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县委书记到权力巅峰: 第2758章 唐明豪现身
侯平嘴角露出笑意,这小子还是怂了,那就可以继续谈下去,他转身拉了椅子重新坐到强哥对面,掏出烟递过去,直接塞进强哥嘴里,侯平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
“这就对了,人得为自己着想。侯平自己也点了一根,“唐明豪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他这次犯的事太大,谁都保不住他,这种人抓住就是枪毙,你别跟着他倒大霉。”
强哥用力抽了一口烟,没吭声。
“你现在身上背着什么罪,自己心里有数,盗窃并运输大剂量爆炸物,至少十年起步......
侯平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扣住吴胜利的左手小指,拇指抵住指节根部,缓缓加力。吴胜利浑身一颤,额角青筋猛地跳了一下,却仍把头歪向墙角,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咕哝声,像一头困在泥坑里、连嘶吼都懒得发出的野狗。
“骨头硬?”侯平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刮过水泥地,“那我数三下。你不开口,我掰断它;再不开口,掰第二根;第三下,我不掰手指了——我掰你脚趾。”
他松开手,从桌上拿起一支签字笔,金属笔帽在指尖转了一圈,轻轻敲了敲吴胜利被铐在暖气管上的手腕。“咔”一声脆响,不是骨头裂了,是笔帽撞在铁管上,震得吴胜利手腕一抖。
吴胜利眼皮终于掀开一条缝,眼白布满血丝,瞳孔浑浊发黄,像是多年没擦过的老玻璃窗。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下唇,喉结上下滚动两下,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唐总……不在凌平。”
“我知道不在。”侯平把笔放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钉进他眼里,“我要的是他在哪儿。你说‘不在凌平’,等于承认你知道他在哪儿。”
吴胜利眼神闪了一下,迅速垂下眼帘,盯着自己指甲缝里嵌着的黑泥。那泥不是柳河镇的土色——偏红,带细砂粒,是红山县山坳里雨后特有的铁锈红。侯平没点破,只把录音笔往前推了半寸,塑料外壳在昏黄灯光下反出一点冷光。
“你和唐明豪,不是雇佣关系。”侯平语气平淡,像在核对一份报销单,“三年前你出狱,他亲自去接的你。当天晚上,在红山县城南的‘福来顺’饭店,你们喝了两瓶牛栏山,他给你塞了八千块现金,让你‘先养着身子’。去年十月,你妈在红山中医院做胆囊切除,手术费三万二,医保报了一万一,剩下两万一,是他让财务打到你妹妹账户上的。你妹妹第二天就把钱取出来,买了辆二手比亚迪,车牌号鲁Q58F93,现在还停在唐明豪公司后院车棚里。”
吴胜利肩膀猛地一缩,像是被人用针扎了脊椎。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你怎么……”
“你妹妹昨天上午十点十七分,在清河县汽车站对面的移动营业厅,给一部新办的手机号充了两百块钱话费。”侯平打断他,手指点了点录音笔,“那个号,注册信息用的是你表弟的身份证,但实名认证时拍的却是你妹妹的脸。她以为摄像头拍不清,可我们调了后台活体检测日志——系统判定,是同一个人。”
吴胜利嘴唇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正在塌陷。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侯平没再逼。他起身,走到墙边老旧的木柜旁,拉开最底下抽屉,里面堆着几双旧胶鞋、半卷塑料布,还有一包拆开的“红塔山”。他抽出一支,没点,就捏在指间把玩:“唐明豪让你来杀苏玲,不是要她命。”
吴胜利眼珠子倏地一转,飞快地扫了侯平一眼,又垂下去。
“他要的是‘意外’。”侯平把烟放回烟盒,声音沉下来,“救护车进医院正门时爆胎,输液袋被换成生理盐水加肝素钠,或者……手术室停电三分钟。只要李威在她身边,只要他亲手按下那个启动按钮——哪怕只是帮护士扶一下无影灯支架,只要他出现在那个时间、那个空间里,他就成了‘间接致害人’。医疗事故调查组会查他,纪委会找他谈话,舆论会撕碎他。一个刚捐骨髓救未婚妻的市长,转头被曝出在手术关键节点失职导致患者大出血——你猜,这个案子,最后会不会变成‘李威涉嫌滥用职权、干预医疗流程’?”
吴胜利喉结剧烈上下滑动,额头渗出细密油汗。
“唐明豪不傻。”侯平转身,重新坐回椅子,双手交叉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得可怕,“他知道李威敢豁出去命救苏玲。所以他根本没打算真让她死。他要的是李威‘主动跳进坑里’。而你,就是递铲子的人。”
屋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的“嗒、嗒”声。窗外天色已透出青灰,鸡鸣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密。吴胜利忽然剧烈喘息起来,胸口起伏如风箱,脸色由灰转紫,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气管。
“你……你胡说……”他嘶声道,声音破碎不堪,“他……他只说……弄乱点……让李威……忙不过来……”
“忙不过来?”侯平冷笑,“让他守着一个‘随时可能因医疗疏忽死亡’的未婚妻,让他在手术室门口来回踱步,让他听见监护仪报警声就头皮发麻——这叫‘弄乱点’?你当他是普通人?他是市长,是凌平市三十万人口的主心骨。他一分神,东区污水管网改造图纸上就可能漏掉一个标高数据;他一走神,开发区那家新能源厂的环评批复就可能拖三天。唐明豪要的,从来不是苏玲的命,是要用她的命,把李威的仕途、信誉、甚至人格,一寸寸碾成齑粉。”
吴胜利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额头重重磕在暖气管上,发出闷响。他不再挣扎,也不再躲闪,只是死死盯着地上一道裂缝,仿佛那里面藏着答案。
“唐明豪在哪儿?”侯平的声音低了下去,却重得像铁块坠地。
吴胜利嘴唇翕动,没出声。侯平没催,只静静看着他。三秒,五秒,十秒……
“……海港码头。”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西港区,七号冻库。他租了整层,名义上是存进口海鲜,实际……没人见过货。”
侯平没立刻记录,只问:“什么时候去的?”
“前天夜里。他……坐私人游艇过来的。船停在东礁湾,换快艇上的岸。”
“游艇名字?”
“……‘云雀号’。白色船身,尾舷有只蓝翅膀的雀。”
侯平点头,抬手按了下耳麦:“东子,查‘云雀号’登记信息,重点查近三个月进出凌平海域记录,尤其关注东礁湾避风锚地。大力,通知港务局海事处,以安全检查为由,封锁西港区七号冻库外围,只准进不准出。技术组,调七号冻库所有进出口、电梯、消防通道的监控——要原始未剪辑版,十分钟内发我平板。”
他站起身,走到吴胜利面前,俯视着他惨白的脸:“你替唐明豪扛了这么多年,他给你妈付手术费,给你妹买车,可你妹妹昨天充话费的营业厅,监控里拍到她进去前,跟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说了两分钟话。那人走路外八字,右肩下沉——跟你一模一样。”
吴胜利猛地抬头,眼中掠过一丝惊惶。
“他给了你妹妹什么?”侯平声音很轻,“威胁?还是……许诺?”
吴胜利嘴唇剧烈哆嗦着,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像受伤的野狗蜷在角落里发出的哀鸣。他闭上眼,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太阳穴流进鬓角:“……他说……只要我认下这事……他给我妹安排进市立医院当合同工……还说……还说……等李威倒了,凌平官场洗牌,他能让我……当红山县副县长。”
侯平没笑,也没叹气。他直起身,对门口守着的协警点点头:“带下去,单独关押,饮食照常,但别让他睡。审讯室灯光调亮,空调调低两度。”
走出审讯室,天光已彻底亮开。晨雾尚未散尽,薄薄一层浮在柳河镇低矮的屋檐上。侯平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掏出手机,拨通霍思明电话。
“霍局,吴胜利交代了。唐明豪在西港区七号冻库。人赃并获,证据链闭环。但有个情况——他提前部署了另一条线。”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说。”
“吴胜利的妹妹,王秀兰。昨晚跟她接头的男人,体貌特征完全吻合刑拘库另一个备案人员:赵振国,原凌北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五年前因徇私枉法被开除公职,后消失。此人精通侦查反侦,擅长心理施压与信息操控。他盯上的不是吴胜利,是王秀兰。只要她开口,吴胜利所有供词都会变成‘受胁迫编造’。唐明豪留了后手——用一个无辜女人,把整条线拖进泥潭。”
霍思明的声音陡然绷紧:“人呢?”
“还在清河县。东子正在查她落脚点。但她今早六点四十分,用公用电话往凌平市中心医院ICU病房打过一个电话——只响了两声就挂断。通话对象,是李威的主治医生。”
侯平顿了顿,望向远处初升的太阳,金光刺破薄雾,落在他眉骨上,投下一小片浓重阴影:“霍局,唐明豪要的不只是李威倒台。他要李威在手术台上,亲眼看着苏玲抢救无效的监护仪变成一条直线——然后,再让全世界知道,那个瞬间,李威正和自己的主治医生通着电话,讨论‘如何确保手术顺利推进’。”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撞击声,像是霍思明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
“封锁中心医院所有通讯线路,特别是ICU区域。调集技侦力量,二十分钟内定位那个公用电话的位置。另外……”侯平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让李威的主治医生,立刻停止一切非必要诊疗行为。告诉他,接下来二十四小时,他的任务只有一条——确保李威术前情绪绝对稳定。其余任何事,包括苏玲的病情变化,由专案组统一通报。”
挂断电话,侯平抬腕看表:七点零三分。
他快步走向停在镇口的警车,清晨的风掀起他深蓝色外套的下摆。车门拉开时,他回头望了一眼柳河镇灰扑扑的屋顶,忽然想起昨夜刘茜发来的那条消息——“花平巷烟头上的DNA比中了”。
烟头……
唐明豪不会亲自去踩点。
他会让最信任的人,叼着同一包烟,在同一个位置,留下三枚烟头:一枚在巷口,一枚在巷中,一枚在苏玲病房楼下垃圾桶旁。
同一包烟,同一人指纹,同一段DNA。
这不是疏忽,是挑衅。
是告诉警方:我就在你们眼皮底下,一根烟的时间,足够我完成三次布局。
侯平坐进副驾,对司机说:“去西港区。”
车子启动,卷起一阵薄尘。他靠向椅背,闭上眼,眼前却不是七号冻库冰冷的金属门,而是苏玲躺在病床上攥紧被角的手,苍白,骨节分明,指甲边缘泛着青。
她拔掉针头时,手稳得没有一丝抖。
那种稳,不是不怕死,是怕得够了,所以反而不抖了。
车窗外,柳河镇渐渐远去,晨光泼洒在田野上,麦苗泛着青翠的光。一辆送奶车叮当作响驶过,车斗里码着整齐的玻璃瓶,乳白的液体在瓶中轻轻晃荡,映着朝阳,像一小段凝固的、温热的光。
侯平睁开眼,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那是今早审讯前,吴胜利趁人不备,用指甲在烟盒锡纸上刻下的几个字,塞进他刚扔掉的烟蒂里:
“李威骨髓配型成功那天,唐明豪在凌北殡仪馆烧了三炷香。”
侯平盯着那行字,足足看了十秒。然后他掏出打火机,“啪”一声脆响,幽蓝火苗腾起,舔舐纸角。灰烬飘散时,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原来,他连李威救人的日子,都算好了。”
车子加速,驶向港口方向。朝阳越升越高,把海面染成一片燃烧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