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人间斩太一: 第一百四十章 怨灵附身
上官楚辞正帮力竭的镇魔司官兵挡住从肉茧中孵化出的鱼人的攻击,并一剑反杀了鱼人,便听到了陆沉渊的声音。
她先是微微一怔,旋即嘴角扬起笑容,道:
“陆兄接着!”
她摸出放在怀中的鱼骨钥匙,紧攥在手心,看准了陆沉渊飞身狂奔的方向,皓腕一振,奋力掷了出去!
尽管她不知道陆沉渊想要做什么,但却莫名有种瞬间安心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她知道这家伙前世是真正的大佬吧。
谁能想到,那道横亘天际三千年,也被钦天监那帮人日以继夜观察了三千年的天之痕,就是这家伙一剑挥斩出来的。
哪怕这只是陆沉渊的一面之词,哪怕他如今已经转世,不可能再次表演一剑斩天的惊天之举……………
可他身上却是实打实藏着诸多惊人的秘密,还有司徒这么一位被沈叔认为是不在女帝之下的高手的亲口认证,他的来历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既然他有想法,配合他一定是对的,也许真成了呢?
眼前这局势,她也看得出来拖到最后,一定是他们跟这巨大妖鱼一同玉石俱焚。
既然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便不可能有比这个更差的结局。
鱼骨钥匙化作流光朝着陆沉渊的方向飞去,陆沉渊那边刚抬起手,那钥匙便陡然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陆沉渊的手中。
陆沉渊也忍不住愣了一下,暗道:“这钥匙倒还认上主了。”
众人也都看到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尽皆流露出讶异的目光。
温庭玉眸子微眯,心道:“隔空取物?只是修士要想做到这一手,还需修炼至明神境才有可能,只是这少年身上并没有真元的气息,他是怎么做到的?”
“还是说用的是江湖上传闻的武功探龙手?此术不必使用真元,便可令武林高手隔空取物,然而早已失传......这少年究竟是何来历,此时索要钥匙又意欲何为?而且竟然还要林司使出手相助?”
程萧山却是惊喜异常,因为真元消耗过度,不论是他还是师妹姜映雪的道化都快压制不住了,再拖下去还没等妖鱼将他吃干抹净,便要先一步道成了怪物,暗道:
“老魔可算是要出手了,这下有救了!”
林见烟也是心中一喜,从方才开始她一直便与陆沉渊在一块儿。
她知道陆沉渊尽管没有参与到正面战线,却一直在暗中观察,如今突然跟楚公子要鱼骨钥匙,又要自己出手协助,极有可能是找到了破局的法子。
“束缚住鱼......公子方才跟我确认过缚魔索,显然是要我使用缚魔索的力量......”
一念及此,她再不迟疑,当即自怀中取出一个遍布封印符篆的古朴石盒。
她口中念念有词,那石盒便自她掌中漂浮而起,她玉指连掐,捏了个奇特法诀,对着那石盒,一声轻叱!
盒盖应声而开!
霎时间,只觉一股强烈的掌控之念自心头涌起,林见烟强自按捺,将自己的全部心神尽数贯注于那石盒之内。
只听得两声尖锐的骨节摩擦之声,两条惨白骨链已如出洞灵蛇,自盒中呼啸而出!
那骨链甫一离盒,便迎风而长,其上符文流转,怨气冲天,不过眨眼之间,已化作两条身长数丈的狰狞骨蟒,朝着与沈归舟、温庭玉二人缠斗的巨大妖鱼,绞杀而去!
“凶级封器,缚魔索!”
温庭玉尽管平日看着没个正经,可却对镇海川镇魔司格物所内封印存放的封器如数家珍,一眼便认出了林见烟此时使用的法宝的来历。
却是没有想到这位少女司使此番出行竟然还特地带了封器,而且那少年只是一句话,她便毫不犹豫的动用具有诅咒的封器。
尽管缚魔索的诅咒在诸多封器中算是比较轻的,只是加强了使用者的掌控欲,可却也能够看出来,少年的话语在她心目中的分量!
对陆沉渊的来历身份感到愈发好奇的温庭玉却没有只在一旁看着,不论是那位看着便身份不一般的俏公子,还是自家的镇魔司司使都对那少年青睐有加,而且极为配合,尽管他不知缘由,可却相信必有其道理。
“我来助你!”
温庭玉全力燃烧心火,目光如电,飞速扫过整个战场。
他快速记忆着全局的一切,随后缓缓闭上眼睛。
紧接着,妖鱼的位置,能量的流动以及整个石窟空间的结构,此时尽皆化作了纵横交错的线条,在他的面前交织成一面巨大的棋盘。
“十九路棋盘,三百六十一星位,尽在我目。”
一道道金光从他袖中飞出,最后汇聚在他的指尖,旋即他便犹如在棋盘上落子般,并指如剑,不断在半空中虚点。
每次凌空一指,便有一枚闪烁着淡金色光芒的棋子虚影凭空出现,钉在战场四周的关键节点上,或是梁柱的交汇处,或是石壁的裂缝,也有可能是妖鱼气机流转的必经之路上。
棋子在落下之时,便会迅速拉出金色的丝线,将新旧棋子彼此纵横联合在一起,在众人面前交织成一幅巨大的的棋盘光影。
“天元落子,四方囚龙,锁!”
话音落下,整个棋盘光影骤然发出炫目的金光,将妖鱼巨大的身体全部笼罩在其中。
妖鱼意识到不妙,想要挣扎,可触须在碰触到光影时便如同碰到极为灼热之物,瞬间发出“嗤啦”的声音,那些触须也本能的往回缩去。
便在这个时候,林见烟释放出的缚魔索所化的两条巨大骨蟒也借机缠绕了上去,将整个妖鱼紧紧缠绕着,明珠眼球破碎后露出的两条巨大触须连同身下的无数触须疯狂挣扎,发出震天动地的凄厉嚎叫,整个洞窟都在不断震
颤。
陆沉渊见状眼前一亮,却是没想到温庭玉反应这么快,第一时间就协助林见烟锁住这妖鱼的行动。
不仅反应快,而且也看得出来这个招式对他的消耗并不小,在结阵完成的瞬间,他那张本就白皙的面庞又失了几分血色。
林司使对自己确实多有信任,可温庭玉与自己素昧平生,却也舍得为自己下成本,实属是极有魄力。
正当陆沉渊如此想着时,场上再次发生异变,只见那些从掉落的肉茧中爬出的鱼人竟然也附和着妖鱼的嚎叫发出吼叫,发白的空茫鱼目登时布满可怖的血丝,仿佛发狂了一般,行动速度也得到了明显的增幅。
更加可怖的是,原本便疯狂蔓延的血肉地板此时更是猝不及防的陡然往前生长了数丈,一下子将处于边缘的众人全部覆盖了进去,地板中伸出无数触须,缠住了包括陆沉渊在内的所有人下身。
“不好!”
沈归舟暗道一声不妙,强忍着胸口处被洞穿传来的剧痛,咬牙运转真元。
下一刻,阴影里突然斩出无数道淡青色剑气,利落扫过缠在众人腿上的触须。
那些黏滑的东西正勒着衣料往皮肉里陷,可剑气掠过只听“嗤啦”一阵响,所有触须全断在原地,断口处淌着暗绿色黏液,滴在地上还冒着细响。
这一招看似不一般,实际上也确实了得。
毕竟这些触须缠得近,稍偏半分就会伤着自己人,可沈归舟的剑气没偏毫厘,眨眼间便清干净了所有缠缚,沈归舟作为观澜境修士对真元的精微掌控,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作为当事人,沈归舟却没有心思自得。
“快后撤!”他对着所有人喊道。
喊声刚落,却见那些发狂的鱼人已扑到近前。
青面獠牙的模样透着凶气,腥臭的涎水砸在血肉地板上,手里紧握浊流之力凝聚而出的漆黑鱼叉,朝着士兵冲杀而去。
士兵们忙要侧身躲,脚下的血肉地板却突然动了。
又有无数触须如同斩不尽的野草,再次冒了出来,缠上众人的脚踝就要往下拉。
众人只觉脚下一空,连借力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看着鱼叉越靠越近,连呼吸都跟着滞住,整片战场瞬间被死沉的危险裹住。
陆沉渊目光一凝,他要冲往水潭,是溯流而上,要面对的阻力却不在其他人之下,甚至可以说比其他人要大得多。
他低头扫了眼双腿,粗韧的触须正顺着裤管往上缠,吸盘死死扣着皮肉,稍一挣动就勒得生疼。
抬头再看,三只发狂的妖鱼已拦在身前,青灰色的鱼鳞泛着冷光,浑浊的眼珠直勾勾盯着他,嘴里的尖牙还沾着黏液,显然随时要扑上来。
怎么办?
对了,鱼骨钥匙!
陆沉渊眼前一亮,没敢耽搁,抬手握紧手中的鱼骨钥匙。
原本想着这东西乃是妖鱼祭祀炼化而成,本指望能镇住鱼,可扬起钥匙往前递去时,那些鱼人却毫无反应,反而往前凑了凑,喉咙里发出阵阵低吼。
幸好周围的人都在应付自己的危机,没人注意到他这略显滑稽的尴尬举动。
下一秒,最前头的妖鱼突然尖啸一声,漆黑的鱼叉猛地朝他胸口叉来。
鱼叉带着腥风,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躲。
“定神符!”
陆沉渊咬牙低喝,眼下只能靠自己。他知道水墨心火早在幻境里耗空了,可这道法是他最熟也是用得最多的,危难之际,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还是它。
他抬手曲指,想以指尖凝聚墨画符。
只可惜,奇迹并没有发生。
刚在半空画出两道淡黑色的符痕,脑海里突然炸开。
无数浊浪猛地排空而起,耳边全是水流翻滚的轰鸣,手掌处的道化瞬间失控,皮肤下像是有东西在拱,紧接着,只见一颗颗猩红的眼球从掌心破皮而出,竟然与他争夺着身体的控制权。
无数癫狂的念头跟着涌上来,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扯他的意识,让他只想挥拳砸向周围的一切。
陆沉渊心头一震。
原来这才是普通修士道化后的感觉!
先前和魏拙对阵时,他解开体内诅咒之力,尝到了那股无与伦比的力量,便下意识以为,所有人的道化既是诅咒,也是能掌控的力量。
直到此刻,亲身体验这不受控的混乱,他才真正明白浊流邪教学灯人的分量。
之前自己误打误撞进入的状态,却是与掌灯人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虽说道殒的风险更高,却能自如掌控浊流带来的恐怖力量。
可现在,这股力量就像脱缰的野马,不仅帮不上忙,反而要拖他坠入失控的深渊!
没有其他法子了么?!
眼见从从前方刺过来的三柄漆黑鱼叉马上就要将自己洞穿,陆沉渊下意识睁大了眼睛,却一时无法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想到破局之法。
便在此时,耳畔忽然钻进叠着声儿的动静。
像女孩的笑,又裹着哭腔,黏在耳廓上挥之不去。
陆沉渊指尖忽地一麻,一股与墨火截然不同的凉意顺着指缝淌出来,化作缕缕灰白色雾气,竟顺着他方才没画完的符痕,自顾自续接下去。
刹那间,陆沉渊的目光略微恍惚。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被骨笔洞穿胸口,处于濒死状态之时,那人偶在怀中对自己说的那句:
“我来帮你。”
这一幕画面方从脑海中闪过,肩头便压来一点微沉的重量。
他眼角余光扫去,那具祭人偶不知何时已端坐在肩头。
木头身子绷得笔直,脸上保持着那副僵硬的诡异笑容,小小的木制手指悬在半空,正与他的指尖同步,一笔一画描着符篆。
灰白色雾气凝成的定神符,终于在鱼叉尖即将戳破他胸口的前一瞬落成。
往日熟悉的符篆此刻正散发着惊人的怨念,连他自己也忍不住感到头皮发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
一道道殷红如血的丝线自他的指尖延伸而出,轻飘飘的落在目之所及的所有鱼人身上。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一股难以遏制的怨念自心底涌出,陆沉渊的神色变得狰狞了起来,嘴角却不自觉的扬起病态的笑容。
他像被什么东西拽着似的,无意识地动了动手指,那些血线便跟着收紧,操纵着妖鱼的动作。
在他完成这个动作的同时,只见人偶也带着诡异的笑容,两只木制小手慢慢抬了起来,缓缓抱住自己的脑袋,接着猛地一掰。
只听“咔嗒”一声脆响,木头脖颈断了,脑袋耷拉在半空,发丝还微微晃了晃。
紧接着,他便看到那一头头发狂的鱼人竟都好似中了邪般,全然失去了自控力,手中的鱼叉纷纷掉落。
他们也如同人偶一般,忽然状若疯狂的攥紧脑袋,然后用力地往两边扯。
一道道诡异的“噗嗤”骤然发出,蓝色的浆液喷溅了出来。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恐怖而诡异的一幕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