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状元: 三、胡笳十八拍 第一百三十一章 归来见天子(中)
第一百三十一章 归来见天子(中)
梁振业在距宁远园几里外也买下个三进三出的院子。 不过他要么是在兵部值夜,要么出征突厥、夜郎,回来住的时候真是不多。 不过,这次他一连两天都没出门,算是待得时间最长的了。
回京后由兵部下令,途中参与闹事的将领官员一律在家修养,不得轻易外出,等待陛下召见。
简而言之,就是被禁足了。
而天赐因为顶撞上司则直接被带到兵部问话,到现在还没回来。
他不仅有些担心。 而一同出发的婉贞,至今还下落不明,更是雪上加霜、
所幸一同被禁足的也有右线的人,不然,真是一边倒了。
这样一来,双方谁都串不了口供,也不能外出寻求上司给说情,还算公平些。
刚才传下旨意,明日午时去御书房觐见。
已是傍晚了,梁振业只是坐在院中发呆,忘记了还没吃晚饭。 本来只有他跟天赐住,几乎不在这里吃饭——要么直接下了馆子,要么去宁远园中讨饶——婉贞说那是蹭饭。 他嘴角不仅微笑,却笑不出来,只有继续沉默。
抬头看看四周颇为冷清的院子,入秋时分地上铺了一层黄叶。 现在,这里只有他跟请来帮忙扫地打水的更夫两人而已,周围的房间都是未点灯,黑通通的一片。
“慢着,你们是哪儿的?”门口有嘈杂声传来。 估计是看守地禁军。 自从一进京城,便由禁军护送回家,再不出门了。 说是护送,实则看守。
“给梁将军送晚饭!”有些熟悉的男声说道。 梁振业皱眉仔细听,很耳熟,但想不起来,不像是慕鹤和越鸽。 还有谁呢?
“你们是哪儿的?”“喂!里面的。 你们定了哪家的饭?”看守的禁军继续盘查
门口更夫有点犹疑的说:“小人不太清楚,要进去问问梁将军。 ”
一个清亮地声音说道:“是宁远园听说将军凯旋。 特从醉仙楼定了几样菜肴送过来。 ”
听到这声音,梁振业心中一突,立刻站起身来。 走到门口时,果然见到那清秀的身形穿着青衣小衫,正拿着食盒给门口地禁军检查。
一看他也出来了,禁军忙说道:“将军,我们是职责所在。 要保护将军安全。 ”
梁振业明理的点点头,道:“如果没事就让他们进来吧。 宁远园的李大人不会有问题。 ”
那禁军便点头称是,挥手让送饭的二人进来了。
走进里院,婉贞刚拿下头上的青色小帽,梁振业就笑着看向她,说道:“其实李大人的问题最大。 呵呵,你怎么打扮成这样?什么时候回来的?”
婉贞笑着说:“今天刚到。 听了越鸽他们说你被禁足了,特地前来探望。 ”
梁振业笑道:“还真惦念我啊……”话音未落。 只听后面重重地一咳。 抬眼望去,李昭正目光炯炯地看向他。
原来刚才的说话的人是他,定是不放心婉贞也跟来了。
“原来是李兄,辛苦辛苦。 请屋里坐吧。 ”梁振业把二人让到书房。 里面有张圆桌,几张座椅,一旁是放满各种图册兵书的书柜。 再里面是床铺,他平时就住这里。
不去客厅而直接进了他常住的书房,可见婉贞和李昭被当作自己人。 梁振业笑道:“寒舍简陋,不比你又有宁远园又有德云等人忙着收拾,我这儿就乱的很了。 还望海涵。 ”
婉贞笑道:“看来禁足不曾打压了士气,梁将军依然神采奕奕,说笑无忌啊。 ”她把手中的食盒放下,“给,德云亲手做的,不比醉仙楼地差。 你一边慢慢吃。 我们一边聊。 然后我们还要回去,总要作出酒楼小厮的样子么。 ”
“明白。 我这儿还正愁晚饭呢。 你们此举可谓是雪中送炭了。 ”梁振业边笑边打开食盒。
“快吃吧,我和阿婉还要赶快回去,她身体还没复原,回去还要服药。 ”李昭看着外面的天色说道。 他本不愿意婉贞跑这一趟,让赛燕或是越鸽带话好了,婉贞从冀州回来还没好好休息,不时还说头有些沉,让他担心。
婉贞道:“好。 说回正事,我已经接到旨意,明天午时三刻去御书房觐见,回禀杭州一行。 ”
“正巧,我也是明天午时去觐见,估计是见过我就是你了。 ”梁振业边说边夹起一块鱼肉放到嘴里。
“你打算怎么说?”婉贞倒出三杯酒,分在三人面前。
“照实说,不管怎样,陛下应该不会轻易拿我们当弃卒的。 ”婉贞听后点点头,梁振业也考虑到这点了。
“那你有没有想到这事会如何了解?”她进一步问道。
梁振业停下筷子,想一想,道:“大略有两种可能。 一,陛下虽然看中我们这些人,但也不会轻易跟老将们撕破脸,更何况还有皇后的情分在。 估计会各打二十大板,然后暂时把几个关键人物调走,或赋闲一段时间或外放出去,比如你之前的样子。 ”婉贞点点头。
“再有就是,陛下对这些人打算动手了,但还不能激化矛盾。 于是先给我们个处罚,但保存我们地实力,而把右线的人渐渐架空。 ”梁振业说完,李昭问道:“有没有可能,皇帝对魏党下不了手,转而包庇他们呢?”梁振业又想了想,道:“依照陛下的性情和平日的手段看,不大可能。 一是陛下新登基就连用两次兵,一是突厥、二是夜郎,虽然战事不大,但兵为国之利器,用之需慎。 陛下两次出兵甚为果断,可见个性刚强。 而平时处理朝政,陛下虽然重用新人,但也不曾怠慢的老臣,手段较为圆滑。 可见陛下并不想完全摒弃旧臣,而是期望慢慢更替。 ”
婉贞道:“不错。 陛下登基之时曾有五王相争之事,至今皇室凋敝,朝野倚重老臣。 陛下虽然力图新政,但顾虑朝政稳定,还是使用更为平和的手段。 ”
“看来这位皇帝心机很深。 ”李昭转转酒杯,一饮而尽。
婉贞又问梁振业:“你有没想过你带的那些兵?现在还有多少,会被怎样处置?”
梁振业答道:“在滇南时招兵一万,之后损伤了近三成,战事结束后又有一半留在了滇南。 剩下的便是我们几人的亲兵,总共一起约三千人。 我自己的亲兵营有一千,凌霄大约有一千,剩下地就是天赐等几人各有几百。 ”
婉贞点头道:“人数虽然不多,却是你们地筹码。 身为武将,还是亲手握有兵权更为重要。 ”
“你的意思是……”梁振业抬起头,有种一语点醒梦中人地感觉。 他在考虑朝廷可能的处置方法,却未曾想过自己要如何应对的办法。 虽然被赋闲或外调不见得一定不好,但是身为武将自然是手握兵权为上。
“武将与文官不同。 我赋闲在家一两个月不要紧,哪里有点事一声吩咐就上任了。 而身为武将,空头元帅可是没见过的。 就算分给你几万人,你难道能马上就带?”
梁振业低头想了想,不错,自己在思考的一直是朝堂上的争斗,而婉贞的话一语道破。 “这样看来,第二种局面反而更有利。 ”
婉贞道:“这只是我的想法。 不敢说一定对,但只怕万一陛下对你们的态度跟当时从突厥回来的我一样,反而不利。 ”
梁振业道:“我懂。 而且你的话很中肯。 真是听君一席话,犹如醍醐灌顶。 ”他仔细看向婉贞,还是那般俊美的容貌,洁白的脸庞,年纪明明比他还小,却有着这许多的心思和灵机。 不得不说是天造灵秀,令人赞叹。 其实,他更想说,“家有贤妻万事兴”。
李昭又重重的咳了一声,道:“等你把眼睛收回来,菜早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