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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之饮食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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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之饮食男女: 第454章 借刀杀人

    “怎么样,成了吗?”

    李学武刚从楼上下来,夏中全便找了过来,很是迫切地问了一句。

    “哪有那么容易。”

    他好笑道:“要不换你上去试一试?”

    “我哪行,商业谈判还得看你和高总。...

    齐言将车稳稳停在李学武家门前时,天边已泛起青灰色的微光。胡同里静得能听见枯枝被风刮过墙头的窸窣声,几只早起的麻雀扑棱棱飞过屋脊,翅尖划开薄雾,像几道细小的墨痕。车灯扫过门楣上那块褪色的“光荣之家”搪瓷牌,光晕一晃而过,又沉入幽暗。

    李学武早已立在院门口,大衣领子竖着,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脚下是一双厚底棉靴,鞋帮上还沾着昨夜未化尽的霜粒。他没戴帽子,头发被凌晨的冷风梳得略显凌乱,却不见半分倦意,反而目光清亮,眉宇间压着一层极淡、极沉的凝重——不是慌,是警醒;不是怒,是梳理。

    张双庆快步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上:“秘书长,这是值班室刚传来的初步情况简报,还有保卫处王一民同志手写的现场记录复印件。”

    李学武没接,只朝他颔首,声音低而稳:“上车再说。”

    三人钻进后座,齐言发动车子,车身轻震,缓缓驶出胡同。车窗外,四合院灰瓦连绵的屋脊正一寸寸退成剪影,街角早点摊的蒸笼刚掀开盖,白气腾地涌出来,裹着豆汁儿微酸、焦圈脆香和面茶咸鲜的复合气息,在清冽晨风里浮沉、消散。

    车内暖气足,但没人说话。张双庆膝上摊着简报,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页边缘;李学武闭目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膝头,节奏匀长地轻叩两下、停顿、再叩两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像老式座钟在寂静里走动的节拍。

    “机密仓库二号岗,昨夜零点至四点轮值。”张双庆终于开口,语速不快,字字清晰,“当班三人:王强、赵卫东、周志明。酒是赵卫东带的,两瓶‘京州老窖’,藏在值班室铁皮暖壶里。巡查组是安全总监董文学亲自带队,凌晨三点十七分突检,当场查出三人满身酒气,值班登记表伪造签字,枪柜锁扣有撬痕……枪支编号56-7231,登记在册为56式半自动步枪,弹匣未取,子弹全数在位。”

    李学武眼皮未抬,只问:“枪柜钥匙谁管?”

    “双人双锁。王强管主锁,赵卫东管副锁。”张双庆翻了一页,“但昨夜两人喝高了,钥匙就插在锁孔里没拔——巡查组发现时,主锁钥匙还晃着。”

    “呵。”李学武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气音,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纹,“酒是赵卫东带的,锁是他开的,枪是他拿的?”

    “目前没找到枪,也没人承认。”张双庆顿了顿,“但赵卫东裤子后兜破了个口子,巡检组在他值班室床底下发现半截磨秃的螺丝刀,柄上沾着铁锈和油渍,跟枪柜锁芯刮痕吻合。”

    李学武终于睁开眼,目光投向窗外掠过的红钢集团厂区围墙。高耸的砖墙顶上拉着电网,铁丝网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银光。他忽然问:“赵卫东多大?”

    “三十一,老家冀中,七九年进厂,八一年调保卫处,八三年转正式编制。”张双庆答得极快,显然已默记于心,“妻子在纺织厂,两个孩子,老大上小学,老二才三岁。上个月,他岳父确诊肝癌,手术费缺口两百八。”

    车厢里静了两秒。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嗡鸣。

    李学武没再追问,只说:“到了先去保卫处办公室,见王一民。”

    齐言点头,方向盘微调,车子拐进集团东门。岗亭哨兵敬礼,电动伸缩门无声滑开。厂区大道两侧的法国梧桐尚未发芽,虬枝嶙峋,树影被拉得又细又长,横斜在水泥路面上,像一张巨大而沉默的网。

    保卫处办公室在办公楼三层西翼,门虚掩着。推门进去,一股浓重的烟味混着陈年纸张霉味扑面而来。屋里五六个穿藏蓝制服的人或坐或站,有人攥着搪瓷缸子发呆,有人蹲在墙角抽烟,烟头明灭如将熄的星火。看见李学武进来,所有人瞬间绷直脊背,烟头被狠狠摁灭在搪瓷缸沿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王一民迎上来,四十出头,国字脸,左眉骨上一道浅疤,是早年处理群殴事件留下的。他敬了个标准军礼,声音沙哑:“秘书长!”

    李学武抬手虚按一下,示意免礼,目光扫过众人:“都坐下。把知道的,从头到尾,一句不漏地说。”

    王一民喉结滚动,拉开抽屉取出个硬壳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昨夜巡查……董总监带着我和张伟,还有两名新来的实习生。走到二号岗门外,就听见里面打呼噜声——三个人全睡着了。推门进去,酒气冲鼻子,桌上摆着空酒瓶、花生壳,暖壶倒着,流了一地酒。我顺手摸枪柜,锁是虚扣着的,一拽就开……枪没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立刻让实习生守住门口,自己跑回总控室拉警报,同步通知董总监和您。等董总监带人回来,枪柜里只剩空枪托槽,编号牌还在原位。赵卫东醒了,嘴硬,说‘没见着’,王强和周志明跟着附和,可眼神飘,不敢看人。”

    “赵卫东呢?”李学武问。

    “关在隔壁问询室。”王一民指了指右侧一扇紧闭的绿漆门,“张伟在陪着他,没让他喝水,也没让他上厕所——怕他吐或者……咳出东西来。”

    李学武点头,转身走向那扇绿漆门。张双庆伸手欲推,被他抬手止住。他侧耳贴在门板上听了三秒,门内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偶尔夹杂一声压抑的哽咽。他这才示意张双庆开门。

    门开,一股汗馊味混着劣质烟草味冲出。赵卫东蜷在铁皮椅子上,头发油腻,眼睛浮肿,下巴上青黑的胡茬扎着。他看见李学武,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想站起来,膝盖一软又跌坐回去,双手死死抠住椅子扶手,指节泛白。

    “赵卫东。”李学武站在三步之外,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投入沸水,“你岳父的病,什么时候确诊的?”

    赵卫东浑身一抖,嘴唇哆嗦着,没出声。

    “上个月十九号,市二院肝胆外科门诊。”李学武看着他,一字一顿,“你那天请了两天事假,下午三点挂号,六点出的诊断书。你妻子没上班,送你岳父住院时,是你大姐帮忙照看孩子。你借了三十五块钱,一分没还,是不是?”

    赵卫东猛地抬头,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惊骇,像被剥光了扔在雪地里。

    “我没查你。”李学武语气平静,“是你大姐前天来家属区卖鸡蛋,碰见我爱人,聊了几句。她说你最近瘦得厉害,夜里总咳嗽,问她要烟抽,一根接一根,手抖得划不着火柴。”

    赵卫东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泪突然汹涌而出,顺着颧骨往下淌,在沾满油污的脸颊上冲出两道沟壑。他肩膀剧烈耸动,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肯哭出声。

    李学武静静看着,等他喘匀那口气,才问:“枪呢?”

    赵卫东浑身剧烈一颤,眼泪流得更凶,他抬起袖子狠狠抹了把脸,袖口蹭过鼻涕和泪水,留下脏污的印子。他盯着地面,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埋了。在……在老锅炉房后头,第三棵槐树底下。挖了个坑,用油布包着,上面盖了碎煤渣。”

    “为什么?”李学武问。

    赵卫东抬起泪眼,那眼神里没有狡辩,只有一片荒芜的疲惫和绝望:“……卖。卖了换钱。刘瘸子说,能给三百……够手术费一半。”

    “刘瘸子是谁?”

    “……刘宝柱。废品收购站的。以前在咱厂后勤科烧锅炉,八二年开除的。”赵卫东声音越来越低,“他说……说枪是旧的,没号,公安查不到源头……我就……我就信了。”

    李学武没再问。他转身走出问询室,反手带上绿漆门,动作很轻。门外,王一民等人屏息而立,大气不敢出。李学武扫过众人,目光最终落在王一民脸上:“通知董总监,让他带人去老锅炉房。让张伟留下,看着赵卫东。王一民,你跟我来。”

    他脚步不停,穿过走廊,径直走向电梯厅。张双庆快步跟上,低声问:“秘书长,要不要先通知市公安局?”

    “等找到枪再说。”李学武走进电梯,按下B1键,“现在报上去,等于告诉所有人——红钢集团的枪,丢了,还可能流向社会。恐慌比枪本身更危险。”

    电梯下行,金属厢壁映出他冷峻的侧脸。张双庆垂眸,看见他右手食指正无意识地、一下一下点着左手手背——那节奏,竟与车上所叩一模一样。

    地下车库弥漫着机油与灰尘混合的气息。李学武没走向自己的专车,而是拐向角落一辆蒙着灰布的旧吉普。他掀开布,露出斑驳的墨绿色车身,车门把手锈迹斑斑。他拉开车门,弯腰探进驾驶座下方,伸手摸索片刻,掏出一个扁平的铝盒。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黄铜色的弹头,表面刻着细密的膛线纹,底部印着“56-7231”字样。

    张双庆瞳孔微缩:“这……”

    “三年前,钢城冶金厂四号炉爆炸,清理废墟时捡的。”李学武合上盒盖,声音沉静,“当时董文学负责现场安保,这支枪的主人,在炉膛边找到了它。子弹打空了,弹头卡在钢板里。董文学没上报,悄悄收了起来——说留个念想,提醒自己别再犯糊涂。”

    他将铝盒塞回驾驶座下,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董文学的念想,是炉火;赵卫东的念想,是药费。一个烧光了理想,一个压垮了脊梁。管理失守的根子,从来不在枪上,而在人心上。”

    电梯门“叮”一声开启。李学武迈步而出,身影融进初升朝阳的金辉里。远处,老锅炉房方向隐约传来一阵急促的哨音,短促、尖利,划破清晨的寂静——像一把钝刀,终于割开了这层薄薄的、令人窒息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