBATION COMPLETE
> LAUNCH WINDOW: T+14 DAYS
> PRIMARY TARGET: GOLDEN RICE CORPORATION
> SECONDARY TARGET: ALL DIRECTORS & THEIR FIRST-DEGREE KIN
> RULES OF ENGAGEMENT: NO EVIDENCE. NO TRAIL. NO EXCEPTIONS.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窗外暮色渐浓,海天相接处烧起一片熔金般的晚霞。
然后,他转身走向保险柜,输入密码,拉开抽屉。
里面没有金砖,只有一叠A4纸。最上面那张,是塔拉万村小学的校舍设计图——图纸右下角,用红笔圈出一处隐蔽的通风管道,旁边标注着极小的字:
【预留接口:适配3.5mm音频探针 ×2;承重上限:12kg;预埋时间:1972.05.08】
陈平安拿起红笔,在“12kg”后面添了个数字“2”。
变成:122kg。
他合上抽屉,落锁。
咔哒一声轻响,仿佛一声叹息,又像一柄刀,缓缓归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