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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状元: 三、胡笳十八拍 第四部分 霓裳羽衣曲 第六十章 借问谁家子

    第四部分  霓裳羽衣曲  第六十章  借问谁家子
    大军班师回京,朝野尽庆,成宗皇帝特意率文武众臣犒赏三军。  随行主将亦得封赏,左帅请求告老,帝始不许,却准了半年探乡;副帅郑涛加封忠武将军;监军魏雁辉加封武威将军,迁御林军副统制;幕将杨中庭沉稳果断,左迁至兵部侍郎;先锋梁振业屡立战功,迁至御林军都统领、从三品御前行走;其余诸将各升一级。  另外随军文臣,礼部尚书何志,加封翰林院大学士,赐紫蟒袍一件;陈玉泉迁枢密院任都同旨;唯有监察使李宛,虽有金银犒赏,却无晋升的旨意。
    婉贞也不急,在犒赏结束后便返回家中。  想必皇帝心中定会有个算盘。
    ×××
    婉贞和德云来到家门前,正要叫门。  只听一阵低幽婉转的笛声传来,悠扬之中带着****悱恻。
    婉贞怔住,手僵在半空中,这熟悉亲切的声音曲调——“莫非……”
    德云又惊又喜,猛地推开门,叫道:“大公子!”
    院中的月桂树正枝叶繁茂,微风袭来,细小的花朵如繁星般飘落,沁香满园。
    落英缤纷中,一抹白色的身影倚在树旁。
    突然的推门声惊起了巢中静息的鸟儿。  映着拔高的笛声飞上屋檐,脆声鸣叫。
    “德云还是这么毛躁啊?阿婉管教的不够。  ”清朗的声音中带着笑意,将手中的玉笛放下。  向门前惊呆地人走来,“怎么,在外面野得没边了,连人都不认识了?”
    婉贞这才回过神来,轻声叫道:“大哥。  ”
    不错,分别快一年的时间了,可眼前之人修长的身量。  带笑的眉眼,嘴边那一如最初相见时的促狭。  熟悉得亲切。
    ×××
    京师南侧的丞相府前另有一番热闹,三公子魏雁辉加封武威将军,魏府张灯结彩大宴宾客。
    魏列夫高座堂上,前来道贺的宾客川流不息,寒暄之时不免奉承几句:“魏公有公子三人,皆是国之栋梁,陛下大加封赏。  封喉拜相只怕迟早了。  ”魏列夫摆摆手道:“贵卿都言重了。  犬子不过是运气碰巧,还需历练呢。  陛下也只是给个头衔勉励而已,还要他自己用心。  ”言语中却能听出弦外之音。  武威将军只是封号,并无实利,而先前魏雁辉为兵部侍郎,现在任御林军副统制,看似连升两级,却没了实权。  现在兵部尚书左帅要告假。  兵部侍郎便是手握大权,如今却给初出茅庐地杨中庭拿了去。  叫魏列夫心中怎能不琢磨琢磨。
    正在庆宴时,家丁突然前来悄声通告:南宫公子到。
    魏列夫听闻一震:此人无事不登门,一来必有要事。  连忙起身来到后院。
    推开书房的门,一个身着月白长衫、书生装扮地青年正手摇折扇,在看墙上的字画。
    魏列夫摆手屏退了下人。  问道:“公子今日缘何到访?”
    那人转过身来,笑道:“魏公多日不见,气色还好么。  当今皇帝隆宠日重,只怕日后我等也只能吃您的白饭了。  ”
    “南宫一脉人才济济,能为老夫效命自然是锦上添花,怎可能说吃白饭?除非公子想违约……”
    那人冷笑道:“不过这一两年的时间了,我还等得!”他缓缓口气,道:“小妹在那种地方这七八年也都过去了,十年之约眼看到期,我还不至于连这点耐性都没有。  ”
    魏列夫微微笑道:“公子明白就好。  ”
    那青年又道:“今日过来。  是要知会您一声。  有人到京城了。  可能与您有些不便……”虽是这样的话,脸上笑容不减。  斜着眼睛看魏列夫的反应。
    “哦?什么人?”魏列夫问道。
    那人嘴角一挑,说道:“最近素有名声的后起之秀,那个名士李侗地儿子,李昭。  ”他又顿了顿,道:“也就是那个李宛的大哥吧。  还真是手足情深!”
    “呯”的一声,魏列夫将茶碗重重放下,“又是那个李侗?十年了,一点都不安宁。  哼!又让他的儿子做官么?”
    “不过李昭素有随兴游乐之好,不见得要做官……”
    魏列夫打断他:“上次让你查查看那个李宛的底细,怎么样?”
    那人道:“只知道李侗的八年前收养了杭州一家医馆的孩子,别的却没听说。  李侗便是要收徒弟地话,不知道多少人要踢破门槛,这养子偷偷收养的也可能。  ”
    “杭州医馆的孩子?”
    “是啊,父母被强人所害,听人说留下了个女孩,但时间太久了,也没能说清。  ”
    “女孩?”魏列夫脑袋中闪过一丝疑虑。
    “女孩,按年纪算十五六岁了。  差不多也要嫁人了。  ”
    “那不对,那李宛今年十八了。  看着也不像十五六的孩子。  ”魏列夫说着,打消这个念头,又问道:“如今李侗在何处?”
    “去年还在襄阳城郊,三月份搬走后就不知道在哪里了。  李侗素来神龙见首不见尾,谁都知道。  ”
    魏列夫点点头,道:“有劳南宫公子再去查查李宛的底细。  再有,烦劳将李昭的行事也一并告知。  ”
    “自当效劳。  ”青年站起身,合拢纸扇,作揖告别,“魏公不如多看着点朝堂,那里可就您一个人看得住。  ”说罢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魏列夫紧皱着眉头,连这种江湖草莽之人都知道新帝对他地手段了。
    ***
    “大人您可回来了,我和瑾儿天天盼着。  生怕您有什么闪失……平安就好啊。  这几日喜事连连,前天一早李大公子也来了,可让我们又惊又喜。  大人您又得了皇上的赏赐,真好真好!”管老伯依旧唠叨着,一边摆着碗筷,端上小菜,为婉贞和德云接风。
    婉贞看着坐在对面地那个人。  坦然地拿起酒壶,自斟自饮。  不时与管伯插上几句话,逗得老人开心。  看着一身风轻云淡的人突然出现的眼前,婉贞一时有很多话想问,也有很多话想说,此时却一句也讲不出,千言万语没有头绪。
    婉贞低着头夹了些菜,德云看到。  心中自然有几分明白,便笑着说道:“管伯这些日子也辛苦了,您先歇着吧,这里我来照顾,让他们两兄弟好好说说话。  ”
    管伯答应着,离开了。  德云又道:“我去温壶酒来。  ”也离开了。
    厅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听到他斟酒的声音。  婉贞愣了一会儿,终于问道:“你怎么来了?”
    李昭笑道:“怎么。  我不能来吗?”
    婉贞皱起眉头:“还找到这里!”
    李昭长眉一挑,瞪了她一眼,道:“我看你是野得没边儿了,这才过来找你!竟然跑去随军,还去了突厥!要是让爹知道,该多担心!幸好他们现在云南。  消息不怎么灵通。  我在相州会友的时候,看到朝廷的榜文,这才赶来。  ”
    婉贞闷声说道:“不用你管。  ”
    “不用我管?”李昭拿起酒杯摇了摇,“当初我是帮谁考了乡试的啊?”
    婉贞用李宛地名字考乡试,因为检查严格,所以是李昭代劳,当时还偷偷背着李侗夫妇。  待婉贞拿到名籍之后,才告诉李侗夫妇自己地打算。  李彤夫妇见孩子决心已下,而且又能顺利通过乡试,这才没有反对。  其实。  儿子从中捣鬼而夫妻俩个并不知道。
    李昭提起此事。  婉贞一时语塞,只得道:“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么?你别操心了。  ”
    “把手伸出来。  ”
    “什么?”婉贞反问。  李昭不客气地命道:“把手伸出来!”
    婉贞不解地伸出右手。  李昭却抚开她地衣袖,修长的指尖搭在皓腕处,片刻之后说道:“还说好好地回来?我看你是命大!又逞能了吧?哎……”李昭叹了口气,无奈地笑道:“还是要照应一下你啊。  ”
    婉贞不语,心里多少有些不情愿,但又带着几分温暖。  地确,这些日子很辛苦。  看到师兄的到来,就好像又回到在家里的日子。
    “到现在还没有人发现你的真相?京城里的人也没什么眼力么……”
    “我掩饰得也很好么……”婉贞不服气。
    “那是他们没见过这么爱逞能地野丫头而已,真是令人头疼。  ”
    “头疼你就不要来,谁请你了?”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
    两人说着,渐渐话多了起来,间杂着以前经常的斗嘴,真让婉贞有种回家的感觉。
    “时候不早了,你明早还要上朝吧?快去早些睡。  ”就像在家里,他总是催促自己早睡一样,这时也不例外。  却不再是家长里短,习武练剑的内容,而是“上朝”。
    “好。  ”婉贞应道,没有像往常一样讨价还价。
    两人站起身,德云也进来帮忙收拾。  不经意间,李昭的袖口中飘出一页宣纸,落在地上。  婉贞俯身拾起,去见上面写着:
    新蕾初醒蕊已成,
    恋曲如花绽春声。
    相思本是无凭语,
    浮华世外幸此生。
    “大哥,这个……”
    李昭回身看了,微微笑道:“前日酒楼里听一个歌ji唱的,有些意思,便记下来。  没什么,你收着吧。  ”
    “哦。  ”婉贞见的确是师兄的笔迹,措辞也是很流畅,倒是精巧之作。  只是,素来有过目不忘之能地师兄难得把什么词曲记下来,真是稀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