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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状元: 三、胡笳十八拍 第五十七章 日东月西兮徒相望 十六拍

    第五十七章  日东月西兮徒相望  十六拍
    春天的夜空,明朗如洗,草原上燃起了温暖的篝火,噼噼啪啪的火星从中蹦出来,与天边的繁星遥相呼应。
    随意地躺在地上,远处有族人在烧烤今晚的食物。  浓郁的肉香散发开来,伴着周围人们笑声和歌声,让人觉得天地之间异常的辽远和安宁。
    腾格里之子北面王
    勇武智慧的颉利汗
    带给我们光明和荣耀
    带给我们自由与力量
    他将带领我们
    翻过雪山和荒漠
    来到属于我们自己的草原天堂
    看那无际的沃土
    腾格里的使者在空中自由翱翔……
    “大王,都准备好了,请过来用餐吧。  ”乌尔日娜美丽的脸庞出现在他的上方,他微笑地眨眨眼,说道:“好,你先过去吧。  ”
    乌尔日娜却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轻声说道:“大王可是在想念宜家王妃?”
    他听了,微眯起眼,仰望着晶莹浓郁的夜色,想起那人同色的黑发黑瞳:也许她也会在远方看着这片夜空。
    “她这时会在做什么呢?”
    “谁知道呢……竟然不愿做可敦,一定要跑回去当汉人的官吏,隐瞒着身份,每天辛劳,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吃饭,有没有休息。  ”乌尔日娜淡淡地说完,看着在一旁静默的颉利。
    半响,颉利才说道:“是啊。  真是个傻瓜。  ”
    随即又沉静地笑道:“我怎么会爱上这么个傻瓜呢?”
    “大王。  ”
    “乌尔日娜,我明白。  对你地爱怜和对葛织的敬爱都不会变的。  但对她,是不同的。  我不知道怎样形容这样的爱,她的智慧,她的美丽,她地善良,她的勇敢……这一切如同那颗转瞬即逝地明星。  ”颉利抬手指向天边。  乌尔日娜看到了那划过天际的光线,心中蓦然想道:在这个男人心里。  她的出现,虽然短暂,但确实燃烧了一道绚烂的火花,并且永久地留下了这道痕迹。
    远处的营地里,又传来了阵阵歌声,大家唱得起劲,这时。  “啾啾”的几声长鸣忽然响起。  “是鹰,是苍鹰!”有人叫道,“腾格里的神使啊,请为我们赐福。  ”有年长地人吟诵着拜倒,向远处飞过的黑色雄鹰叩首。
    你是草原上的雄鹰。
    她曾凝视着他,这样说着。
    你要驰骋在宽广的草原上,翱翔在辽阔的天空中。  ……不要束缚在这里,因为你是草原之鹰。
    胸膛里莫名的热起来。  不同于之前的征战厮杀,这是开拓和期望的热忱。
    “乌尔日娜,我决定了。  漠北王室地图腾就定为鹰。  ”
    “好。  ”
    “回去后,就册封你和葛织为东西可敦吧。  ”颉利站起身。
    “大王……”
    颉利握住乌尔日娜的手,温暖宽大的手掌让乌尔日娜莫名的心安。
    能呆在这个人身边就好。
    “回去吧,葛织在等我们。  ”
    ×××
    回到雁门关已经几天了。  先是向左帅禀报事情经过,又向朝中递交报表,等待发落——毕竟失手被俘、被困突厥,自己有责任,所幸,皇上已经废除了降兵罪,否则可能还会有杀身之祸。  左帅安慰她耐心等待,朝中不会太难为的。
    这天夜里,婉贞披着长袍,独自坐在院中的石桌旁。  自斟了一杯塞外地烧刀子酒。  慢慢地喝着。
    酒,是梁振业送来的。  见了婉贞回来。  梁振业、马天赐、还有凌霄等人都很是欣慰。  本来孟昌还要摆酒接风洗尘的,婉贞因为还在检查阶段,推辞了。  如今,婉贞每日帮何尚书整理有关突厥风貌的文卷。  何志也是两榜出身,性喜文华,见国中对于突厥等塞外之地的文卷少之又少,便想利用这次出使的机会收集突厥风貌的典籍,自己也可以编写。  但由于时日尚短而又逢突厥王逝世、众王子夺位,动荡不安,更不要说着手编写典籍。  只好遗憾而归。
    而婉贞利用养病时日,抄写整理了相当一部分突厥文献,颉利又送了一些。  婉贞尚不得复职,两人一拍即合,婉贞便帮助撰写文卷。  何志看了写好的文章,也不禁点头称赞。
    月光洒在酒杯里,婉贞又喝了几口,已然有些头晕。  这酒真烈,倒真是那些男人们喝的,颉利也曾给过她突厥的奶酒,润口舒爽,比这个温和得多。
    但是颉利自己并不喝,不知道他喝地是什么酒,有多烈?现在到想知道了,婉贞不禁觉得好笑。
    把玩着精致地玉杯,婉贞也摇摇头。  不对,这本不应用酒器,不应用这么小的酒杯禁锢住。  最起码换个黑漆骨陶大碗。  满满地一碗,一干而尽,那酒就像火苗一样,一路烧到脚后跟,让人全身都暖呼呼地。  再豪爽些的,便直接抱起酒坛子,仰头倾泻,把全身的愤懑烦恼一股脑儿的冲掉……
    “干嘛一个人喝酒?”赛燕忽然从角门转了进来,一手接过酒杯,放在唇边一抿,“呵,还是这么烈的酒!”
    婉贞笑着,心里有些欢快了,这样一个人适时地闯进来正好打断了自己越来越深沉的思绪,却也不见得是坏事。
    赛燕探过头,狡黠地探究眼神,“我猜猜看,是不是在想那个突厥王爷啊?”
    婉贞笑意更浓,故意爽快地说道:“没错,是在想。  ”
    “哎?”赛燕略带惊疑地摇摇头:“真没想到,原来你还有这心思!”
    “我不能有吗?”
    赛燕笑道:“不是不能有,只是觉得不太像。  罢了,还是不说了,万一我梁大哥听到,那还不又多了一个伤心人?”
    “我为什么伤心啊?”外面话音未落,梁振业从外面走进来。
    赛燕吃了一惊,佯装嗔怒道:“梁大哥,你怎么在外面偷听?”
    “我是光明正大地听到了。  这不,听了不懂赶紧进来问。  ”梁振业似笑非笑地道,“快说,到底我怎么是伤心人?”
    婉贞瞥了赛燕一眼,不动声色地淡淡笑道:“这丫头口没遮拦。  不过,相逢总是缘分,别离难免惆怅。  突厥这一次,那位颉利王不计前嫌,给了很多照顾,确是一位知己。  ”
    梁振业半信半疑地望着婉贞,后者不在意地坐在那里,依旧饮着恰如其名的烈酒,口中还要盘算着:“下次试试梨花白,梁兄可有兴致?”
    “好,一定奉陪。  ”
    婉贞不再言语,心里想的却是那舒爽可口的奶酒。
    酒无优劣,但凭兴致。  青风圆月,纵使再见无期,共高山流水,千里同赏婵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