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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之百味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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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之百味人生: 第一千六百八十章

    PS:先上传在审稿修改细节和错字,兄弟们等章节名出来之后刷新一下再看就好了。

    华十二刚领完校服,正在找高三三班,就看见李萌带着方一凡和季杨杨从办公室里出来,季杨杨还是那副桀骜冷漠的表情,而方...

    办公桌上的格列宁药盒被撞得弹跳起来,三瓶滚落在地,铝箔板裂开,白色药片像散落的骨牌,无声铺满地毯。马俊生下校的额头已撞出一道深红沟壑,血线顺着眉骨往下淌,在鼻翼旁分叉,一滴坠在信封边缘,迅速洇开暗红的圆斑。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抽气声,左手本能去摸腰间枪套——可那里空着。丑国陆军条例明令:非作战区域、非执勤状态、非高级别安全许可,严禁佩枪入伊拉克政府办公楼。他忘了这茬,也忘了眼前这个穿牛仔外套、嚼着花生米的亚洲男人,刚才在门口被托尼·王敬礼称作“彼得上校的朋友”。

    华十二松开手,马俊生软塌塌瘫进真皮转椅,后脑勺磕在扶手上,发出闷响。他双眼翻白,嘴唇哆嗦着想喊人,却只挤出半句:“你……你知……”

    “我知道。”华十二俯身,指尖沾了点他额角的血,在对方制服领口抹出一道歪斜的朱砂印,“我知道你叫黄琴清,知道你三个月前把一批过期青霉素掺进战地医疗包,塞进巴格达东区难民营;知道你上周用三箱‘维他命C’名义报关的货柜里,实际装了八支RPG-7发射器和两百发火箭弹;更知道你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在穆沃费格萨勒提基地B区厕所隔间,把扎伊德女儿海娜的病历复印件,连同三张美元现金,塞进了伊拉克卫生部一个清洁工的拖把桶。”

    扎伊德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擦大理石地面,刺耳得像指甲刮黑板。他死死盯着黄琴清,喉结上下滚动,手按在抽屉拉手上,指节泛白——那里藏着一把柯尔特M1911A1,他用来防备武装分子的底牌。艾瑞克下意识挡在华十二身前,广西口音抖得不成调:“徐……徐哥!他……他真惹上大麻烦了!”

    小勇却没动。他坐在沙发里,慢条斯理剥开一颗糖纸,把薄荷糖含进嘴里,冰凉甜味压住舌尖翻涌的铁锈气。他盯着黄琴清抽搐的睫毛,忽然笑了:“老扎,记得去年斋月,你请我喝那杯苦咖啡么?你说过,真正的兄弟,得一起咽下最苦的渣子。”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格列宁药片,“可有些渣子,是毒。”

    黄琴清终于咳出声,血沫混着唾液喷在西装前襟。他挣扎着想撑起身体,华十二抬脚踩住他左膝关节外侧——不是用力碾压,而是像给门轴上油般缓慢施压。咔哒一声轻响,韧带在压力下发出微不可闻的呻吟。黄琴清惨嚎卡在喉咙里,变成破风箱似的嘶嘶声。

    “疼?”华十二弯腰,从自己裤兜掏出个银色小盒,啪嗒弹开盖子。里面没有烟,只有四颗胶囊,透明软胶外壳裹着琥珀色液体,在办公室顶灯下流转幽光。“这是‘沙林’稀释液,浓度0.3%,涂在皮肤上十分钟起效。我数到三,你选:要么现在把海娜的药价定回一万五千美元,要么我把这东西抹你脖子上——然后咱们一起等救护车。哦对,”他指尖轻点黄琴清渗血的太阳穴,“你猜丑国军医会不会优先抢救一个涉嫌走私违禁品的下校?”

    空气凝滞如沥青。空调出风口嘶嘶送风,吹得格列宁药片边缘微微颤动。扎伊德的手终于离开抽屉,深深吸气,胸膛起伏像拉动破旧风箱。他看向华十二,眼神不再是初见时的客套温和,而是淬过火的铁砧——沉、冷、带着一丝被逼至绝境的决绝。

    “程先生。”他开口,阿拉伯语低沉如滚雷,“药,一万五。现金,今晚七点,龙餐馆后厨交割。”

    黄琴清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挤出嗬嗬声:“你……敢……”

    “我不敢?”扎伊德突然笑出声,那笑声干涩得像砂纸磨玻璃,“我女儿海娜的骨髓穿刺报告,就在我西装内袋第二层。上面写着‘预后极差,需持续靶向治疗’。而你卖给我的药,”他弯腰拾起一粒格列宁,捏在拇指与食指间,药片在掌心投下小小阴影,“有效成分含量,连说明书标注的百分之六十三都不到。”

    华十二松开脚,退后半步。黄琴清像断线木偶滑落椅底,蜷缩着干呕。华十二看也不看他,转向扎伊德:“老扎,合作愉快。不过——”他朝地上药盒抬了抬下巴,“这些,算我们龙餐馆的赠品。明天起,海娜的餐食,加一份山药枸杞炖乌鸡。”

    走出办公楼时,夕阳正熔金般泼洒在巴格达城垣上。断壁残垣的剪影被镀成暗红,远处油田燃烧的浓烟在天际晕染成紫灰色的雾。小勇一直没说话,直到拐进小巷才猛拍华十二肩膀:“卧槽!大勇你他妈……”他声音发紧,后半句被硬生生掐断,转而抓起华十二手腕,力道大得指节发白,“你哪来的沙林?哪儿弄的假报告?还有那药含量检测……你他妈是不是早盯上他了?”

    华十二甩开他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纸边已被摩挲得发毛,上面是几行打印字迹,右下角盖着模糊的蓝色印章——“伊拉克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临时授权)”。他指尖点了点印章下方一行小字:“本文件效力等同于原始检测报告,有效期至2003年12月31日。”

    “托尼·王的表弟,在巴格达海关当化验员。”华十二把纸塞回口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晚饭吃了几碗饭,“昨天下午我让他顺手做了三份。一份给了扎伊德,一份在我这儿,还有一份……”他朝小巷尽头努努嘴,“在黄琴清下校的公文包夹层里。他回去打开,会发现印章颜色比原件浅三分,纸张纤维走向反了——足够让他半夜惊醒,检查自己所有保险柜。”

    小勇怔在原地,喉结上下滑动。晚风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底下细密的汗珠。他忽然觉得后颈发凉,仿佛有双眼睛正隔着整座城市凝视自己——不是黄琴清,不是扎伊德,而是眼前这个啃着花生米、衬衫扣子系错两粒的表弟。

    “你到底……”他声音沙哑,“是不是从魔都来的时候,就打算这么干了?”

    华十二没回答。他蹲下身,从路边石缝里抠出半块烧焦的砖头,指尖捻起一点灰黑色粉末,在夕阳下细看。粉末里嵌着几粒微小的、闪着金属光泽的碎屑,像凝固的星尘。

    “伊拉克的土,”他忽然说,把砖头随手抛进路旁锈蚀的垃圾桶,“比东北的黑土地硬多了。可再硬的土,只要根扎得够深……”他直起身,拍掉掌心灰尘,望向远处龙餐馆招牌上褪色的“龙”字,“总能长出东西来。”

    话音未落,手机震动。华十二掏出来一看,屏幕亮着“托尼·王”四个字。他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压低的、带着电流杂音的急促英语:“程!彼得上校刚接到消息,黄琴清的车在回基地路上爆胎,他下车换胎时被一辆皮卡撞飞……现在人在战地医院,颅骨骨折,暂时失语。上校让我转告你——‘有些事,他看见了,但什么都没看见’。”

    华十二嗯了一声,挂断。小勇凑近:“他……死了?”

    “没死。”华十二把手机塞回裤兜,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只是以后说话,得靠写字板了。毕竟……”他踢开脚下一块碎石,石子滚进排水沟,溅起浑浊水花,“有些话,烂在肚子里,比说出口安全。”

    回到龙餐馆已是华灯初上。丽娜正教孩子们用面粉捏小兔子,面团在她指间柔软变形;马俊生蹲在门口修那辆破丰田,扳手敲击底盘的声音笃笃作响;徐福在厨房里颠勺,铁锅碰撞声铿锵有力,油烟升腾中,他哼着走调的《大海啊故乡》。华十二在门口站了片刻,忽然转身走向巷子深处。小勇追上来:“去哪?”

    “买点东西。”华十二头也不回,“给海娜的乌鸡,得配点新鲜山药。”

    小勇愣住:“这鬼地方上哪买山药?”

    华十二脚步未停,声音随晚风飘来:“问托尼·王。他表弟在巴格达中央市场,管蔬菜批发。”

    当晚,龙餐馆后厨灯火通明。华十二亲手削山药,刀锋过处,雪白薯肉沁出黏液,在灯光下泛着珍珠光泽。徐福递来一摞消毒过的不锈钢餐盒,盒盖上贴着便签纸,用马克笔写着名字:海娜、阿里、莱拉……全是那些阿拉伯孩子的名字。华十二将炖得酥烂的乌鸡汤舀进盒中,汤面浮着金黄油星,沉底的山药块半透明如玉。

    “你咋知道海娜爱吃这个?”小勇倚着门框问。

    华十二将最后一勺汤稳稳注入餐盒,盖上盖子:“照片背面,七姑写的。‘海娜,九岁,喜食山药,忌韭菜’。”他顿了顿,把餐盒递给丽娜,“七姑说,她小时候在桑海宁老家,每逢冬至,外婆都熬这汤给她喝。”

    丽娜接过盒子,指尖触到盒壁温热,眼圈倏地红了。她没说话,只是用力点头,转身快步走进夜色。小勇望着她背影,忽然抬手狠狠抹了把脸:“操……这他妈比格列宁还烫手。”

    华十二洗净手,拧开水龙头冲掉腕上黏液。水流哗哗作响,冲淡了山药特有的微涩气息。他抬头看向窗外——巴格达的夜空被硝烟熏成黯青色,可就在那混沌深处,竟有几点寒星悄然浮现,清冷,锐利,像谁用碎钻钉进幕布。

    手机又震。这次是陌生号码。华十二接起,听筒里传来苍老却中气十足的闽南语:“阿勇啊?我是你七姑。乐乐说你今天打电话啦?人好好的吧?……啥?要留半年?不行不行!下个月初七是你妈生日,你得回来烧香!……喂?说话啊?”

    华十二望着窗外星辰,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那点微光:“好,七姑。我带他回去。初七之前,一定到家。”

    他挂断电话,转身时,小勇正盯着他,眼神复杂得像打翻的调料罐。华十二走过去,从兜里摸出两粒薄荷糖,一颗塞进小勇嘴里,一颗自己含着。清凉甜味在舌尖化开,压住了所有硝烟与铁锈的气息。

    “哥,”华十二忽然叫他,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夜色,“明天,陪我去趟巴格达大学图书馆。”

    小勇含着糖,含糊应道:“干啥?找伊拉克菜谱?”

    华十二摇头,目光掠过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掠过丽娜教孩子写汉字的粉笔灰,掠过徐福颠勺时飞溅的油星——最后落回小勇脸上,清晰得不容回避:

    “找一本1987年的《世界药理学年鉴》。第327页,关于格列宁衍生物‘伊马替尼’的临床试验记录。我要确认一件事——”他舌尖抵住糖粒,缓缓转动,“当年在魔都仁济医院,给你妈开错药的医生,是不是姓黄?”

    小勇含糖的嘴僵住了。薄荷的凉意瞬间冻结,变成一根冰锥,直直插进太阳穴。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窗外,一颗流星猝然划过黯青天幕,转瞬即逝,只留下视网膜上灼烧的残影。

    华十二没等他回答,转身走向厨房,背影被暖黄灯光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