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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人间斩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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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人间斩太一: 第一百四十一章 掌心雷

    镇魔司的一些士兵本已经做好了见阎王的心理准备,可就在那闪着寒芒的鱼叉即将洞穿胸膛的千钧一发之际,那漆黑的凶器却骤然在半空,仿佛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忽然拉住了一般。
    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来得及冲上心头,眼前的景象便让他们浑身汗毛倒竖。
    只见那些原本凶戾的鱼人,竟突然像提线木偶般失控,纷纷松开手中的鱼叉,转而用粗糙的蹼爪疯狂撕扯自己的头颅。
    骨裂声混着黏液的飞溅声刺耳至极,靛蓝色的血液如喷泉般当空洒落,滚烫地溅在士兵们的甲胄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诡异又恐怖的一幕,瞬间冲淡了他们捡回性命的惊喜。
    温庭玉凭借着更高修为所带来的更强灵视能力,注意到这些诡异死亡的鱼人在死亡的瞬间,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影响了。
    那股力量充满了令人胆寒的怨气,在顷刻间化作了十数股,犹如傀儡师的丝线,操纵着这些鱼人,使他们做出反常的自杀举动。
    而这股怨气的源头,竟指向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少年。
    方才众人皆在后退躲避鱼人攻击时,唯有他逆着人流向前,单薄的身影此刻竟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温庭玉忍不住收缩瞳孔,露出震惊无比的神色。
    他不仅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诡异的手段,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想不通对方是如何实现这一切的,这一切似乎并非以传统的真实现,与充满疯狂的浊流又不太相同。
    将感知能力催到极限后,他终于隐隐约约的感觉到少年的肩头处,似乎存在着某种看不见的不祥之物。
    “难道是高阶怨灵的力量,他不仅胆敢饲养怨灵,还能将怨灵之力化作操控他人的手段......这怎么可能?”
    一个令他感到更加难以置信的念头浮上脑海,却再也无法撇开。
    看不出来,这少年竟然是藏在他们一行人身边的大魔头......
    忽然间,他想到了什么,猛然望向林见烟,却见这位少女司使正怔怔地望着陆沉渊的方向,檀口微张,神态更是复杂无比??
    又敬又畏的同时,又有几分感激,而在最深处还有一丝难以觉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上官楚辞虽然只有执火境,却凭借着奇火逻辑之火,更加详细的看清楚了才发生的事情??
    她看到了落在鱼人身上的殷红丝线,也看到了陆沉渊以灰白怨气写就的定神符,以及端坐他身上的模模糊糊的小小鬼影。
    以她对陆沉渊底牌的熟悉程度,很快便猜出来,那团可怖的鬼影,应当便是钱大海留给陆沉渊的灾祭人偶。
    “陆兄不出手则已,这一出手就是要吓死人的节奏。原来开发人偶的好感度,竟然还能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就是陆兄这前世是斩天的仙帝大能,这一世怎么技能点越点越歪了......”
    “这家伙现在的手段,真是一个赛一个的恐怖和诡异,放到前世去,不管是拍恐怖电影还是请他当恐怖类密室逃脱的演员,那都是顶顶的水平......”
    程萧山下意识和师妹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敬畏。
    尽管他们看不到那么多的细节,但是陆沉渊老魔的身份在他俩心中已经根深蒂固,此刻见到这些鱼人都诡异暴毙,不必想,肯定是陆沉渊出手的结果。
    虽说已经料到这老魔手段不一般,没想到竟然恐怖如斯,不由得想到此前他们师兄妹二人竟然还妄想硬闯客栈,现在回想起来,他们还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陆沉渊自己也没想到,人偶这一出手,竟然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然而他却没有太多惊喜,方才那股无法自控的强烈杀意,让他现在仍感到心有余悸。
    对于人偶怎么突然拥有这么大的力量,他隐约有些猜测。
    大抵是上次幻境中,妖鱼祭祀借用水潭深处的愿力,召唤了上百人鱼,而那些愿力所化的人鱼又尽数被人偶吞噬炼化,如今看来,那些愿力已经被人偶尽数转化为了怨气。
    他并非道行高深的修士,只是一个在镇海川挣扎求生的凡人,人偶尽管帮过自己几次,可终究是邪恶之物,力量过于强大,并非全然好事......
    不过,眼下他却顾虑不了这么多。
    鱼人尽管解决了一波,可真正的危险妖鱼却还在缚魔索的束缚中挣扎嚎叫,血肉地面仍旧在蔓延,蚕食着众人为数不多的退路,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陆沉渊没有回味,继续攥紧袖中的鱼骨钥匙,继续朝着水潭的方向冲刺而去。
    尽管没了鱼人的阻拦,前路却存在着更大的阻碍。
    遍布的血肉地板,踩上去像陷进浓稠的沼泽,每一步都要耗费双倍力气,更要提防从血肉里突然窜出的血色触须,稍不留神就会被缠得动弹不得。
    “不成......依照现在的速度,要赶到潭水边上实在是太慢了......”
    陆沉渊有些焦急的想到。
    若是有办法快速清掉面前的这些血肉地板便好了。
    骤然间,一道电光闪过陆沉渊的脑海。
    或许能使用掌心雷......
    按照上官楚辞的导电之论,血肉同样也是电流传导的载体,只是水墨心火目前已经耗尽,再强行催动自己只会遭受反噬,只能借助人偶的力量施展。
    可他连怎么借用人偶之力都没弄明白,更别提之前用怨气施展定神符时,那效果和形态跟水墨心火催动的完全是两回事。
    谁也说不准,用怨气驱动的掌心雷,最后会变成什么失控的模样?
    “没有时间犹豫了,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
    陆沉渊身形一晃,借着十年江湖摸爬滚打练出的灵巧身法,躲过数道向脚踝的血色触须。
    他用余光飞快扫过肩头。
    那尊人偶还端坐在那里,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嘴角两侧的裂痕像两道凝固的伤口,看着颇为渗人。
    “再帮我一次,事后我再好好犒劳你!”他轻声说道。
    不管人偶听没听到,他已经闭上眼,强行静下心来感应天地间的阳雷之力。
    掌心雷本是堂堂正正的天地正法,他先前用浊流邪术催动已是僭越,现在竟要把怨气和阳雷搅在一起,简直是彻头彻尾的胡闹。
    陆沉渊忍不住想,要是发明这道法的前辈泉下有知,怕是得气得从坟里爬出来吧?
    便在此时,只听得一声诡异的啜泣声在耳畔响起,陆沉渊眼前却是一亮。
    掌心忽然有一股难以言容的力量在涌动。
    缓缓摊开心,只见其上缭绕着无数灰白色的丝线。
    这些丝线在掌纹间疯狂滋生又湮灭,像濒死飞蛾般扑腾,那道啜泣声也随之层层叠加,从孤苦的单音变成无数亡魂的哀嚎,最后拧成一团灰蒙蒙的雾球。
    雾球表面布满了扭曲的人脸,有的眼球爆出,有的嘴角裂到耳根,每张脸都在痛苦地抽搐,浑浊的血泪顺着雾球边缘往下滴。
    “我不想死......”一张孩童般的痛苦脸庞凝聚在雾球表面。
    “救救我......我的骨头被敲碎了......”一个妇人的脸拼命向外挣扎,手指在雾球上抓出一道道浅痕。
    “好痛………………烧得我好痛......”最外侧的人脸已经碳化,却还在发出凄厉的嘶吼。
    一道道声音从雾球中的扭曲人脸中发出,陆沉渊见状心头一沉。
    他如何看不出来,这些分明是钱大海为了祭炼人偶而残忍献祭的亡魂。
    却是也没有想到,掌心雷以怨气催动竟然会生出这样一个鬼东西。
    沉默了片刻,陆沉渊终于释放了这团“掌心雷”。
    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这团掌心雷的存在,甚至听到里面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求饶声,虽然心情各异,可却都反应过来,方才鱼人之所以会诡异自杀,恐怕都是那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少年的手段。
    “那人竟然是邪修......”
    “这是什么手段……………”
    “如此强烈的怨气,得残害多少人才能炼成………………”
    其中以镇魔司修士的心情最为复杂,他们平日里镇魔降妖,没想到临危之际竟然要受这等残忍的邪修的恩惠,不由得都感到一阵屈辱。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冻结了,那灰色雾球的移动看似缓慢,然而其所过之处,原本疯狂蠕动的血色地板像是撞见了天敌,瞬间剧烈颤抖起来,表层的血肉甚至在滋滋冒着细密的白泡,仿佛正被那滔天怨气灼烧。
    至于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着试图缠绕活人的血色触须,更是如同被冻住般猛地一僵,随即疯狂地缩回地下。
    雾球里的哀嚎声愈发清晰,“我不想死”“好痛”的哭诉混在一起,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让镇魔司的修士们忍不住感到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道法,分明是裹挟着无数亡魂的凶戾之物!
    程萧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暗道:“我的乖乖,这是什么道法,竟然有这阵势,陆掌柜这背地里是得残杀了多少人……………”
    他心下想着,忍不住看了师妹一眼,却见姜映雪脸色发白,显然也被陆沉渊此时展现出的可怖手段吓到了。
    “师妹啊师妹,你还想抱这陆掌柜的大腿,幻想着这魔头能救我们于水火,却也不看看这魔头的手段,知人知面不知心,倘使这魔头真愿意帮咱们,只怕也只是刚出狼口又入虎穴罢了。”
    上官楚辞观察到众人的神色变化,暗道一声不妙:
    “陆兄这下子风评怕是要败光了,众人都将他当成了手段残忍的邪修,回头要想解释清楚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不过眼下能不能活下来还犹未可知,这点风评相比之下,倒是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随着那恐怖的雾球逐渐在众人的视野中消散,谁也料想不到的异变发生了。
    只见那恐惧似乎会传染般,越来越多的血色地板颤抖起来,直至整个洞窟的地面都开始剧烈地颤动。
    紧接着,所有的血肉停止了蔓延,竟然开始向中心的巨大妖鱼汇聚而去。
    暗红的肉糜在妖鱼周身蠕动,原本就狰狞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鳞片下的肉瘤不断凸起,破裂,粘稠的墨绿色汁液顺着鳞片缝隙滴落,每一寸肌肤都在扭曲变形,甚至能看到无数细小的触须从新长出的血肉里钻出,
    模样愈发丑陋可怖。
    与此同时,妖鱼的嚎叫声也变了调。原本充满暴戾的嘶吼,渐渐掺杂进凄厉的啜泣声,那声音与灰色雾球里亡魂的哀嚎诡异地重合在一起,像是无数冤魂正顺着血肉钻进妖鱼体内,听得在场众人浑身发冷。
    陆沉渊心头一跳。
    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总觉得这不会是什么好事。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随着血色地板尽数回缩,那些藏在肉下的血色触须也消失无踪,而新的鱼人尚未从肉茧中孵化,他通往水潭的路,终于再无阻碍。
    陆沉渊不敢有半分耽搁,脚步急促地奔到潭边。
    潭水漆黑如墨,望不见底,只有潭中央的妖鱼还在疯狂挣扎,躯体因吸收了大量血肉而变得更加臃肿,周身缠绕的巨大骨蟒此时已被撑得紧绷,发出“咯吱咯吱”的濒断声响。
    缚魔索消耗的是林见烟的真元,如今随着妖鱼的挣扎加剧,她的脸色已经苍白不已,心神更是有诸多陌生的情绪不断涌动。
    她自幼便被教导“邪祟必除”,那团由陆沉渊召唤出的由怨气凝成的东西,分明已经表明陆沉渊便是那凶残至极的魔头,可想到自己与陆沉渊相处的经历,却是无法像其他镇魔司修士那样对陆沉渊生出强烈的敌意,反而忍不住
    担心他会不会被这不受控的怨气反噬。
    这样的担忧,又在来自于缚魔索所带来的控制欲的影响下发生了变化,她非但没有对陆沉渊感到恐惧与排斥,反而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拯救,想要探寻对方身上的秘密,想要弄清楚对方每一步的目的,想让他的行动都在自己
    的掌控之中,甚至隐隐生出“要是他能只依赖我就好了”的极端想法。
    “他想要做什么,难道是要跳下潭水?”
    尽管妖鱼的变化极为渗人,可温庭玉的目光却禁不住被陆沉渊吸引,忍不住好奇这从方才起,一举一动都让他根本看不懂的少年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个疑问同样存在于其他人的心中。
    便在众目睽睽之下,陆沉渊紧握着鱼骨钥匙,向着那充满未知与危险的潭水,一跃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