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状元: 三、胡笳十八拍 第一百三十六章 策勋十二转(上)
第一百三十六章 策勋十二转(上)
赵智源一番话欲继续排挤李宛,然而大局已定,既有吏部王尚书等人的支持,又有皇帝的首肯,作风不检之类的话反而没有什么意义。
果然,成宗听后笑道:“看来状元公****不改,这等韵事层出不穷。 即使娶了亲,离了京城也是难躲流言呐。 ”一句话就轻巧的驳回了赵智源的控告。
婉贞忍着气,辩白道:“赵大人误会了。 李宛并非有意要结交名伶,而是交际之时偶然相遇。 更何况,后来途中遇匪乃是贪图赶路,带队的都尉询问过我等意见,也是有赵、齐两位大人的首肯,并非恰巧同路的伶人之意。 更何况,那伶人当日与众人失散,至今也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只怕也不是所指的内奸。 赵大人此言不知是听了何人造谣?”婉贞悄悄回京,没有惊动官府和朝廷,其中详细过程只有当时看到博伶出手的越鸽,和搭救婉贞的李昭两人知道。 婉贞回来之后也只跟梁振业、赛燕等人大略说了一下。 婉贞不想打草惊蛇,所以真正知道博伶就是南宫少主的人少之又少。
赵智源一怔,他当时跑得最快,当然不清楚博伶的底细,而是后来道听途说一番妄加猜测,便认定博伶是个内奸。 此时被李宛质问,当然哑口无言。
婉贞提到名伶这个词时留意观察魏家父子的脸色,见魏鸿光神情肃然,并无异样;魏列夫眼睛微眯。 脸上神色不变,仅次而已。 看来博伶所说与魏家的牵连,很可能只是魏列夫一人经手,而魏鸿光等人并不太知晓。
礼部尚书何志出来说道:“陛下,臣以为李宛结交何人,乃是私事,而主管杭州乃是公事。 公私不能相混。 就算李宛真与伶人相交只要未有德行亏欠、未有因私废公等举动就不得轻易怪罪。 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 李宛知杭州府与多方名流豪绅交往,使众人发财解危。 乃是大义大智之举,不可斤斤计较。 ”
成宗笑道:“连礼部尚书都有此见解,可见李卿之德行并无亏欠之处么。 ”
如此一来,李宛杭州之行虽是众矢之地,总算有个定论。
***
接下来众人正等待成宗皇帝颁下何种旨意,如何升赏两人时,婉贞忽然又上前一步。 道:“陛下,臣有本奏。 ”
“哦,何事?”
“臣等在冀州途遇匪患,臣有意与之交谈几句,发现他们并非冀州人氏。 ”婉贞抬起头,微微笑道:“而是越州人氏。 ”
她话音一落,四下哗然。 这分明就将矛头指向了魏鸿光。
没想到李宛居然不依不饶了。 本以为他有吏部王大人等人保本,安然过关也就算了。 这回反而较上劲了!
婉贞脸上不动声色,心底暗想:便宜别想轻易得!既然是定下军令状,自然要分出个高低上下,我若没事,自然是你们有事了!
***
众人正在面面相觑,连成宗也觉得有些诧异。 他已经决定要提拔李宛。 却不成想李宛要弹劾魏鸿光。 这下可真有趣了。 但还要装作不偏不倚。 于是问道:“李卿此言是何意?可有证据?”
李宛应声答道:“臣所言非虚,而且当时赵、齐两位大人亦在场,臣不敢妄言。 臣之所以提出此事,乃是想提醒魏大人:越州并非安然无事。 政法有些不经意的疏忽,也会危及百姓安危。 ”
魏鸿光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硬声道:“陛下,臣不知李大人从何得知流寇是越州人氏,更不知道李大人为何因此断定是我越州政法的问题。 臣只知道上报国恩,下安黎民,明刑严法。 尽心尽力。 ”
李宛道:“正是这明刑严法。 只怕灾荒之年,少有不慎便会逼得良民落草!”
魏鸿光冷冷道:“刑法乃是国之准绳。 有震慑之效!既能够轻易落草为寇,也算不上是良民了!”
两人正在争执不下,忽然有内侍上殿请示道:“陛下,冀州牧贺丹枫今早进京,如今正在午门外侯旨。 ”
真是一波三折,这会儿又来个冀州贺丹枫来掺和。 成宗道:“让他稍事休息,朕午时传他御书房觐见。 ”
那内侍迟疑道:“陛下,贺大人说一是要请罪,二是有重要事情要禀报,他知道今日是大朝,特意连夜赶来。 ”
成宗道:“既然如此,宣他上殿。 ”
***
大殿之外又响起脚步声,今日的大朝越来越热闹。 两个封疆大吏赶来,京城四品以上官员几乎全部到齐。 自卯时上朝到现在已经一个时辰过去了,不少人都还是空着肚子。 往常此时早已下朝,各自赴任上值,用些早点开始办公。 今天却顾不得许多,都继续瞪着眼睛留心朝议。
贺丹枫大步走进大殿,一身官服风尘仆仆,眼圈都是黑的,显得面色更加清峻。 他匆匆走上前来,拜倒道:“臣叩见吾皇万岁,臣请罪来迟深感愧疚,然因得悉了重要隐情,关乎朝政赏罚不敢隐瞒,特连夜进京。 唐突之处还请陛下治罪。 ”
成宗道:“贺卿不必拘礼。 既有要事尽管上报。 ”
“是。 前日夜里忽然有人向州府自首,说是前日劫袭杭州进京队伍的几个主谋。 ”
“哦?是些什么人,现在何处?”成宗忙问。
“回禀陛下,他们自称是越州人氏,因受人指使劫袭官队。 之前受李宛大人的劝告良心深疚,特来冀州自首赎罪。 微臣听后觉得事关重大,牵扯到周围三个地区,还有朝中官员安危,不好擅自做主,特将那四人带入京城,请求陛下一并处理。 ”
贺丹枫话音一落,四下里更加热闹。 一方面有了他地话就为李宛作了证,而魏鸿光便真落了下风。 二是,众人都没料到贺丹枫会如此明白的附和,要知道他完全可以不声不响把这件事压下去,暗中处理掉几个匪首就可以了。 谁也不会知道到底是越州还是冀州地人。 贺丹枫此举向朝廷表明并非冀州有乱,而是越州人氏有人指使而来。 又将魏鸿光推向个微妙的境地。 不知道李宛究竟使了什么招数让贺丹枫这样帮他。
婉贞心底却比谁都清楚:贺丹枫比他们这些新晋的官员更为年长稳重,而且为人刚毅正直,一丝不苟,素来不喜权臣弄政。 是以能先入偏远的祁州,后被成宗慧眼调入冀州。 他在祁州时只用几个月便把匪乱丛生的州府治理得井井有条,在冀州上任三个多月来也一直未出状况。 于是杭州官队被劫便是奇耻大辱。 而婉贞回京后,只向越鸽授意一二,由越鸽找到了之前的刘氏四兄弟,劝其自首报官。 那四兄弟也讲究道义,将事情经过全盘托出后,贺丹枫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 他深知魏家权势地厉害,但也毫不畏惧,毅然连夜上京。
婉贞正是深知贺丹枫的秉性,才敢出此险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