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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妃难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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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妃难求: 卷二 南龙北凤 第二百四十八节 往锡师去

    第二百四十八节  往锡师去
    东宫知道自己做错事了。
    他当着皇后的面,承认木簪里藏的诗句是四姑娘亲笔所写。如果皇后知道那诗句来历,必然会怀疑秦斯与四姑娘的关系。
    目前他只能希望,皇后也是被暗探蒙蔽,毫不知情。
    否则,四姑娘的身份,必定败露无疑。
    东宫躺在帐内,琢磨半晌。他不明白,事到如今秦斯已以“死”退出朝中角逐,那皇后还调查此事作甚?说不通啊。
    ——所以皇后必然是受小人哄骗,以为对方真与锡师的四姑娘搭上线了。
    “若是本宫知道,究竟何人假作四姑娘的消息,又有什么目的……”
    东宫在锦被上滚了几圈,又找到一条线索。
    木簪从何而来,这一点实在令人生疑。
    这簪子,记得自己是在长青宫秦太后寿诞之时献出去的,而见过四姑娘佩戴或者把玩同样式木簪的人,应该是在夏县军内呆过,或者至少曾在四姑娘身边呆过。
    以上,满足两个条件的,就只.有见过四姑娘女装的人了。
    想来想去,还是只有帛阳王篡位.期间的后宫人氏最为可疑。
    也就是说这簪子,应该是来自.帛阳王那一方面的人没错。
    不妙,如果他推测得无误,那必须赶紧通知皇后,请.她立刻清查与暗探有来往的人,严防被人渗透暗算才是。
    可是……
    这一切的推断,是基于皇后不知情……
    皇后虽然对四姑娘挺好,但对储妃,她也一点不差.啊……如果……
    东宫低头:“罢了,本宫还是别考虑这么多的好,母.后为人仔细,没那么容易受骗上当。”何况对方的目标,很可能是他自己而非皇后。
    “殿下,是时辰起.了。”帐外传来软软的人声,“今天入夜之后,香容殿外苑将有灯会,储妃娘娘请殿下务必出席。”
    “灯会?”
    “嗯,因今儿是七月七。宫里女子总要乞巧一番的,还请殿下不要辜负良辰。”
    东宫不吭声。
    储妃么?
    自从上回她大哭一场之后,东宫对她就敬而远之了,原本还能逮着欺负一下,现在就怕她又哭上一番,弄得场面尴尬。
    她长得与四姑娘那么像,又都是一样的血脉,为何性子没一处相似来着?
    东宫琢磨片刻,突然想到秦之麟与秦之纥,顿时释然。
    ——看来秦家都是长子长女有出息,排在后面的全歪瓜裂枣去了。(喂!)
    最近皇后又劝他多跟储妃亲近,不过储妃自己倒有点避着他的意思,难得今天开窍,还出面请他去后宫灯会打发时间,不知有没有转机。
    东宫还没离开锡师的时候,就知道定国公在家宅内暴毙了。储妃好歹也是定国公的次女,虽然已被赶出家门,但如果她得知此事,必定还是会难过好一阵的。
    他还是什么都不要说,装作一无所知的好。
    皇后这边不能指望,要去接四姑娘,就只能靠那个叫阿青的小子了。
    ——不知道他上路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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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差的,你到底是要把人家拖到什么地方去啊?』
    “你叽叽咕咕说什么我也听不懂,反正现在是带你去找张师爷,不愿意去的话,就下车好了。”
    阿青一面赶车,一面对车里的千柳刀说话,只可惜,两人各自说着自家的语言,谁也听不懂谁的意思。
    『我现在好饿了,你到底是要去啥地方,包袱里面这么多吃的……』
    千柳刀翻着阿青的包袱,找出一袋干粮来。
    阿青回头看看,解下水袋递过去:“不用省着吃。曹先生给了不少银子,就算一路吃包子过去,也不会没钱的啊。”
    『也不知道读书人究竟在哪里,你们中原人的衙门真是没用透了。』千柳刀边吃边抱怨。
    阿青说:“反正我是要去见秦斯,就发发善心,把你给带到锡师去吧。如果张师爷不在锡师的话,你可不能怨我啊!”
    『啊呀,当差的,天气这样好,却穿得厚厚实实,你不觉得热么?』
    “说起来也奇怪,为什么秦斯会在锡师呆下去呢?”阿青纳闷,“莫非她原本就不打算再回京城了?”
    『算了,跟你个榆木脑袋说话你也听不懂,还是读书人好。读书人不但很好玩,还会煮饭洗衣,不像船上那些臭男人一样邋遢。』
    “我也不觉得太子的话靠谱,但不管你怎样劝,我一定要去锡师看看,确认她没事才好。至于东宫太子让我把秦斯带回京城去……这个还是要看她自己的意思的,我做不了主啊。”阿青道,“以前她还答应要回昙县去呢,现在我可是一点都不指望了。”
    千柳刀吃毕,大口大口地喝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新村子?我想找到有水的地方好好洗洗啊!最近真热!』
    阿青答道:“你是说张师爷么?我看他也不见得能劝动秦斯就对了,他那人,特没主见的样子,靠不住的。”
    『这么久不下雨,收成一定不好的,在我们那儿,就是该出去抢粮的时候了。不知道中原兴不兴这套呀!』
    “我也可以不回昙县啊,反正在哪里都能活,苍天有眼,只要肯做事,我就没有饿肚子的道理。”
    『其实我以前也住过城堡来着,虽然我们那里的城堡,也就跟你们这儿一个大宅院差不多大……』千柳刀横在车内,唧唧呱呱地说着,『我就在城堡里学的数数和玩刀,后来家里垮掉了,才出来到处走,时节不好只有上船啦!』
    “不过秦斯就不一样,给她做活儿的机会,她都不乐意,非要去读书当官……当然这样是比较有出息,可要不是她惹到别人,能出那么多事嘛?”
    『读书人是我遇到的头一个会讲我们那儿话的中原人呢!听说中原的读书人都学识渊博,果然没有错!』
    “话说回来,每次她出现在哪里,我都跟去的话,会不会被取笑啊?”阿青惴惴道,“可是,这回是太子叫我去的,不能算是我厚颜赖脸硬缠着她不放吧?我就不信她身边不缺个护卫什么的了……”
    『我是不明白你们中原的国王为什么不给读书人做官啦!连我都可以做将领,难道我比读书人懂得多么?』千柳刀愤愤不平地说着,钻出车厢来,拽住阿青的袖子,『难道你们国王跟前还有更聪明的人嘛?那为什么除了读书人,别人都不懂得我们的土话呢?一定是其他人都不够聪明不够用功呀!』
    阿青转头看着她,说:“你也觉得我想多了,是吧?”
    『……你真有听见我在说啥么?』千柳刀挑眉。
    她回身,在阿青的包里翻出一张通缉状来,展开,把上面印的张缇的画像拿给阿青看。
    阿青点头。
    “虽然我听不懂姑娘你说的话,但能明白你的心情。放心,只要你别半路走丢,我一定把你带到张师爷那儿去啊。”他拍拍胸脯,做下保证。
    千柳刀咕哝:『人家就跟着你走一个月,要是还找不到读书人,我就把你切成六十四块沿路乱丢啊!』
    即使听不懂她说的话,阿青仍是狐疑地转首瞄了瞄她的神色,纳闷着自己为何突然背后窜出寒意。他默默地抹了抹自己的后颈:“呃、日头偏西,就在前面的镇子上找地方投宿好了。”
    望向山脚下的镇子,阿青暗暗祈祷镇上最好没有当差的人驻留。
    因为最近元启帝不知道犯了什么疯病,征商人的各种税务也就算了,现在连在外赶路的人,都要被收每人一钱银的路税,而且还是每个关卡都要收——途中各处遇见此州差役,都可能要求路人拿出完税票来检查。
    真正是检查的话,也就罢了,关键是这些差役明摆着因为每税要收的银钱少,故意增添检查审核程序,若是旅客急着脱身,就只能当场再交一回钱走人。差役以此来多得收入,肥填自己荷包。
    阿青和千柳刀因为这个税票检查的程序问题,前后被扣过两三回,真不是一般地麻烦,到后来,基本上是见一回官差,就懂事地准备一回税钱,免得再耽搁时辰。
    “怎么说呢,只能讲,幸好这回出京没被通缉什么的,不然……按照这样被拦下来检查的频率,再厉害的逃犯也跑不远啊。”
    阿青叹了一声。
    远远地望见镇口处设了官衙的路卡,他立刻准备好铜钱,暗道破财免灾。幸好曹寰想得周到,每个县一钱银,用盘缠铺路到东西朝战线处,还算绰绰有余。
    谁知这回到了关卡处,差役检查过两人身份,询问为何带刀剑之后,就没再为难。
    “咦,不用再交路税么?”阿青诧异。
    对方道:“不必,镇上有新来的富绅,替各位旅人广缴税费了。非但如此,此人连镇上人的赋税,也都出得七七八八地,实在是善人哪。”
    “原来如此。”
    阿青感叹一番,道是遇见好人,也不多打听,忙着休息一番明日继续赶路。
    而此时,镇子东头的豪宅内。
    “老爷,从东边路上新来了两名旅人、一辆车,小的已经替他俩缴上路费了。”家仆通报一声,又替他们口中的老爷添上一杯热茶。
    “嗯。……是从东边来的?”
    “是,要往西去,没说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