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蔷薇: 98、卷五·第十五章
真无聊。
地面上的那几个人逐渐化作视线里的小黑点, 她舒了一口气, 想也不想地靠向身旁的肩膀。
“去练级吗?”肩膀的主人开口。
她抬头看他,“……要城战了你不去工会打点?”
“有桑呢。”他甩手掌柜当得很是彻底,“你昨天不也是还在练级?”
“……”她顿了顿, 忽然想笑,狡黠地勾了他的胳膊, 笑,“你在吃醋?”
“他比我好?”他扬眉, 不答反问。
“……”她正在心里认真比较, 不小心看到他等待答案而略略不悦的眸光,立即放弃比较过程,“当然你好多了。”
他颜色稍霁, “那我醋什么。”
“……”
“去么?”
“去去。”她点头好似鸡啄米, “顺便我采采药……”
“嗯。”他答应着,指示魔龙在附近的某个山头降落, “你管你采药, 别离我太远。”
双方超出一定距离,她就吸不到经验了。
“好。”
她顺着他的臂膀跃下龙背,将喵喵从休眠状态唤醒当着保镖替补,便专心考察四周的药材布局去了。
他则看准了她的大概活动范围以后,才放开手脚去争取经验值。
……
…………
这是赌气吗。
她有些些纳罕地看着经验槽飙升的速度——这个速度放在她这个等级, 实在是让人欢喜无限。
较之于灵器“心境明澈”之利而更胜一筹的龙之逆鳞,与他的实力相得益彰——连将怪物化作经验的速度也更快。
看着经验槽,她哑然。
好一会, 才想起来。
这游戏之中的武器,一则是来自于怪物掉落,二则是来自于玩家制作:怪物掉落的物品属性比较稳定,即使是神器级别的,也不会是独一无二;而玩家制作的道具,则带有随机附加属性,并且命名都是不可重复——因而如沐春风的春水剑是由铸剑师为副业的他本人所铸的名器,威力与附加属性都比相同配方的剑要高出一n倍:春水剑为独一无二,她可以理解。
但龙之逆鳞,传说是龙族boss掉落的武器;怎么仿佛在服务器里只听说过来自天外有这剑器,而别人没见提过——
boss掉落,即使是极品,也不会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呀。
她如是想着,不知不觉地开了口询问。
“……是这样的。”那边龙之逆鳞乱舞,主人气定神闲,“龙之逆鳞是上一个青眼魔龙掉的。”
葭葭看一眼旁边对着喵喵讨好状的魔龙,默了。
《乱世》中不同于别的游戏,boss也可以收作宠物——但这前提是boss在最短的时间里,没有杀死任何玩家的时候被打到仅剩一滴血,并且满足收伏它的玩家是造成伤害最多的一位。
很苛刻的条件——
而相应于苛刻条件的则是更变态的规定——被玩家杀死的boss,在一定时间内可刷新;而被玩家收作宠物的boss,则没命有这个循环了……
所以……
青眼魔龙自打被收伏以后,龙洞的最里层boss洞穴便一直处于无主状态……
“……可是你不是已经打到了这武器……怎么还要去绝这魔龙的后……”她掩面,可以想见当初全服通告青眼魔龙这boss被来自天外收作宠物时,多少暗杀者们的心在滴血——虽然武器的掉落小得令人发指,但好歹不是零:这下子,真的是零了。
“纯属意外。”他很是无辜;说话间又来到她身边,补buff。
“而且。”
“而且?”她扬眉。
“而且没有它当宠物,我怎么会知道,夫人原来这样深藏不露。”他牵起嘴角,眼前似又出现当时魔龙涎着脸去讨好这么一只小杂毛猫的情景。
“嗯哼。”她鼻孔里出气,“原来你是看中了我的神兽才要和我结婚。”
“看上神兽的也应该是魔龙。”他佯作不明白她七拐八绕的心思,揉揉她的发,便继续回去为她贡献经验。
“……”好冷的笑话,不过她不怕,“我家喵喵用不起你家魔龙这么大的受。”
兽?
他有些些地不明白,但是无关紧要的话题,便无所谓了。
在魔物的血肉横飞之中,唯有他的动作漂亮得仿佛是舞蹈,一举手一投足,都是干净利落;黑色的衣服,没有带来阴沉的感觉,反而显得他身形迅捷。静则美艳高贵,动则凛冽凌厉,怎么看都是艳绝四方。
她只抬头看了这么一小会,就几乎舍不得移开眼睛。
但还是敛了心神,低头挖草。
美就美吧,她有的是时间去看呢。
嘴角悄悄地扬起,为自己能拥有和他一起的未来。
白衣翩翩。
她低垂的眸捕捉到眼前掠过的一片白色下摆,茫茫然地抬头。
“……一天,好巧。”她露齿而笑,蹲着抬头和他说话,她脖子有点酸。
于是起身揉揉脖颈,“你也过来练级么?”
俊秀的白衣剑仙眼光不着痕迹地掠过不远处挥剑的来自天外,看着他的动作和不时爆出的高伤害值,狭长的凤目微微眯起。
“不巧。”他微勾了嘴角:对于常年冰霜颜色的他而言,这是一个几乎微笑的神情,“是有人让我过来的。”
她用眼神询问是谁。
他却不回答,“大概是,想有那种所谓的‘心有灵犀’或者是‘缘分’之类的话来混淆视听吧。”说罢,看着来自天外仿佛逐渐走近的姿态,唇角益发上扬,晶莹冰凉的瞳孔复又锁着她,“那么,我走了。”
来自天外自她身后走近,“怎么了?”
“没事。”她皱皱眉,“他路过。”
他恍然地一挑眉,“嗯,先下线吧,时间差不多要午饭了。”
“这么快?”她记得上线还不到一小时吧。
“……因为早上。”他点到即止。
……早上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还两只一起呼呼大睡——那个时间,占据了上午活动的一大半呐。
她立即脸部充血,果断地退出。
午餐时凌boss仍然不忘把握有限的用餐时间作弄准儿媳和凌昭,作弄葭葭,凌昭出马;继续作弄,战火升级;就在双方不动声色,笑里藏刀了几个回合以后。
凌boss,放下筷子,语重心长地来了一句,“儿啊,你们哪天结婚?”
一直卯足了劲与父亲大斗法的凌昭霎时被秒——晓来成日与父亲斗争,多少也知道相关话题相关方式,但这个问题……显然他没有对敌经验,加之佳人在侧,此问一出,不免两人同时心旌神摇。
白露在旁边闷哼一声,为兄长阔别以久的出师不利感同身受。
凌boss愈发得意,直指着薛葭葭,“不如毕业就结婚吧,我对于含饴弄孙这种生活很是期待。”
葭葭的脸上可以滴出血来了。
这会儿凌昭已经缓过神来,继续波澜不惊,“来日方长。”
薛葭葭从脸红状态中解脱以后便迅速进入石化。
来日方长。
……
…………
这四个字,怎么这么耳熟来着。
但她到底是聪明,到底是灵活机敏,屡屡被调戏作弄以后便很快地能收到凌家家长发出的友善讯号,眨眨眼睛,弯眸一笑,“嗯,确实,还早着呢。”
如果说凌昭只是想要冷却冷却自家父亲过high的热情,“来日方长”一说仅仅是个刻意跟父亲卖关子的说辞;那么,薛葭葭扔出的同义回复,则是在背后给了他一记闷棍——这丫头说得可是正经八百,让他完全无法确定她说的“早”是怎样的标准。
他帮着她对付老爹,她却在后方也跟着挤兑他?!
他狐疑地打量起身边坐着的薛家姑娘,但人家却专心致志地吃饭,虔诚得仿佛宗教信徒。
白露继续闷哼——为自家兄长多舛的命运:上有boss,后有葭葭;如此不贴心的妻子在身边,让她这个无良的妹妹也要假惺惺地为他掬一把辛酸泪。
用餐完毕。
薛葭葭主动留下收拾碗筷,凌夫人婉拒未果,便只得微笑着任她去了。
将桌子收拾干净,碗筷扔进水池,套上手套,挤洗洁精——
“薛小姐真是勤劳。”
她惊疑地扭头,看见倚在厨房门边的凌昭。
双臂环抱于胸前,他的表情尽是莫测。
她想起饭桌上自己吐槽,不免心虚,复注视着水池里的碗筷,尽力让自己的声音镇定,“作客嘛,怎么能让伯母太辛苦。”
“嗯。”他的声音渐渐靠近,“其实无所谓。”
他越来越近,她明明看不到他在靠近,却明显地感觉到迫人的气场,直干扰得她耳根开始泛红。
“什么无所谓?”她力持镇定。
“反正我们还早呢,你不必这么过早地表现出入得厨房之类的优质。”他的声音凉凉地,欺在她耳畔,却没有进一步地动作。
她却戒备得头发都要倒立起来。
饭桌上的话他果然是在意的!
当时他被两头堵得一时无语,但此时此刻,分明就是来算账了!
“……”
“没话说么?”声音里带着笑,却是疏离的态度,“那么……”
“本来就是嘛。”生怕他说出什么来,她终于轧在他的话尾急急辩驳,“我们才交往了没多久,前几天才牵了手,才……”气恨恨地,她捞起海绵洗着碗,“我连你喜欢什么,日常生活是怎样,家里是什么情况都不清楚——”
“所以——”他也截住她的话尾,拖长了音调;由于她是背对着他,所以看不见他脸上惊喜一般的淡笑:为着她其实也在揪心于这些事情,在恼恨着对他没有更深的了解。
“所以,我不是把你带回家来了么?”
夏日的中午,室外的一切被阳光炙烤出晃眼的热度;只有树间的蝉儿在声嘶力竭地控诉着烈日的暴虐——
这反而显得一切寂静。
她虽然手底还在慢慢地清洗着碗筷,但浑然不觉自他说出那句话以来,她手下的这只盘子已经被反复摩挲了将近五分钟了。
——那么,他就是为了她所耿耿于怀的那些,才那么突兀地将她带到他的父母面前?
介绍给他的家人,住进他过去的二十多年一直住过的房间,去适应他的过去,接触他的亲人?
心里涌出一抹甜来,浓郁得无法抑止嘴角的笑意出卖内心的欢乐。
她一下一下地擦洗着盘子,一时竟无法为自己复杂的心绪解说什么。
她不说,他便有充分的理由来猜。
“当然。”他慢悠悠地拢过来,以缓慢的音调来掩饰这一刻自己内心的忐忑,“我想确实是有遗憾的。”
“遗憾于,我们甚至没有过亲吻,便已经到了见父母这一步。”他的声音平静温和——至少表面如此。这便更令她的心率进入早搏的行列。
“所以,葭葭。”他扳过她的身子,让她终于不是背对着他,“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
她虽然不常看言情小说,偶像剧的阅历也是贫乏——但她却可以很精准地将这位美人的这句问话列为所有情侣中最直白的一句。
她抬了眼,看见专注于自己的他。
他那么好看。
漆黑的眸,比任何戴了美瞳片的眼都要美丽;精致得令女生都要自惭形秽的面孔。
“你在紧张吗?”几乎不假思索的,她脱口而出。
他完美至极,但在他完美的静候的神情中,她竟能读出他的惴惴。真是不可思议啊。
他过分认真执着的表情,就好像在等待着她的宣判——而只是一记亲吻。
“是的。”她的问话好像逗笑了他,他漂亮的脸孔上浮出绝艳的笑来。
“可以。”她点头应允,心中便在暗暗猜测,这传说的第一次轻吻,是在眉眼,还是在脸颊,抑或是额头——
唔……
答案来得很快。
但她全部没有猜中。
他漂亮细腻的唇,完全没有任何铺垫地,吻在了她的双唇上!
微凉的嘴唇,但在触及她的双唇时,仿佛被勾出了烈日一般炽热的温度。
她睁大了眼,紧闭的齿颊完全不能反应。
不能反应他舌头的长驱直入。
他的胸膛里震出微微的笑,却是极耐心地叩开她的齿关,邀她未经□□的舌与之共舞。
她的脑袋里没有空白。
只在无限地回荡着同一个问题——
不带这样的,连脸都没亲过,怎么就直接接吻了呢!
他似乎极享受她唇间的气息,双手揽了她的纤腰,加深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
她确实是个没有经过恋爱的姑娘。
如此生涩。
连他都要比她熟练。
但也让他心里更加欢喜,为这过去,现在,将来,都只有他一人能攫取到的芬芳。
他和她的呼吸混杂在一起——幸好这笨丫头没有屏住呼吸之类的行为:也省得他去教她调节呼吸——那些言情小说的接吻段子可真是差劲透了。
幸好他的薛葭葭聪明。
这是不是也在暗示着,他们是如此地契合,彼此的嘴唇,便是为了这一刻而存在?
不再去多想。
他闭上眼,仔细而耐心地去探求着,去教导着,他的薛葭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