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谌的意识剧烈波动着。
    所谓天罚,竟是维持某个庞大系统稳定的垃圾回收程序?
    而大宋,他引以为傲的绍武文明,在更高维度的视角里,只是需要被清理的系统冗余或故障数据?
    他的“文明红线”假说,在此刻得到了部分印证,却又被彻底颠覆。
    红线并非什么造物主的禁令,而是系统设置的清理阈值!
    “那么,你………………”赵谌一世再次开口询问,“你属于这个清理机制?”
    “不。”让赵谌一世和赵谌出乎意料的是,执棋者谌的否定很果断,他的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神色,道:
    “我说了,我是赵谌。”
    “我,以及许多像我一样,在各自宇宙中,带领文明挣扎求生,最终以不同方式触及乃至部分超越了我们所在宇宙限制的赵谌!”
    “我们意识到了这个真相。”
    “我们,成为了变量本身,也成为了必须在新的棋盘上,博弈的棋手。”
    执棋者谌说着,停顿了片刻,仿佛在斟酌用词后,继续开口道:
    “根据对清理机制的态度,对无数叙事宇宙存在意义的看法,以及我们自身追求的终极目标不同,各个层面的赵谌,逐渐分化为三大主要阵营。”
    “其一,便是清除派。”
    说到此处,执棋者谌的语气开始变得冷了下来。
    “他们坚信,唯有彻底消除所有多余的叙事分支,将所有存在性资源收束,熔铸于唯一一个最强大,最正确的宇宙之中,才能获得终极的稳定与不朽!”
    “他们认为,其他所有世的挣扎与文明,包括其中的赵谌,都是错误,是噪音,是必须被净化的瑕疵。”
    “你们遭遇的陨石天罚,便是直接源自他们,或者他们认同并利用的自动清理协议。”
    赵谌一世和赵谌心中闻言,眸光俱是一冷。
    赵倒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赵谌一世。
    他想到此前赵谌一世说过的那句话,“你是你我是我”,所以诸多赵谌,每一个都有不同的目标和野心,倒也说得通。
    所以,这个执棋者谌说的清除派,是要将其他所有的自己和文明全部抹杀?
    自己杀自己?
    不,或许对于未来的某些自己来说,他们本身就不认为过去的自己,和自己是还一个人!
    “第二阵营,为独善者。”执棋者谌继续开口,道:
    “他们或许不认同‘清除派’的极端,但也对拯救其他分支不感兴趣,或者认为那是不可能的任务。”
    “他们利用获得的能力和知识,专注于强化,封闭,乃至隐藏自身所在的宇宙,试图打造一个绝对安全,自给自足的堡垒!”
    “避开清理,也避开与其他谌的纷争。只求自身强大,不问诸世存亡,呵......”
    说着,执棋者谌的语气中,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屑,“清除派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其三,”执棋者谌的语气郑重,道:“便是共济派了!”
    “也就是我所属的阵营。”
    “我们认为,每一个因万世书而诞生的叙事宇宙,每一个在其中奋斗的文明与赵谌,都有其存在的价值与权利。”
    “清理并非唯一的出路。”
    “我们寻求的,是找到一种方法,让这些宇宙能够共存、共荣、共同发展,或许是通过建立稳定的叙事间桥梁共享资源与知识!”
    “可以是通过引导文明向某种不加剧系统负担的方向进化。”
    “例如意识升维、信息态转化等等。”
    “道路虽然艰难,但我们相信,多元并存,远比单一独裁,更能体现存在的丰富与坚韧。”
    “我们,是棋盘上的建设者,也是清除派最主要的反对者!”
    三大阵营!
    清除、独善者、共济!
    一幅无比宏大、无比残酷的诸世战争图景,在执棋者谌平静的叙述中,缓缓展开。
    一场关于“存在形态”与“未来定义权”的理念之战,缓缓呈现在赵谌眼前。
    而参战者,是无数个走到了文明顶点的自己!
    信息量过于庞大了。
    赵谌和赵谌一世此刻都有些发惜,他们感觉自己需要时间消化。
    “你刚才说,许多像你一样的赵谌……………”赵谌一世此刻突然开口,道:“这意味着,使用万世书,最终会导致变成你这样?”
    “或者说是十五世那种状态?”
    “也可以这么理解,”执棋者谌微微点头,缓缓开口解释起自己现在的状态。
    “当赵谌,也就四我们自己的个体意识,随着文明的跃升和对万世书,以及宇宙本质认知的加深,会逐渐步入不同的状态。”
    “后世的我们,大致将我们自身的状态,划分为几个阶位,这并非严格的等级,更像是不同的存在形态与权能阶段。”
    “第一个状态,你们已知晓。”执棋者赵谌说着,指了指赵谌一世,道:
    “肉身存世,可惜万世书重开,称为‘初世谌”。你们二位目前皆在此列,”执棋者谌看向虚空,对赵谌道:
    “尽管第十五世的你,已进入特殊阶段。”
    “当‘初世谌’自然老死后,意识因与万世书深度绑定而未消散,便可进入‘观察者谌”状态,也有其他喜欢叫守书人。’
    “总之叫法很多,理解意思就是。”
    “意识永驻于万世书关联的维度,可观察自身经历的诸世记录,不可干涉现实。第十五世的你,目前正处在此状态的起点。”
    听着,赵谌默默体会着这个定位。
    观察者谌......原来自己现在此前定义的第二状态,只是起点。
    当然,也证明了,万世书还有很多功能!
    “在‘观察者谌”的状态中,若意识足够强大,且能寻找到稳定的‘叙事锚点”,便可尝试将感知延伸,同时,实时地观测多个选定‘世”的关键流向。”
    “叙事锚点,就是你选中的目标,这个你应该明白,需要与自己有关联的人才行………………”
    执棋者谌语气平缓的开始为赵谌和赵谌一世讲解,之后每个阶段状态的称呼。
    大致可分为,七个阶位或者说状态。
    分别是第一阶段的初世谌,第二阶段的观察者谌,第三阶段的干预者谌,第四阶段的引线者谌和第五阶段的执棋者谌!
    之后,则是第六阶段的近神谌,以及最终阶段,也就是如今最为要远的一世,神谌。
    而三大阵营中的领头者,毫无疑问就是第六阶段的近神谌了。
    对未来自己的几个状态,有了初步了解之后,赵谌冷静片刻后,回到问题本身。
    心中一动,终于第一次开口,率先于执棋者谌,主动交流。
    【你方才说,清理程序被暂时干扰,但警报已响,莫非是因为你阻止了陨石雨,等于暴露了此世,也暴露了你自己的介入?】
    看到这话,赵谌一世目光一凝,也跟着看向执棋者谌。
    “不错。”执棋者谌点头,对自己的敏锐感到满意,“这是一次公开的对抗。”
    “我粉碎陨石,是在向清除派的自动清理协议,也是向可能关注此区域的谌们宣告,我共济派,在此落子,此世受我们关注。”
    “这能暂时吓阻一些常规清理手段,但也会引来更针对性的审视和可能的手动清除。”
    “所以,时间真的不多了!”
    “现在,该说说你的来意了,”此时,赵谌一世也冷静了下来,开口道:“你的目的无非就是拉找我们所在的世。”
    “你希望我们怎么做?”
    话说到这个份上,而且目前来看,他们也没有了其他选择,所以只能强行上“共济派”这艘大船了。
    否则,他们要面临的,就是所有未来自己的针对,直到大宋或者说自身彻底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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