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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心计: 第三卷 宫心计 【群妃之争】 第五十一章 风云变幻

    第五十一章 风云变幻
    明玉打开窗户,想让新鲜的空气吹进来。缓解一下屋内浮躁的气氛。可是床上的人儿还是没有什么反应,自从服药开始便一直昏迷不醒。她的心始终是七上八下,不知该怎么办好。
    她看着冯佑怜寻思,会不会不是感染风寒这么简单?原以为皇上会过几天就将冯主子接回去,谁知道这一等就等了好几天,皇上不但没有接回去她,反而连看都没有来看过。莫非这一次,冯主子赌错了?
    君王终究是君王,又怎么会为了一个女子而失去原则。一个君王的原则至关重要,这就是威严,然而冯主子曾经顶撞了他的威严,就注定是棋错一步,唉。明玉担忧地叹息:这样一直住下去冯主子就完了。
    “明玉…明玉…”
    明玉仍然在发愣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轻唤自己,于是她好奇地走出去,正巧看见纳弘急急忙忙地走过来,二话不说立刻奔进屋内,走到床边,抬起手…
    “弘太医,你要做什么?”明玉惊讶地唤住他的行为。
    纳弘犹豫了一下,然后一咬牙。伸出手拿起冯佑怜的手臂,将衣袖往上翻开…
    两人顿时被定格似地,吃惊地盯着冯佑怜手臂上铺满了的斑疹。
    明玉急忙走过来,望着冯佑怜的手臂,紧张地舌头打结,支支吾吾地问道:“怎么…怎么会这样?这是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纳弘双手一摊,坐在床沿边,丧气地嘟囔:“是啊,怎么会这样,明明只是发热的症状,没想到…为什么…”
    “弘太医,是不是冯主子出了什么事?”明玉着急地问道。
    纳弘自责地闭上眼,点了点头,说:“都怪我,没有认认真真地为冯主子诊脉。”
    “那冯主子究竟得了什么病?”明玉追问。
    纳弘举着无神的双眼,低声说道:“是天花,冯主子得了天花。”
    “啊!”明玉讶然地捂住嘴,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看着床上气息微弱的女人,低喃:“天花?怎么会得了天花?”
    明玉跪在床边,双手停在半空中,不知该触碰哪里。
    纳弘立马阻止了她的行为,叮嘱道:“从现在开始任何人都不能接近她,否则你也被感染。这可是性命攸关的事。”
    “那冯主子怎么办?”明玉站起来怒问:“对了,这么大的事情要禀告皇上。”说完,她转身准备跑出去,岂知纳弘又拉住她说道:“不要去了。适才我就是从华林园偷偷溜出来的,因为皇子也患上了天花,现在整个太医院的人都去了华林园,皇上根本无暇顾及冯主子了。”
    “什么?连皇子也得了天花?”明玉惊讶地问。
    “嗯!”纳弘点头应声,回首看了看冯佑怜,幽怨地说:“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去的,我会留在这里尽我自己毕生最大的精力治好她。”
    “可是奴婢听说,天花是不治之症,根本无药可救啊!”明玉哭泣地说道。
    “我曾经在书上看过记载,天花虽然是不治之症,可是也有人痊愈,甚至不治而愈。”纳弘走近冯佑怜,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说道:“不管这是不是真的,我们都要抱着一线希望守在她身边,绝不能放弃她。”
    明玉盯着纳弘的侧面,被他的信心所鼓舞,也变得充满希望起来。
    “好,奴婢就陪弘太医一起守在冯主子身边,决不能放弃她。”明玉止住泪。坚定地点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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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哇哇…”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像一把把利刀深深地插进弘德夫人的心底。
    她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要走两步,就会被某个物体绊倒,然后自己爬起来再跟着哭声继续往前走。
    “哈哈哈…”
    哭声中夹杂着疯狂的笑声,充斥着弘德夫人的耳膜,震耳欲聋,仿佛要将她的最低防线击垮。她捂着双耳,无力地在原地打转,口中不忘喊道:“不要,不要,不要。”
    “穆丽。”
    “你不要什么?”
    “穆丽。”
    “我要你血债血偿。”
    “穆丽。”
    “我要你生不如死。”
    “穆丽。”
    “闭嘴。”弘德夫人嘶声喊道:“我知道你是耶律夕,你出来啊,你给我出来。”
    冷风凄凄,阴笑阵阵,不知道是人还是鬼,只见她身处之地渐渐明亮起来,四周什么都没有,她一人站立在此,扫视一遍,又道:“耶律夕,你为什么要害我皇儿,你给我出来。”
    “因为母债子还。”鬼影子飘荡在四周,回声又响起孩子的哭声,一声声叫弘德夫人痛彻心腑。
    “哼哼,你也会心痛?你也会难过?”反问中带着嘲讽。
    弘德夫人无助地双膝跪地,哀求道:“求求你放过孩子吧,耶律夕。我求求你放过他吧,他才一岁啊,他不过是个孩子。”
    “哈哈哈哈….”一声声哀求换来的却是更加肆无忌惮的得意。
    “夫人,夫人。”琉璃担忧地叫唤弘德夫人,只听弘德夫人口中一直不停地说:“求求你放过他,求求你放过他。”
    “丽儿…”陆郡君知道了皇子得病的事情于是立马赶过来照顾弘德夫人。
    弘德夫人深吸一口气,猛然睁开双眼,从床上坐起来,再一看身边只有宫女和陆郡君,于是问道:“皇上呢?皇子呢?”
    “夫人放心,皇子有皇上陪着,是皇上要奴婢将夫人扶回来休息的。”琉璃解释道。
    “是啊,你自个的身子也要注意啊。”陆郡君担心地说。
    弘德夫人冷静下来,抿了抿嘴,说道:“干娘,我…”
    “干娘知道,你现在六神无主,可是你不能这样,你要挺住啊。”陆郡君叹息着说:“皇子还需要你呢,你要是垮了,谁来守着他啊?”
    弘德夫人摇了摇头,恨恨地说:“干娘你有所不知,刚才我在睡梦中梦见了耶律夕。”
    “啊?你怎么会梦见她?”陆郡君慎得慌。说道:“这个人都死了这么久了。”
    “其实她一直在镜殿阴魂不散。”弘德夫人恶声啐道:“我根本不怕她,她知道动不了我,所以才会对皇子下手。”
    “此话当真?”陆郡君问道。
    “是真的。”弘德夫人抓住陆郡君的手,说道:“你想想,皇子好好的怎么会得了这种恶疾?一定是她,是她为了报复我才会对皇子下手。”
    “可是,这真要是鬼怪,那太医岂不是束手无策。”陆郡君忧愁地说。
    弘德夫人冷静地点头,说:“我看除了太医,还要将妙胜寺里的和尚全都叫进来整日诵经,我就不信赶不走耶律夕这个女人。”
    “要将他们全都叫进宫?”
    “当然。平日里我给他们不少好处,现在正是他们报答我的时候了。”弘德夫人固执地说道:“琉璃。”
    “奴婢在。”
    “传我的命令,通知妙胜寺里的方丈和大师,让他们速速进宫为皇子诵经驱魔。”
    “等一下。”陆郡君说道:“要不要跟皇上先商量下?”
    “不用了,皇上一定会答应我的。”弘德夫人翻开被褥准备下床。陆郡君一边阻止一边急问:“你要干什么?你还很虚弱。”
    “干娘,我要看看皇儿,哪怕是躲在远处看上一眼,我也心满意足啊。”
    陆郡君微微一叹,搀扶着摇摇欲坠的弘德夫人,说道:“那干娘就陪你去吧。”
    陆郡君扶着弘德夫人走出寝宫,迎面而来的曹蓉蓉见状,于是扑过去扶着说道:“夫人,陆郡君,你们还好吧。”
    陆郡君和善地点了点头,然而弘德夫人却冷冷地瞟了一眼曹蓉蓉,说道:“你来干什么?是不是想来看热闹?”
    曹蓉蓉像是被人瞧出了心思,尴尬地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夫人,我只是想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染上天花,你想帮忙?那就是你也想染上天花咯?”弘德夫人闷哼说道。
    “丽儿。”陆郡君沉声低呼,制止她不要再说下去,弘德夫人瞪了一眼曹蓉蓉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杵在原地的曹蓉蓉吃了个闭门羹,虽然知道弘德夫人是因为心情不好才会对人产生的猜忌,不过她并不生气。
    当然不生气,前一天还在气得牙痒痒,如今能看到弘德夫人一副如丧家犬的模样,她怎能不开心,那是当从心底的开心,恨不得设宴庆祝了,不过,这只能在心里庆祝。她权当是天助,甚至暗暗求神拜佛希望弘德夫人的皇子不要病愈,这样一来,她最大的棋子将会破灭,对于曹蓉蓉来说,也对于整个后宫嫔妃来说,这无疑是个最值得庆祝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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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另一边。仍然与死神斗争的冯佑怜似乎没那么幸运也没那么不幸,她既没有被人诅咒也没有被人供奉,只是明玉和纳弘坚持不懈地努力着。
    德喜听说了此事,赶来北园照顾,他找到了明玉,这个时候已经是冯佑怜昏迷的第四天了,同时也是皇子昏迷的第四天。
    纳弘不分昼夜地守在冯佑怜身边,虽然只是隔着蔓纱,仍然还是有危险的,为了不让更多人受害,他终于劝动明玉稍微离冯佑怜远一些。
    明玉被这个不知名的年轻太医感动了,她刚开始以为这个太医不过是对美好女子的向往,简直就是色胆包天,可是经过几天的相处,她发现他远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他不但对冯佑怜照顾的无微不至,而且坚强的毅力非常人能及。
    不过,明玉欣慰的同时也感到了不安,这个太医似乎与冯主子相交匪浅,否则人家怎么会性命不顾地赶来照顾?
    现在的她也无心再来想这个问题,而是一心想办法治疗好昏睡的冯佑怜,通过他们的努力,他们一次次将冯佑怜从死亡的边缘拉回。可是高烧不退就意味着生命依然垂危。
    “明玉。”德喜终于忍不住叫醒了打盹儿的明玉,明玉微微睁开眼,呢喃地问:“德喜?什么事儿啊?”
    德喜吞吞吐吐地说:“其实…奴才…奴才…小时候…”
    “你究竟想说什么?”明玉打了个哈欠又问。
    “其实奴才小时候也得过这个天花。”德喜犹豫着说。
    “你说什么?”明玉立刻跳起来,问道:“你再说一遍?”
    “奴才不敢肯定,因为奴才家乡的人不知道这个病叫什么。”德喜慌张地说:“可是奴才的症状跟冯主子的症状真的很相似,奴才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说…”
    “德喜啊德喜,你怎么…”明玉大叹一声,然后拉着德喜走进内室,隔着屏风幸喜地说道:“弘太医,弘太医,奴婢有事告诉你。”
    明玉和德喜面面相觑,过了半响也不见有回应,于是两人鼓气勇气朝着屏风后面走去,但见弘太医一手抓着冯佑怜的手腕,另一只手拿着一根银针,而自己却趴在床沿边昏了过去。明玉着急地扑过去,打开弘太医的手臂,惊讶地发现,原来纳弘也被传染了天花,并且也开始长满斑疹。
    不过几天时间,居然死神再次降临,德喜和明玉一时慌了神,惊慌失措地往后退,不敢再触碰他们。
    德喜说道:“奴才听家乡人说,如果得过这种病的人治好了,那么他就再也不会被传染了,奴才去照顾他们。”
    “对了,德喜,你能告诉我,你家乡人是用什么方法治愈你吗?”明玉突然问道。
    “可是就我们俩怎么救他们?”德喜担心地问。
    明玉想了想,说:“看来,必须要请宋中使过来了。”
    屋子里,空气凝固,刚说话的人立刻噤声,她知道眼前的女人怒火难平。德喜垂首着偷瞄一眼明玉,再瞅了一眼宋中使,见宋中使仍然是气未消,也不敢吭声了。
    “你们怎么会如此愚蠢?”宋中使喝道:“明玉,你怎么会仍由弘太医这么做?现在倒好,人没有救活,却令自己性命堪忧。”
    “奴婢想,才不过一天的时间,应该不会…”明玉战战兢兢地说。
    “天花是什么病?什么不过一天时间,就算只有半天也同样要了身边人的命。”宋中使苦心地说。
    “不过德喜说他有法子,他小时候得过天花。”明玉说道。
    “可是德喜也说了,他的病状只是与天花相似不能完全认定为天花。”宋中使严谨地说。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试试啊,否则一线生机都没有。”明玉劝道。
    宋中使再三思量,如今整个皇宫里为了皇子的事****人自危,不但太医们全都用上,连妙胜寺的方丈大师们都坐镇,在华林园里整日的诵经念佛。
    可是呢,最后呢?皇子仍然是虚弱得不得了,毫无生还的几率,皇上已经为此而暴跳如雷,砍了几个太医的脑袋,就算如此,又能怎样?枉杀人命虽然能得到心底一丝安慰,可是皇子的命依然悬在一线之间。
    “德喜,你将家乡的配方写出来,我再为你找配料,明玉说的对,如今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宋中使忧心忡忡地说:“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也可以奉上给皇上救治皇子。以免再枉死更多的人。”
    “咳咳咳…”虚弱的纳弘不知何时从房间里走出来,对着他们恳求道:“你们先让我服下,等确定没事之后再给冯主子服用。咳咳咳,我不想她再冒险…”
    明玉闭着眼,扶起纳弘,感动地说道:“弘太医,你…”
    “求求你了。”纳弘对着明玉说道。
    明玉只好点了点头应许他,她知道他也是个固执的男人。
    纳弘自知自己学艺不精,救不了她,可是他怎能放弃?哪怕是死,他也不会放弃。他不停的使针就是想保住她的命,他故意让自己也感染天花,就是为了她来研究病症,如其坐以待毙,还不如放手一搏,他就是想义无反顾地照顾她,不让她再受伤害,就算她不在乎,也没关系,因为,他知道今生今世是逃不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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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佑怜知道自己双眼很沉重,她全身上下都使不上力气,可是她的意识还是稍微清醒的。她听到他们在说“死亡”。
    死亡,是个熟悉而陌生的字眼,她过往从未想过,也从未感到这个字会离自己如此之近。
    她感到全身时而沉重,时而轻飘飘,为什么?她为什么会这样?
    每当身体感到轻飘飘的时候,她的耳边就会出现呐喊,就会出现一个相同的声调,她很努力地回忆,终于记起一张清秀儒雅的脸庞。
    她知道这辈子是要辜负他的了,虽然他们相处不久,可是从他的眉宇间,她嗅到这个男子淡淡的忧伤,似乎这个忧伤是自己添加的,在暮然回首中,在云清淡雾中,她不知不觉地住在他的心里,他们都后知后觉,然而这份还没有等待萌芽的种子,就被她压抑在心底…
    “纳弘,不要…”冯佑怜凭着仅剩的力气开启嘴唇,吐出的字随风飘走,根本不会有人听到,就连她自己都怀疑,在似梦似幻中,灵魂还能不能主宰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