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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你管这叫没落寒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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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你管这叫没落寒门?: 第486章 继续晾着他们?

    周泰的话音刚落,身后的官员们便纷纷附和。
    “知府大人所言极是啊!”
    “林大人,杭州府不比江苏,这里处处都要用钱,实在是挤不出来了啊!”
    “若大人执意如此,下官等只能挂印辞官,请大人另请高明了!”
    这是赤裸裸的逼宫。
    他们算准了林瀚文是个外省巡抚,在浙江没有根基。
    只要他们联手对抗,法不责众,林瀚文为了大局,最终只能妥协。
    更何况,他们背后站着的是浙江三大世家,是朝堂上的严党。
    你林瀚文就算是清流重臣,难道还能把杭州府的官员全杀光不成?
    大堂内喧闹无比,官员们的脸上都带着有恃无恐的冷笑。
    林瀚文静静地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他看着周泰那张沉稳的脸,看着那些叫嚣着要辞官的嘴脸,眼神越来越深邃,就像是西湖底最深处的淤泥。
    他突然笑了。
    那是一个极度温和的笑容,就像是一位长者在看着一群不懂事的孩童。
    “挂印辞官?”
    林瀚文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好啊。既然诸位觉得这官当得委屈,那本官就成全你们。”
    大堂内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林瀚文竟然不按套路出牌。
    “不过,在辞官之前,有些账,咱们还得算清楚。”
    林瀚文放下茶杯,从袖中掏出了一封密信,轻轻放在书案上。
    “周知府,你刚才说,常平仓的粮食用来赈济灾民了。”
    “那为何本官查到,上个月有五艘满载粮食的商船,打着宁波沈家的旗号,从杭州湾出海,直接驶向了倭寇盘踞的舟山群岛?”
    周泰的脸色猛地一变,瞳孔骤然收缩。
    “你又说生铁奇缺。”
    林瀚文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的声音像是催命的鼓点。
    “可为何温州陈家的铁匠铺里,堆满了朝廷兵部打上烙印的官铁?”
    “而这些官铁,本该是发往镇海司造船铸炮的!”
    大堂内死寂一片,只剩下官员们粗重的喘息声。
    “至于那十万两海防银子……”
    林瀚文冷冷地扫视着众人,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机。
    “吏部侍郎的儿子,上个月在京城买下了一座占地百亩的宅院,据说花了整整八万两白银。”
    “诸位,能不能告诉本官,这笔钱,是从哪里来的?”
    扑通。
    一名平日里叫嚣得最凶的县令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周泰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死死地盯着林瀚文桌上的那封密信,感觉喉咙发干。
    他知道,林瀚文不是在诈他们。
    这位看似温和圆滑的江苏巡抚,早就在暗中掌握了他们与世家勾结、甚至暗通倭寇的致命把柄。
    “诸位都是读圣贤书出身的。”
    林瀚文站起身,走到堂前,看着这群被吓破了胆的官员,声音中透着一股悲天悯人的苍凉。
    “你们口口声声说为了大局,为了百姓。可你们的大局,是严党的大局;你们的百姓,是世家的百姓!”
    他猛地拔高了音量,宛如雷霆般在大堂内炸响。
    “大乾的天下,不是你们中饱私囊的粮仓!”
    “前线的将士在流血,镇海司在拼命,你们却在这里喝着兵血,发着国难财!”
    林瀚文伸手一指那封密信。
    “这是胡部堂临走前,交给本官的绝密卷宗。上面记录了你们每一个人的罪证!”
    “胡部堂不杀你们,是因为他要留着你们这群狗,去咬倭寇!但本官不是胡部堂!”
    林瀚文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本官的眼里,容不下你们这些肮脏的勾当!”
    “今日,本官拟定的规矩,你们若是照办,这封密信,本官可以暂且压下。若是谁敢再说半个‘不’字……”
    林瀚文冷笑一声,杀意凛然。
    “本官就先斩了你们的狗头,再向皇上请罪!”
    大堂内鸦雀无声。
    所有的官员都面色惨白,他们终于明白,眼前这位温文尔雅的林大人,是一只真正会吃人的老虎。
    他不仅有清流的风骨,更有权谋家的老辣。
    他捏住了他们所有人的七寸,让他们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下官……领命。”
    周泰闭上了眼睛,艰难地吐出这四个字。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下官等……谨遵林大人吩咐!”
    百官齐齐跪倒,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跋扈与嚣张。
    处理完杭州府的事情,林瀚文随即给陆明渊去信一封!
    温州府的秋意,似乎比往年要来得更早一些。
    然而,这股带着几分萧杀的秋风,却怎么也吹不散温州城内那股炽热到近乎癫狂的躁动。
    随着平阳、瑞安两县城墙奇迹般的焕然一新。
    水泥的名字,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不仅飞遍了整个东南沿海。
    更是顺着纵横交错的商道,一路向北,向西,疯狂蔓延。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对于那些嗅觉比猎犬还要灵敏的商贾而言,水泥那灰白色的粉末,在他们眼中分明就是流淌的真金白银。
    短短半月之间,温州府的各大客栈、酒楼,皆是人满为患。
    操着各地口音的商人们,带着成箱的白银,带着满心的算计与贪婪,如过江之鲫般涌入这座原本并不算繁华的海滨小城。
    镇海司衙门,后堂。
    陆明渊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院落里那一株已经开始泛黄的梧桐树。
    “大人,今日又有十七家商号的掌柜递了拜帖,其中不乏江南那些百年老字号的底蕴。”
    裴文忠快步走进后堂,手中捧着厚厚一沓名刺,神色间既有兴奋,又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疲惫。
    “海贸清吏司那边,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那些商贾们见送钱行不通,便开始变着法儿地送奇珍异宝、送绝色美姬。”
    “甚至有人扬言,只要能拿到水泥的专营权,愿意将商号三成的干股双手奉上。”
    陆明渊转过身,目光在那一沓名刺上淡淡扫过,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讽。
    “三成干股?他们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拿本官的东西,去赚天下的钱,最后再分本官一点残羹冷炙,还要让本官给他们当护身符。”
    “这世上的好事,莫非都让他们占尽了?”
    裴文忠闻言,心中一凛,连忙低下头。
    “大人的意思是……继续晾着他们?”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商贾之贪,亦如洪水。”
    陆明渊走到书案后坐下,端起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眼神深邃得如同古井无波。
    “一味地堵,是堵不住的。若是不给他们一个泄洪的口子,这些被利益冲昏了头脑的商人,迟早会在暗地里生出无数的幺蛾子。”
    “我们要做的,不是把他们赶尽杀绝,而是要像治水一样,将这股庞大的力量,引流到我们希望他们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