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赋: 卷三 波澜起 卷五·身世之卷 第五章 毫无讯息(4)
卷五·身世之卷 第五章 毫无讯息(4)
刘贵妃彻底地害怕了,哭将起来:“皇上饶命——求皇上看在臣妾这么多年服侍的份上,饶了臣妾的一时贪念。 想是糊涂油蒙了心,被鬼上了身了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皇上开恩,皇上饶命啊!”
韩霁心中虽不忍,但这次却无论如何也不能纵容包庇了。 回头对皇后道:“虽刘贵妃有大错,但好在皇子无碍。 不如就贬为宫娥,从此不得走进朕的视线半步。 熹儿交给无双抚育——”
皇后淡淡的,心内却是不满:“皇上太仁慈了。 ”
刘贵妃顿时泪流满泪:“皇上,熹儿不能给别人抚育,熹儿是臣妾的……”
“难道你想把熹儿教得和你一样狠毒吗?”
刘贵妃抽噎不止:“可是……”
“没有可是,朕没有赐你死,没有追究你家族的错已经是开恩了!来人——”
刘贵妃大声哀求,可是韩霁心意已决,顿时叫人拉下去,分配到洗衣间去做个普通宫娥。 从小养尊处优过惯了好日子,被贬为宫娥的日子可想而知,再加上她平日里做人阴狠,得罪了不少人,那些顿时成了位份比她高的宫女哪里肯轻易放过她。
韩熹果然交与无双抚育。 无双知书达礼,满腹经论,再加上为人谦和,所以将熹儿交与她抚养,韩霁十分满意。
一时之间刘贵妃被贬宫娥的事情传进宰相刘卓地耳朵里,少不得来求情。 韩霁却冷着脸无论如何不答应。 并且完全隔断了让他们派人来照料刘贵妃的可能。
“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那么狠。 ”云舒知道刘贵妃下场之后,还是止不住叹息。 她虽然不能理解刘贵妃,但却不是不同情的。
但凡是嫁给皇帝的女人,在她看来命运都很悲切。 再繁华风光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年华老去,还要处心积虑地去讨好皇帝?如果可以,她但愿只是个不用背负任何东西。 与她的良人执子之手,与子携老。
良人……夜赫。 会不会是她的良人?在她背负的这么多东西之下,在他们不同地身份背景之上?
风声停了之后,她从房梁上拿来那些断肠草,碾碎了再掺以粘粘的厨房佐料扔入垃圾堆中。 这些东西最终要运出宫外。
夜赫隔三差五便来看她。 “还是没有消息罢?”他问。
二人在城门附近,随意走着。 这里人来人往,倒也没人觉得他们不妥贴。 云舒摇头,“还是没有。 ”
“已经过去将近半个月。 ”夜赫叹道。 “只怕想要找着,并不是那么容易地事啊。 ”
“你放心,”她望进他的眼睛,“我会听你的话,尽我的努力在这一个月之中找。 若真的找不着,我会出宫……一切,再想办法罢。 ”
“嗯。 ”他凝望她,“在宫里吃的不好罢?大病之后。 也没有好好调理就急匆匆地进宫来了。 哎——你啊!”
无数的关怀,尽数化成一声“你啊”。 云舒心里暖暖地,“你们是不是已经选好地址了?魏大哥不日就要出宫了吧?”
“是,酒楼地址已经选好,”夜赫道,“待得魏兄弟出来。 再商量些细节,便可以开始整顿了。 ”
“嗯。 ”云舒只要想起未来,就茫然。 在身体复元,相隔两个月再见到他的时候,她确实忘记了所有因素,忘了她在北魏长大忘了师父师娘,她知道的只是,夜赫现在在她身边。
但是回到宫来,一切现实又残酷地逼着她往前看了。 她喜欢夜赫,可是。 她们真的可以在一起吗?与敌国的将领。 与伤过师父的人——尽管她现在的身份告知她是越国人,可是她在北魏长大。 吃北魏的水和米,与她最亲地人,都是来自于北魏。 她真的可以抛弃他们,罔顾良心的责备和他在一起吗?
心里隐隐的慌。
夜赫此时却浑然不知她的心情。 “我隔几日便去余姚看伯父,他很惦念你。 ”
“哦,”云舒点点头,“爹肯定更想知道娘的下落——可是怕得到地又是失望,所以才回余姚去的罢。 ”
“我问过我娘,她所知道的内命妇中仅有几个候姓女子,但年龄都不与你母亲相符合。 ”
“我知道……我都已经亲眼去见过了。 ”心里空落落的。
“若在宫中,总有一天能找到的。 ”夜赫安抚着她,其实心里与她一样没底。
“最近北魏有什么消息吗?”她一直想知道冰尘公主的死,会不会给二国带来战争。
“你怕打战,是么?”夜赫的眸子紧锁着她的脸庞。
云舒好半晌才点了点头。 她听到夜赫幽幽地说:“我也一样。 ”
四目相接,一般的苦痛。 云舒心想,如果真的要打战,他再上战场地心情,毕必不能与当日一样,他与她地心情是同样的。
夜赫深吸了口气,“放心罢,不会那么轻易再打起来地——两国都属于疲弱状态,能不打则不打。 ”
云舒的心却悬着。 真的打起来要怎么办?叫她情何以堪啊!
此时好怨念她可恶的外祖父母,如果当日没有被人抛弃,没有被师父捡回家,她会在父母身边,就算生活过得清苦,她也不必进宫来,不必面对这么多的痛苦尴尬。 换言之,就算在师父师娘身边,不要进宫,不要来北魏,就不会遇到夜赫,不会爱上他,不会像现在这般难以抉择。
夜赫握着她的手。 “不管多困难,我想与你一起。 ”
云舒的身子与心,皆颤动。 会不会有人像他们,爱得这样苦痛。 分开之后,她回御膳房,该晚程力来找。 他们一同到春风拂面的未然湖。
程力开口便道:“刚刚收到外头线报的消息——”他的声音略压了压,听起来格外的沉重。
“怎么?”云舒的心莫名一惊。
“你师父……”程力的目光看向天空,仿佛眸中有湿润闪动,“二天前去了。 ”
云舒的心像是被石子砸中,猛得往下沉。 “什么?去哪里?”
程力苦笑,“还能去哪里?他走了。
云舒听到自己极速的心跳声,不敢置信,眼眶却已经热了起来,“你是说师父他……他,他去逝了?”
“嗯。 ”程力悲痛地道,“是被人暗杀的。 ”
“云舒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心里万支针扎般地痛!“怎么会?是谁干的?!”
“你说有谁?”程力微眯起了眼睛。
云舒的心猛得一颤。 会是夜赫吗?会吗?她的声音颤抖,“是夜……赫?”
“不是,”程力道,“韩霁派人去做的。 那个刺客杀了将军之后被逮住了,对他严刑逼供,几乎将他打死他才说是韩霁亲自派去的。 ”
是他,又是他,他害死了公主,现在还害死了她的师父!云舒漆黑的眸子里发射出恨的光芒来。
程力拍拍她的肩:“我知道你很悲伤,虽然不能送将军一程,但在远处有这个心意就好了。 节哀啊——”说完,慢慢地走了。
云舒仿佛离了魂似的,走路也轻飘飘的。 师父死了——这对她来讲无疑是晴天霹雳!师父就好比她的父亲一般,虽然他现使她现在如此尴尬,可是他终究是抚养她长大,悉心培养了她啊!
坐在御膳房的门槛,她咬着嘴唇,目光流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