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比亚宁的办公室在二楼的位置,可以看到窗外的大树,微微的凉风带动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索比亚宁想了一会儿以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文件,上面有着FIFA大力神杯的标识。
    “你先看看这份文件,”索比亚宁笑眯眯地说道,身体向后靠出一个夸张的弧度,翘起了二郎腿,“这个够不够?”
    看到大力神杯的那一刻,郑直的心就怦怦跳了起来。
    他面不改色地接过文件,翻开一看!
    果然是关于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的赛事直播权的招标书。
    “这里有东欧加上巴尔干地区,一共18个国家的网络直播权,”索比亚宁淡淡地说道,“够不够你提升估值?”
    郑直有些诧异地看了索比亚宁一眼,他没想到索比亚宁的能量居然如此之大,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能直接指定。
    不过再转念一想,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他看了一下世界杯的招标书,明年世界杯的开幕式和闭幕式都在莫斯科的卢日尼基体育场,本身就在这件事情上拥有极大的自由度。
    而且更重要的是,郑直想到了他的履历:
    索比亚宁从2005年到2008年一直是总统办公厅主任,是弗拉基米尔真正的亲信。
    而且从2010年开始就担任莫斯科市的市长,关系网深厚到不可想象的地步。
    以他的实力和地位,决定一个几亿美元的项目归属又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吗?
    18......
    “有这个就可以,”郑直缓缓地把文件放回索比亚宁的桌子上,沉声道,“但是这个应该不是白白给我的吧?”
    “你是说你现在的估值5亿美元,”索比亚宁露出了一丝淡淡地笑容,“我有一个朋友,他想投你的公司。”
    “我想,”他扶了扶眼镜,看着郑直,“10%的股份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原来是这样,郑直看着微笑的索比亚宁,心下明白了过来索比亚宁的想法。
    什么朋友的公司,分明就是他自己的公司!
    看着郑直的公司估值要起飞,明显就是要过来掺一脚,白白捞一笔。
    这种半路摘桃子的行为让郑直有一些不爽,但是他也不能多说些什么,毕竟能拿到招标书这个机会本身就是索比亚宁给的。
    他接过索比亚宁递来的名片之后,道了一声谢,离开了特维尔大街13号。
    索比亚宁看着郑直离去的背影,抿了抿嘴唇,拿起手边的加密卫星电话拨出去了一个号码.....
    当天下午,索比亚宁所谓的“朋友”就来到了郑直的办公室。
    郑直很不喜欢眼前的这个人,尽管他从某种程度上代表了索比亚宁的意志。
    他穿着一件花花绿绿的衬衫,没穿西服也没打领带,开着一辆兰博基尼就来到了郑直的面前,整个人眼窝深陷,看上去像是吸了一样。
    “郑直先生,你好,”他笑嘻嘻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莫斯科城市发展投资基金公司对您的77号无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评估和融资情况。”
    郑直面带微笑地拿起面前的文件,但是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贵方的估值我目前不能接受,”郑直摇了摇头,“5000万美元拿到10%的股份,对我来说有些太低了。”
    尽管郑直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是他还是有些低估了索比亚宁的胃口。
    他要的不是100万美元、1000万,甚至1亿美元。
    他要的是10%郑直的原始股份!
    等到郑直的叮咚中标以后,他的5000万美元就可以直接?升到3亿!
    前后时间甚至不会超过1个月,就能赚到整整2.5亿美元的差价!
    “哦?”来人问道,“为什么?”
    “首轮融资会拉低对于估值的评估和判断,”郑直摇了摇头,“这会导致我们在后续融资里面占据劣势。”
    融资这件事情就像是画饼,首轮融资之前你愿意要多少钱都可以,但是你首轮融资之后,下一轮就会根据你首轮的金额来确定了。
    如果郑直真的接受了这个方案,那么即便是他拿到世界杯的直播权,等到字母跳动的人来了以后,他们也不会给出让郑直满意的报价。
    而是会根据第一轮的5亿美元的估值再往上涨一些,例如涨到10亿美元或者12亿美元,因为“既然这个本地的投资基金给出的估值就这么点,肯定有我们想不到的坑,我们也不会给这么高的估值。”
    这就是字母跳动的人的真实想法。
    “那就没办法了,”来人叹了口气,把文件重新放进公文包里,起身伸出手,“有机会再合作。”
    郑直也是站起身跟他握了握手以后,目送他进了电梯。
    “要不要联系一下萨莫伊洛夫?”
    晚上,安娜躺在郑直的旁边,听他讲述完前因后果后,敲了敲小脑袋问道。
    郑直看了一眼敷着面膜的安娜,不禁笑出了声。
    安娜现在躺在郑直的旁边,从手臂到脸部都覆盖着昂贵的液体面膜,同时身旁还有美容仪器散发出诡异的红光,像是烤肉一样炙烤着安娜的娇躯。
    “暂时还不行,”郑直忍不住笑道,“你才19岁,正是最美丽动人的时候,怎么还用上这么多美容步骤了。”
    “美容要趁早,”安娜哼哼了两声,把眼角的液体面膜抚平,“我这都算普通的了,瓦莲京娜姐姐每周都要雷打不动地去三次美容院做保养。”
    她转过身来睁着大眼睛,眼睫毛忽闪忽闪:
    “她每周花在脸上的钱都超过100万卢布了。”
    郑直心说难怪感觉瓦莲京娜的皮肤好像越来越了,而且丝毫没有衰老的迹象,原来都是靠钱堆出来的。
    “扯远了,”郑直把话题掰了回来,“萨莫伊洛夫似乎和索比亚宁并不是很对付,他估计不会帮我的忙。”
    “而且我是想自己完成对阿尔卡季手里原始股份的吞并,这一点也跟萨莫伊洛夫的期望是相反的,”他想了想,双手枕着枕头说道,“索比亚宁不在乎这部分股份留在我手里还是萨莫伊洛夫身上,他要的只是Yandex的主导权还
    留在俄罗斯。”
    “而萨莫伊洛夫的想法是让我当白手套,把Yandex握在自己的手里,”他转过身,忍不住手贱伸进了被子里,“所以如果我向他求助,他肯定会想到我要做什么,大概率不仅不会帮我的忙,还会把我踢出去。”
    安娜的眉头紧皱了起来,戴着美甲的手抓着郑直的胳膊。
    “而我认识的人里,”郑直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微笑,“能够跟索比亚宁抗衡甚至压他一头的也只有萨莫伊洛夫和根纳季,既然萨莫伊洛夫不愿意帮我,根纳季跟我就更不熟了,况且我还打算把77号投资集团的股份卖掉抽
    身。”
    “那......那你打算......怎么做?”安娜的呼吸有些急促,“怎么让.....索比亚宁让步?”
    “我大致有一点想法,”郑直的手刚要抽出来,就感觉到了一阵阻力,“不过还不成熟,得明天跟字母跳动的人聊一下才知道。”
    第二天郑直让娜佳和卡佳查了一整天的资料之后,在当天晚上果然收到了来自字母跳动的访问申请,当即回复了欢迎来公司访问和参观,以及问到了他们的航班信息。
    第三天一大早,字母跳动的7个战略投资组的员工就落地了谢列梅捷沃国际机场。
    “组长,”一个组员推着箱子看着四周的摄像头和大屏幕,“这儿的智能化程度比起国内和加州都差远了,一个主攻东欧地区的短视频平台,值得我们投资吗?”
    “害,没事,”另一个员工随口说道,“就当是旅游了呗,我之前带老婆来过俄罗斯,6月份是最好的时节??”
    战略投资组的组长是一个四十岁的中年男子,他也是顶级名校出身,一开始做投资,后面又转到字母跳动当了一段时间的产品经理负责人,最后在组内组建了战略投资部,专门负责战略投资的业务。
    “你们没有仔细研究过他们的推荐算法吗?”他一边推着行李箱走,一边刷着叮咚,“他们的推荐算法不简单,从发展潜力上来看比musical.ly还要好。”
    这套算法是郑直在5月份给出来的(162章),一上线就拿到了喜人的效果,用户的留存和粘性都要超过市面上的同类产品。
    “我之前是做TMT的,具体互联网产品这块儿我还真是外行,”第一个员工挠了挠头,“从人才结构上看似乎这个叮咚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啊。”
    “别想那么多,这几天跟他们的创始人好好聊聊,”组长推着行李箱走在前面,“创始人似乎是个天朝人,说车会在机场门口接我们??”
    一出机场的旋转门,字母跳动的几个员工就看见几辆黑色的G63停在路中间,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乖乖,这排场,比牛云还大吧?”一个员工笑着说,“我看这俄罗斯当富豪可比天朝要爽多了。”
    就在他们站在门口等着叮咚的车的时候,最中间G63门突然打开,一个看上去没睡好的俄罗斯年轻人从车上走了下来,朝他们走来。
    “您是?”组长心里咯噔一下,迎了上去,“叮咚的创始人?”
    “我叫马梅诺夫,”年轻人自我介绍道,“我是叮咚的风控组的组长,老板带你们去酒店。”
    “不了不了,”组长摆摆手就要拒绝,“我们差旅已经定好了??”
    马梅诺夫没有理会组长的话,半推半就地把他们带到了特维尔大街上的四季酒店开了4间大套房后,带着他们朝市中心驶去。
    “这个创始人看上去来头不小啊,”一个组员坐在G63的后座,朝着身旁的同事说道,“这么有钱,还给我们定差旅。”
    “叮咚只是我们老板的产业之一。”
    最前面的G63比起身后的都要大一圈,马梅诺夫给字母跳动的组长提起创立叮咚的里程。
    “你们老板是个天朝人?”组长好奇地问道,“你说叮咚的推荐算法是他自己提出的?他是什么背景?”
    “老板是天朝出生的,”马梅诺夫摇了摇头,“至于背景,老板现在刚刚读大二。”
    听到这么大的一个企业的创始人居然只是一个大二的在校学生,而且提出的推荐算法比起字母跳动和musical.ly的上百位工程师花费好几年打磨出来的效果还要好,组长的瞳孔在一瞬间缩了一下,似乎是有些不能接受。
    早晨的莫斯科又陷入了早高峰的时间段,大G们被堵在了路中央。
    “苏卡不列………………”
    组长听见马梅诺夫骂了一句以后,拍了拍司机的靠背。
    只见司机从扶手箱里......掏出了一个警灯!!!
    在组长有些不可思议的眼神中,司机翻出身去,把警灯挂在了车顶,随后爆闪和鸣笛声同时开启,前后车辆纷纷让路,大G发出一声咆哮,两个前轮离地,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咆哮后,拐入了最左侧的空旷的特权道路。
    “抱歉,”马梅诺夫耸了耸肩,“莫斯科的早高峰太堵了。”
    组长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心里又想起了刚刚组员说过的那句话。
    俄罗斯的富豪就是比天朝的爽啊,这要是搁帝京估计还堵在路上呢。
    大G车队在空旷的道路上行驶,只花了十几分钟就开到了联邦大厦,又被这个神秘的老板的双胞胎美女秘书震惊了一遍之后,众人终于见到了马梅诺夫口中的老板,也就是叮咚的创始人??郑直。
    “实在难以相信,”组长快步上前握住了郑直的手,“您还是一个在读的大学生,就拥有这么成功的事业。”
    “随便坐吧,”郑直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我已经一年多没回天朝了,听说那边的发展速度很快?”
    此话一出,几个组员就给郑直先介绍了一番天朝正在大规模推广的智慧城市项目,包括全城覆盖的摄像头、人脸识别、智慧交通、移动支付等各个领域。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谈的是短视频的生意,但是组长敏锐的察觉到,这个神秘的创始人似乎对智慧城市的项目更加的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