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第4123章 秦珩723(捡宝)
陆父冷哼一声,“这家人明显想攀附我们,你眼拙看不出?”
陆母道:“依着我们家的条件,除了顾家元家楚家那几家不是攀附,其他所有人都是攀附。但是阿妍和秦珩没成,也不好再考虑其他人了,何况阿妍肚子里已经怀了萧扬的孩子,不好再去霍霍其他人。”
陆父烦躁地叹了口气。
家族中年轻一代,无论男女,娶妻嫁夫,都是先婚后孕。
他们家这个倒好,和秦珩掰了,让他丢了一次脸,如今未婚先孕,又让他丢一次脸。
偏偏找的还是一个......
陆妍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映出她自己微怔的脸。她盯着那片幽黑,仿佛还能看见秦珩挂断前最后一声若有似无的轻笑——像一根细针,不疼,却扎得人心里发痒。
她把手机倒扣在胸口,仰躺着,呼吸缓慢地起伏。小腹还很平坦,连轮廓都尚未隆起,可那里面正悄然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一种沉甸甸的、不容回避的实在感,正从子宫深处缓缓浮上来,压住她所有虚张声势的愤怒与傲慢。
门铃响了。
不是刚才那种笃定又克制的三声短按,而是迟疑的、试探性的两下,间隔略长,像怕惊扰什么。
陆妍没应。
门外安静两秒,又响了一声——更轻,更短,几乎像是指尖在金属面板上轻轻一叩。
她掀开被子坐起,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毯上,走到门边,没开门,只隔着厚重的实木问:“谁?”
“……我。”萧扬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低而稳,没有半分方才在房内时的游刃有余,反倒透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刚买完花,路过前台,听说送餐的厨师临时被叫去支援主厨,新换的人不熟你的口味,菜单可能要重做。我让他们先别送,回来问问你,想吃什么。”
陆妍顿住。
她本该嗤笑,说“关你什么事”,或者干脆不理,转身回床继续生闷气。可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她想起昨晚他记得她点的每一道菜,想起他蹲在门缝边听她咀嚼的声音,想起他把水瓶抽走时那一瞬的松懈——原来他一直守着,守得那样无声无息,又那样寸步不离。
她拉开门。
萧扬站在门口,左手拎着一个素净的牛皮纸袋,右手抱着一束花。
不是玫瑰,不是百合,也不是她惯常在宴会厅里见惯的、被精心修剪成几何形状的进口厄瓜多尔玫瑰。而是一捧野趣盎然的洋桔梗,蓝紫相间,花瓣边缘微微卷曲,茎秆上还沾着几星未干的露水;底下衬着几枝银叶菊,灰绿绒毛在走廊顶灯下泛着柔光;最底下斜插一支单瓣白山茶,清冽凛然,花瓣薄如蝉翼,蕊心一点嫩黄,像初生的胆怯。
他头发微湿,额角还有点汗意,显然是快步跑回来的。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肌肉,腕骨突出,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极干净。他看见她赤脚站在门内,眉梢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没说什么,只是把花往前递了递:“给你。”
“给我?”陆妍盯着那束花,嗓音干涩,“我又没让你买。”
“给胎儿。”他语气平直,目光却落在她光裸的脚背上,顿了顿,才抬起来,“你脚冷。”
陆妍下意识想缩脚,可脚趾刚蜷起一半,又硬生生停住。她抿了抿唇,侧身让开:“进来吧。”
萧扬没动,只把牛皮纸袋也递过来:“早餐。温的。”
她伸手接,指尖无意擦过他掌心。他皮肤微烫,带着奔跑后的热度,而她指尖冰凉。那一瞬的温差让她心头莫名一跳。
她低头看袋子里——一只青瓷小碗盛着雪白的山药小米粥,表面浮着细密油光;一只竹编小屉里码着四枚琥珀色的酒酿圆子,个头匀称,糯米软而不烂;旁边一小碟腌渍脆藕,切得薄如蝉翼,淋着蜂蜜与柠檬汁调的酱汁;最后是两只玲珑剔透的水晶虾饺,蒸笼还冒着细白热气。
全是她胃里真正想要的。不是应酬时摆样子的精致,不是为维持体态刻意节制的寡淡,是熨帖到肠胃深处的、带着烟火气的妥帖。
她喉头一紧,忽然就有点说不出话。
萧扬已经进了屋,反手带上门,目光扫过房间——床铺整齐,昨夜凌乱的痕迹早已被服务生收拾干净,唯独床头柜上那只被她砸过去的纸巾盒还歪斜着,盒盖掀开,抽出半截纸巾垂落下来,像一面投降的白旗。
他走过去,伸手把它扶正,又把抽出来的纸巾仔细塞回去,动作轻缓,仿佛在整理一件易碎的古董。
陆妍抱着花和早餐袋,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自己像个闯入别人领地的莽撞客人。
“你……”她开口,声音有些哑,“怎么知道我喜欢酒酿圆子?”
萧扬正在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流声里,他头也没回:“你上周三在‘云栖’私宴厅,用银勺舀了三次,每次只吃一颗,吃完后盯着空勺看了五秒。我坐在你斜后方第三桌。”
陆妍怔住。
云栖?那是秦珩名下最私密的会所,非邀请不得入内。她当时是陪二奶奶赴约,根本没注意身后坐了谁。
“你跟踪我?”她声音陡然绷紧。
“没有。”他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擦手,转身,眼神坦荡,“我只是恰好也在。那天虞泽的助理在我隔壁订了位,我替他取一份落下的文件。”
陆妍盯着他眼睛。
那里面没有躲闪,没有邀功,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透明的坦然。
她忽然泄了气。
连质问都显得苍白。
她抱着花走到窗边的沙发坐下,把牛皮纸袋放在矮几上,低头看着怀里那束洋桔梗。蓝紫色的花瓣在晨光里泛着丝绒般的光泽,银叶菊的灰绿衬得它格外鲜活。她伸手拨弄了一下那支单瓣白山茶,指尖触到冰凉柔韧的花瓣,忽然问:“为什么是山茶?”
萧扬正在倒两杯温水,闻言顿了顿:“山茶花语,理想、奋斗、谦让、含蓄的爱。”他顿了顿,又添一句,“它不香,但耐寒,花期长,凋谢时整朵坠落,不萎不谢,干净利落。”
陆妍手指一顿。
她抬头看他。
他正把一杯水放到她手边,水汽氤氲,模糊了他眉眼的锋利,只留下一种近乎少年气的温和轮廓。
“你故意的。”她轻声道。
“什么?”
“挑这些花,说这些话。”她垂眸,指尖轻轻刮过山茶花瓣,“你知道我现在最需要什么。”
萧扬没否认,只把另一杯水端到自己面前,吹了吹热气:“需要一点不烫嘴的温度,需要一点不浓烈的香气,需要一点……不承诺的尊重。”
陆妍的心,毫无防备地,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
她没再说话,低头舀了一勺酒酿圆子送进嘴里。
甜而不腻,酒香清浅,糯米软糯弹牙,咬开时内馅的桂花蜜流出来,温润地滑进喉咙。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尾微微泛红。
萧扬静静看着她吃完两颗,才开口:“医生建议前三个月补充叶酸,我让酒店采购了孕妇专用复合维生素,半小时后送上来。另外,我已经联系了岛城最好的妇产科主任,她今天下午三点有空,可以为你做第一次产检。如果你不想公开,我可以安排私人通道,全程无摄像头,病历加密,只留基础数据。”
陆妍咽下最后一口粥,放下勺子,声音很轻:“你连这个都想好了?”
“我想的不多。”他望着她,“只想确保,你和孩子,在这三个月里,不饿,不冷,不慌,不痛。”
不饿,不冷,不慌,不痛。
八个字,像八颗温润的玉石,一颗一颗,落进她心湖深处,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她忽然想起七年前,她刚接手陆氏海外并购案,在法兰克福连续熬了三十六小时,高烧到三十九度五,仍坚持主持跨国视频会议。散会后瘫在酒店浴缸里,水温滚烫,她浑身发抖,却连抬手关水的力气都没有。那时她给自己发了条语音备忘录:“陆妍,记住这一刻。你永远不能依赖任何人,因为没人会比你自己更懂你的极限。”
可眼前这个比她小七岁的男孩,却比她自己,更早一步,摸清了她的饥渴、她的寒冷、她的惶惑、她的疼痛。
荒谬,又真实得令人心颤。
她抬眼,迎上他的视线:“萧扬,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洞悉一切的、略带调侃的笑,而是一种很淡、很沉、带着某种近乎悲悯的温柔笑意。
“我要的,从来都很简单。”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我要你平安。要孩子平安。要这件事,别变成你人生里又一个需要独自吞咽的苦果。”
陆妍喉咙发紧,想反驳,想冷笑,想说“谁要你可怜”,可那些尖锐的词句到了舌尖,却尽数化作了滚烫的酸涩,堵得她呼吸微滞。
她别开脸,望向窗外。
海面平静,阳光在粼粼波光上跳跃,像撒了一把碎金。远处有白色的帆影缓缓移动,渺小,却执着。
她忽然问:“你恨我吗?”
萧扬没立刻回答。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喉结滚动了一下。
“恨?”他放下杯子,声音平静,“恨太耗神。我更愿意把力气,花在解决事情上。”
“可我是始作俑者。”
“你也是受害者。”他看着她,“那天晚上,你眼里有碎玻璃。我见过太多人醉,但没见过谁醉得那么清醒,又那么绝望。你不是在找男人,你是在找一把刀,想捅死那个被秦珩和言妍同时抛弃的自己。”
陆妍猛地转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他竟看得这样准。
准得让她脊背发凉。
她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扬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视线与她齐平。他没碰她,只是那样看着她,目光沉静如深海:“所以我不恨你。我甚至……有点心疼你。”
陆妍眼眶倏地一热。
她飞快地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声音却已带上哽咽:“心疼我?你凭什么心疼我?”
“凭我比你小七岁,却比你更早明白一件事——”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有些路,注定只能一个人走。但走的时候,有人愿意默默跟在后面,替你挡风,递水,捡起你掉在地上的尊严,哪怕你不承认,也不需要,他依然愿意。”
陆妍怔怔地看着他。
少年的面容在晨光里清晰无比,下颌线利落,鼻梁挺直,睫毛浓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温柔的阴影。那双眼,黑得纯粹,亮得惊人,里面没有算计,没有索取,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固执的真诚。
她忽然觉得,自己过往二十几年的骄傲、算计、步步为营,在这双眼睛面前,脆弱得像一层薄冰。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听见自己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萧扬……”
“嗯。”
“如果……”她吸了口气,指尖无意识绞紧了洋桔梗的茎秆,细小的刺扎进指腹,带来一点尖锐的清醒,“如果我真的嫁给你……”
萧扬静静等着。
“不是为了孩子。”她盯着他眼睛,一字一顿,“是为了我自己。为了试试看,我是不是真的……配得上被人这样,好好对待。”
空气凝滞了一瞬。
窗外海风拂过,送来一阵咸湿的气息。
萧扬没笑,也没急着应承。他只是伸出手,极其缓慢地,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刚刚被山茶花瓣蹭到的、微微泛红的左脸颊。
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
“好。”他声音低哑,却坚定如磐石,“我等这一天。不催你,不逼你,不设期限。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我什么时候,穿西装,拿户口本,去民政局门口等你。”
陆妍的眼泪,终于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她没躲,任由那滚烫的液体划过脸颊,滴在交叠的手指上,洇湿了洋桔梗细嫩的茎秆。
萧扬没掏纸巾,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方素白手帕——棉麻质地,边缘用深蓝丝线绣着极小的、几乎难以辨认的字母“L.Y.”。
他展开,轻轻覆上她的眼睛。
“哭吧。”他声音很轻,像哄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哭完,我们去吃早餐。然后,去看我们的孩子。”
陆妍在他手帕遮蔽的黑暗里,肩膀微微耸动。
她没哭出声,只有压抑的、细微的抽气声,像受伤的小兽在舔舐伤口。
萧扬的手,始终稳稳地覆在她眼前,掌心温热,带着令人安心的力度。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停下。
他慢慢移开手帕。
她眼睛红肿,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可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正一点点地,重新凝聚、沉淀、变得清澈。
她望着他,忽然伸出手,不是推开,而是轻轻,握住了他放在膝上的左手。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有常年握笔和打球留下的薄茧。
她把脸,轻轻贴了上去。
额头抵着他微凉的腕骨,鼻尖嗅到他皮肤上干净的、混合着阳光与草木气息的味道。
萧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但他没有动,任由她靠着,任由她把所有未出口的狼狈、动摇、脆弱,都借由这一个动作,无声地交付给他。
窗外,海风渐大,浪声隐隐传来,一下,又一下,拍打着礁石,也拍打着这间小小的、弥漫着酒酿甜香与山茶清气的房间。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被揉碎,重新拼凑成一种崭新的、带着微痛与暖意的质地。
陆妍闭着眼,声音轻得像梦呓:“萧扬。”
“我在。”
“下次……”她顿了顿,睫毛轻颤,“下次买花,别买山茶了。”
萧扬低低地“嗯”了一声,没问为什么。
她却自己说了下去,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山茶太干净,太决绝。我不配。”
萧扬没说话,只是反手,将她的手,轻轻拢进自己掌心。
十指交扣。
他掌心的温度,稳稳地,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
那温度,不灼人,不迫人,只是恒久地、安静地存在着,像大地,像海洋,像一切沉默而坚韧的根基。
陆妍靠着他,终于缓缓地、深深地,吸进了一口气。
那气息里,有海风的咸,有山茶的清,有酒酿的甜,有他掌心的暖。
还有一点,微不可察的、属于未来的,名为“可能”的气息。
她没再说话。
只是更紧地,回握住了他的手。
而萧扬,依旧沉默。
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极轻地,极缓地,用指腹,一遍遍,抚平她眉心那道因长久皱起而形成的、细微的纹路。
动作轻柔,像在擦拭一件失而复得的、世间至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