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太保枪口下的中国女人: 带血的玫瑰(4)
金铃很快就被这首充满凄婉、哀伤,又不乏深沉的曲子深深地吸引住了。她从没听到过这首曲子,不由得想问问这是一首什么曲子,为什么会这么拨动心弦,摄人魂魄?她还没开口,就发现琴架上摆着的那首《母亲的祝福》,不禁疑惑地问道:“将军阁下,这是谁写的?怎么……”
“这是母亲留给儿子的最后遗作。”赫夫曼神色黯然地说。
金铃顿时一惊,她知道赫夫曼将军的妻子是音乐家,写过不少歌曲,而且,从他黯然伤神的表情上,她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便迟疑地问了一句:“是您……”
“是的,是夫人留给儿子的最后一件礼物,”赫夫曼停下来,沉郁地说,“临死前,她给我留下了这份血迹斑斑的遗作,她叮嘱我一定要转给儿子,可是,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完成她的遗愿……”
赫夫曼沉默了。金铃却惊呆了。
这时,金铃忽然明白了这位将军的良苦用心,他是用他的痛苦来化解着她的悲伤。她呆望着手中这首血迹斑斑的歌曲,心里受到了莫大震撼,呜咽道:“赫夫曼将军,这世界是怎么了?到处都是悲剧,到处都是战争,到处都在死人……我没想到您家里也遭到了不幸。我真不明白,他们那些战争狂人,到底要干什么?”
赫夫曼没有回答,他无法回答这位善良姑娘的问话,而是又轻声弹起了那首母亲的祝福。他说:“坐下听听,听听这首《母亲的祝福》,它不是作曲家写出来的曲子,而是一位母亲用她最后的生命谱写出来的曲子,很感人。”
金铃顺从地坐到钢琴旁的凳子上,听着赫夫曼又弹起了那首遗作。
赫夫曼轻轻地弹着,开始弹得还比较浅显,渐渐进入了一种境界,琴声也随之变得深沉而凝重,充满了母爱的深切呼唤。渐渐地,他忘情地弹奏起来,眼睛里渐渐容满了泪水。金铃越听越入神,越听越投入,最后,完全被这首母亲用最后生命谱写出来的歌曲深深地震撼了。她泪流满面,静静地听着,渐渐地,竟不知不觉跟着琴声轻声哼唱起来:
“孩子,你走了。你走向炮火纷飞的战场,请带着母亲的祝福,祝你平安归来!母亲将为你拂去硝烟的尘埃,抚平你心灵的创痛!这是天下母亲永远的祝福,永远的期待……
孩子,你归来了。你带着战争的伤痕与泪水,带着母亲的祝福,投入到母亲怀抱!母亲将拂去你一路风尘,还你一张灿烂的笑脸!这是天下母亲永远的祝福,永远的期待……”
歌曲弹完了,两人早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两人相对无言,久久地沉浸在悲伤之中。
一个是无家可归的中国女子,一个却是大权在握的德国将军。两个有着截然不同身份、不同地位的人,却品尝着同样的命运苦果,感悟着同样的人生况味——
不知过了多久,两颗被泪水浸透的心,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两张纪录着美好人生的照片,一张是赫夫曼一家三口的合影,另一张则是赫夫曼与金铃一家的合影……
两人知道,那一刻再也不会有了,永远都不会有了,留下的只能是活人的哀思。
好一会儿,赫夫曼才抬起头来,赞扬一句:“金铃,你的音乐修养真不错,唱得真好……”
金铃却哽咽道:“将军叔叔,我不是在唱,我是在哭……”
听到这话,赫夫曼向她伸出手来,紧紧地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感慨地说:“是的,我们都在哭……”
“不仅是我们,许多人都在哭,整个世界都在哭!”金铃愤愤地说。
赫夫曼未置可否,只是怔怔地望着她。
“赫夫曼将军,这场该死的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金铃问道。
赫夫曼却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对不起,也许我不该问这些……”“不,没什么不可以的,只是……我无法回答你。”
两人都沉默了,默默地坐在钢琴旁,一时都找不到该谈的话题,觉得这样沉默着,反倒更好些。后来,赫夫曼终于从伤感中走出来,自嘲地苦笑笑,“瞧我这副伤感的样子,哪还像一位将军?”(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