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渊闻言心头一动,脸上却露出苦笑,道:“卫司主说笑了。钱掌柜暴毙,在下临危受命,代管这间早已是凶宅的客栈,本就已是焦头烂额,只盼着能安稳度日罢了。若说这东海之变与在下有关,未免太夸张了。”
    卫玄稷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道:“公子不必自谦,我已经通过林见烟和温庭玉的描述,知晓了你们在龙王庙的来龙去脉。知晓镇魔司之所以能够成功将林见烟解救出来,离不开你的指引带路,尔后在遭逢龙王使者
    后,能够顺利从洞窟脱困,更离不开你的大胆破局。”
    “很显然,关于龙王庙的事情,你知道非但不比他们二人少,甚至可能还多了不少,而且打开龙王庙地宫的关键钥匙,如今也在你的身上,说你是关键应该不为过吧。”
    陆沉渊听着卫玄稷的话,一边揣摩着这位司主的意思,一边不卑不亢道:
    “说来也巧,在下之所以知晓林姑娘被困在石窟之中却是因为一场意外,而得到这钥匙,更是意外中的意外。”
    卫玄眉头一挑,问道:“愿闻其详。”
    陆沉渊看着他的表情,对方似乎对经过真的不知情,便将他说与温庭玉那一套说辞再说了一遍,大抵是将大部分的功劳都归给了在现实中仅有一面之缘的妙金?。
    “妙金?”
    卫玄稷似乎对这个名字有印象,露出几分古怪的神色。
    陆沉渊捕捉到这转瞬即逝的微表情,问道:“司主可是知道这位妙姑娘?”
    卫玄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所见的这位妙姑娘,生得何等模样?”
    陆沉渊正准备回答,却发现妙金的模样在脑海里已经淡化,只记得这位姑娘身着一袭素白长裙,气质出尘,可真要具体到何等模样,却发现她的形象又变得模糊起来。
    “怪了......楚公子,你可还记得那位妙姑娘的模样?”
    上官楚辞却没有想到陆沉渊会问起自己,沉吟了一下,稍加回忆,脸色微微一变,不可思议道:
    “我也记不起来了。”
    “嗯?老魔头跟那个楚公子竟然都记不起来?”
    程萧山觉得纳闷,下意识也去回忆,却发现也是同样的结果,任何出现过妙金?的场景,单独去回忆这个人,只会得到一片模糊的面庞。
    卫玄稷却对众人的表现并不意外,缓缓说道:“镇海川的第一任镇魔司司主,就叫做妙金?。”
    众人闻言皆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陆沉渊则更为震惊,因为他不论如何都无法将那个小财迷般的姑娘与镇魔司司主这个身份联系在一起,更何况还是镇海川的初代司主,喃喃道:
    “那我们那日见到的,是妙金?本人还是......”
    卫玄稷说道:“镇海川的镇魔司衙建于一千六百年前,关于初代司主妙金?的记载并不多,只知道她来自上清宫,而她在镇海川的事迹记录不祥,如果在下没有记错的话,妙金?在镇海川任职没有多长时间,便失去了音讯。”
    上官楚辞惊讶道:“竟然是上清宫。”
    陆沉渊也露出讶异的神色,尽管他对修行界的事情知晓不多,但上清宫的名声却是如雷灌顶,要说最顶流的宗门有哪些,上清宫绝对是排得上号的,论起宗门的底蕴甚至还在天垣四恒所在的宗门之上。
    “难道妙司主还活着吗?”林见烟问道。
    卫玄摇了摇头,道:“如今大道有缺,长生之道已尽,修仙之途需逆天而行,与抗争。修士每日都在与道染作斗争,这本身便对寿元构成巨大消耗。除了女帝这等超然物外的存在外,寻常修行者,纵使修为高深,寿命也
    难逾千年。”
    “记载中妙金的修为乃是返虚,除非她另有机缘,否则不太可能存活到一千六百年后的现在。”
    众人闻言解释沉默,却是想不到那日他们在龙王庙所见,竟然存着如此多的蹊跷,不仅龙王庙问题诸多,便是惊鸿一瞥的众生道女修妙金?也来历诡异。
    上官楚辞闻言目光一动,却是想到了司徒那一夜与她月下饮酒时所说的那一句:
    “你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而我与这个时代,又何尝不是?”
    沈叔觉得司徒不弱于女帝陛下,难道说她也是从三千年前活到现在的传奇人物,只是为何修行界从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关于妙金的事情,暂且先放下不谈。”
    卫玄稷看着陆沉渊说道:“你说是妙金炼化了穿着祭祀服的妖鱼,如若她真是初代司主,确实有可能做到,只不过……………”
    说到这里,这位司主话锋一转,目光也变得锐利了几分:“你一身邪功,身上携带着豢养的怨灵,还与已死的钱大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怎知你会否才是浊流邪教藏在暗处的真正幕后之人?”
    话音落时,一般沛然威压如天洪浪般席卷而出,直向陆沉渊当头罩落。
    此际忽有异响破空,暗处涌另一股力道,如铁壁横拦,竟生生将卫玄稷的威压挡在陆沉渊身前。
    光影浮动间,沈归舟的身影渐显。
    他本就重伤未愈,此刻额角青筋隐跳,脸色霎时褪尽血色,唇边已沁出一丝暗红血线。
    然而他周身的真元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凝作一柄无形长剑,遥遥与卫玄的气势对峙,分毫不让。
    林见烟却没有想到卫玄会突然发难,急忙道:“司主,若没有陆公子出手相助,我早已是窟中亡魂......”
    程萧山看到这剑拔弩张的阵势,暗道:“这司主果然是看出来老魔有问题了......却不知道一会儿会如何发展,老魔虽然手段诡异,但要跟这个老狐狸对上,怕是也没那么容易………………
    卫玄稷早就知道沈归舟的存在,对他忽然出现并不意外,但却没有想到他即便是重伤的状态,却仍然要出手护住陆沉渊,道:
    “我与陆沉渊问话,阁下既非他的从属,又何必拖着重伤之躯,强要这趟浑水?”
    说话间,他却是已经收了气势。
    沈归舟不是他的对手,更遑论此时还是重伤在身,若是他继续施压,却是要将上官楚辞也一并得罪了。
    上官楚辞看到沈归舟伤上加伤,心中有些着急,嘴上却只是微微一笑:
    “卫司主此言差矣,我与陆公子乃是过命的交情,你要为难陆公子,便也是在为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