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世界从小舍得开始: 第两千四百四十二章:冲击,失望,希望!
“又要开庭,案件那么密集吗?”
听到又要开庭,还没有换过来的陈一众几人,都是面面相觑,想到刚刚那样的庭审,他们都是非常失望。
“不会又是像刚刚那样吧?”
“法警说有人犯,应该是属...
食堂顶灯昏黄,几只飞蛾绕着光晕打转,嗡嗡声混在碗筷碰撞和学生低语里,像一卷被岁月浸软的老胶片。夏英杰把搪瓷缸里的玉米糊搅了搅,热气腾起,模糊了她眉宇间那点英气,却掩不住眼底的亮——不是初见时那种未经世事的雀跃,而是某种更沉、更韧的光,像淬过火的钢刃,刚从炉膛里抽出,还带着余温。
“所以你们四个,连宿舍号都撞上了?”她笑出声,指尖敲了敲桌面,“108?我跟丽慧住的是213,二楼东头,楼梯口左拐第三间。”
张丽慧垂着眼,用筷子尖轻轻拨弄碗里一根青菜梗,声音轻得几乎被隔壁桌两个男生争论“苏联老大哥到底靠不靠谱”的声音盖过去:“……嗯,门牌是绿漆,掉了两块,底下露出木头本色。”
陆则铭立刻接话:“哎哟,那可巧了!我们108的门牌还是红漆呢,崭新崭新,就差贴上‘吉星高照’四个字了!”他夸张地比划着,引得陈一众闷笑一声,周辰也端起搪瓷缸喝了口白开水,水温微烫,滑进喉咙,带着铁锈味——这年代的自来水,滤得糙,却透着一种粗粝的真实。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一阵骚动。几个穿着洗得发白蓝布工装、胸前别着“校保卫处”搪瓷徽章的男人簇拥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那人身材敦实,头发剃得极短,鬓角已泛灰,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厚得像酒瓶底,却压不住眼神里的锐利。他手里拎着一只旧帆布包,肩线绷得笔直,走路时左脚微跛,每一步都踩得极稳,仿佛踏在秤杆上,分毫不差。
“徐钊老师!”有人小声喊。
周辰手里的搪瓷缸顿在半空。
徐钊——这个名字像一枚生锈的钉子,猝不及防扎进他刚理顺的记忆里。刚才陈一众提到“杜晓辉”“薛春燕”时,语气里那层未散尽的阴翳,此刻有了具体的锚点。系统面板上,“法律人”任务冰冷的数字“1000”还在跳动,可眼前这个跛脚的、眼神如刀的男人,却让周辰后颈的汗毛微微竖起。这不是巧合。影视世界的齿轮,从来不会无端咬合。
徐钊没往这边看,径直走向食堂深处一张空桌,几个保卫处的人围着他坐下,低声汇报什么。他听得很专注,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帆布包带子上一道深褐色的油渍,那油渍形状古怪,像一滴凝固的血,又像半个模糊的指纹。
夏英杰顺着周辰的目光瞥了一眼,眉头微蹙:“徐老师?政法大学的刑法学教授,也是我们系的教研室主任。听说……他以前在公安系统干过,破过不少大案。”她语气平淡,可说到“破过大案”时,指尖在搪瓷缸沿上轻轻一刮,发出细微的“吱”声。
陈一众脸上的笑意淡了,低头猛扒了一口馒头,腮帮鼓起,像含着一块沉默的石头。
张丽慧忽然抬起头,目光扫过徐钊的背影,又迅速垂下,声音细若游丝:“……他去年,来过我们孤儿院。”
空气静了半秒。
陆则铭正要追问,夏英杰却抬手按了按他的手腕,动作轻得像拂去一粒灰尘。她没看张丽慧,只把搪瓷缸往前推了推,缸底与水泥桌面摩擦,发出短促的“嚓”声:“丽慧,喝点水。”
张丽慧没动。她盯着自己碗里晃动的玉米糊倒影,那倒影里,徐钊的轮廓被扭曲拉长,像一条蛰伏的蛇。
周辰搁下缸子,金属与桌面相碰,声音清脆。他没问孤儿院的事,也没提薛春燕或杜晓辉。他只是看着徐钊那只摩挲包带的手——指关节粗大,右手食指第二指节有一道横贯的旧疤,皮肉翻卷,颜色比周围深,像一道愈合不良的闪电。
“徐教授腿上的伤,”周辰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桌上四人都侧过耳,“是枪伤?”
陈一众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夏英杰的筷子停在半空,米粒簌簌落下。
张丽慧的呼吸明显一滞。
只有陆则铭一脸茫然:“啊?枪伤?徐老师这么厉害?”
徐钊似乎听见了。他没回头,只是那只摩挲包带的手,缓缓收了回去,搭在膝头,五指并拢,纹丝不动。他端起面前的搪瓷缸,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像吞下了一块烧红的铁。
周辰收回视线,拿起自己的饭盒,里面剩了小半份炒白菜,油星浮在汤面,泛着微光。他夹起一筷子,送入口中,白菜略涩,盐放得重,嚼起来有股子土腥气。他慢慢咽下去,舌尖尝到一丝极淡的苦味,不是白菜的,也不是盐的——是某种更久远的东西,在记忆底层发酵出的霉斑。
“走吧。”他放下筷子,“明天上午八点,法律系新生大会,在红楼礼堂。”
没人应声。陆则铭张了张嘴,又被夏英杰一个眼神按了回去。陈一众默默起身,收拾餐盘,动作有些僵硬。张丽慧低着头,把空碗叠在餐盘上,指尖冰凉。
走出食堂,暮色已浓,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在青砖地上洇开,像一枚枚将熄未熄的烟头。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卷起几片梧桐叶,擦着地面沙沙作响。
“周辰,”陈一众忽然停下脚步,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风声撕碎,“你……怎么知道那是枪伤?”
周辰没答。他望着远处红楼顶上那面迎风招展的红旗,旗角猎猎,红得刺眼。他想起系统面板上那个被忽略的细节——“伏地魔(被动)”技能描述下方,一行极小的灰色字迹:“被动触发:对特定创伤痕迹具备超常识别能力(关联度>70%)”。他从未测试过这能力的边界,直到此刻,徐钊指节那道疤,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旋开了某个尘封的匣子。
“直觉。”周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就像你直觉觉得,杜晓辉不该死。”
陈一众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他踉跄一步,扶住旁边一棵梧桐树粗糙的树干,指腹用力到发白,仿佛要抠进树皮里。
夏英杰快步上前,一手按在他肩上,力道沉稳:“一众,呼吸。”
张丽慧默默递过一个皱巴巴的纸包,里面是几块麦芽糖,糖纸在路灯下泛着暗哑的光。
陆则铭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终于后知后觉地咂摸出不对劲,挠了挠头:“啥?杜晓辉?谁啊?”
没人理他。
周辰看着陈一众剧烈起伏的胸口,看着夏英杰按在对方肩上的手,看着张丽慧递糖时微微颤抖的指尖,最后,目光落回自己摊开的掌心。掌纹清晰,生命线蜿蜒,命运线却断在三分之一处,被一道后来添上的、极细的墨线重新接续——那是他第一次穿越后,用刻刀亲手补上的。
一千起刑事案件。
不是数字。是绳索,一端缠在徐钊的枪疤上,一端勒在陈一众的喘息里,中间,吊着薛春燕的名字,杜晓辉的判决书,还有孤儿院铁门上那把锈蚀的挂锁。
他抬起手,夜风吹散额前一缕碎发。风里有泥土、草木和远处锅炉房飘来的煤烟味,真实得让人眩晕。
“余高远呢?”周辰忽然问。
夏英杰一怔:“他今晚还在迎新,说要帮新生找宿舍,可能得忙到十点。”
“好。”周辰点头,转身朝宿舍方向走去,步子很稳,“明早八点,红楼礼堂,别迟到。”
他没回头。身后,陈一众靠着梧桐树,肩膀还在抖;夏英杰仰头望了望天,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小片清冷的月光;张丽慧把糖纸仔细折好,塞进衣袋;陆则铭抓了抓后脑勺,嘀咕了一句:“……这大学,好像比我啃的大饼还硬。”
夜风更紧了,卷起周辰的衣角。他摸了摸口袋,指尖触到那张薄薄的“剧情卡”,边缘锋利。不用它,他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徐钊会在新生大会上宣布,由他亲自带教法律系80级新生的《刑法总论》实训课;而第一堂实训课的案例,会是一起发生在苏省某县、疑点重重的“少女溺亡案”,死者姓名,薛春燕。
系统提示音并未响起。可周辰清楚,任务进度条,就在刚才陈一众脸色惨白的那一瞬,悄然跳动了一下。
0001/1000。
不是开始。是落子。
他走进宿舍楼阴影里,灯光照不到的地方,黑暗浓稠得化不开。可他知道,这黑暗里,每一粒尘埃都在高速旋转,每一道缝隙都通往不同的证词、不同的供述、不同的血迹。而他站在中央,掌心那道墨线温热,像一条活过来的蛇。
明天八点。
他得先去趟校医务室。那里有双倍剂量的板蓝根冲剂,还有一台老式胶片放映机——据余高远下午闲聊时透露,校史馆角落堆着一批八十年代初的刑侦教学胶片,其中一部,编号F-1980-07,标签上潦草地写着:“苏省×县水塘溺亡案现场勘查实录(存疑)”。
胶片会褪色。证词会篡改。尸体可以火化。
但底片不会说谎。
周辰推开108宿舍门,昏暗里,陈一众正坐在下铺,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用铅笔在一本崭新的《刑法学原理》扉页上,一遍遍描摹着三个字:
薛、春、燕。
铅笔尖断了三次。纸页被戳出三个小小的、墨色浓重的窟窿。
周辰没开灯。他走到自己床边,放下饭盒,从帆布包最底层,摸出那把随身携带的刻刀。刀身冰凉,刀刃在窗外微光里闪过一线寒芒,细如蛛丝,却足以剖开所有粉饰太平的假象。
他蹲下身,掀开床板。
下面不是空的。
一张泛黄的旧报纸,被仔细折成方块,静静躺在那里。报纸头版,一则豆腐块大小的消息,标题是《苏省×县发生一起意外溺亡事件,警方排除他杀可能》。日期,1979年10月17日。
周辰用刻刀尖,轻轻挑开报纸一角。
下面,压着一枚小小的、锈迹斑斑的铜铃。
铃舌早已脱落,只余空腔。
他把它拈起,凑到耳边。
风穿过宿舍窗缝,呜呜作响。
那空腔里,仿佛有水声。
很轻。
很冷。
像十七岁少女沉入水底时,最后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