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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风雷: 讨论区热帖摘选 第四卷 第107章 团圆夜

    第四卷 第107章 团圆夜
    “是,儿子回来了。  ”汉辰似乎并不介意父亲的冷漠,被父亲吩咐起身后,规矩的立在一旁。
    “还以为你野在外面都找不到家门了。  ”
    “哪里能,汉辰无时无刻不想了父亲和家里的亲人。  ”
    “什么时候也学得跟你七叔一样油嘴滑舌口是心非了?”杨焕豪嗔怪了一声,脸上的寒意也退了几分,温和的说:“吃饭了吗?去看看你母亲,吃点东西。  ”
    下午,汉辰陪父亲来到大姐夫储忠良和日本人合开的沧浪汀。
    泡池里,杨焕豪搭了条毛巾闭目养神。  汉辰也不敢作声,静静坐在池里,蒸腾的热气朦胧着眼睛,暖暖的令人生了困意。
    父子俩除去沉默,实在没有什么话题可聊。  汉辰也觉得好笑,想想平日里,仿佛除去军务政局的话题,父亲同他的谈话就剩下对他这个逆子不厌其烦的教训了。
    杨焕豪睁开眼,伸手接过汉辰递过的养气枣茶,却顺手放到了一边,目光上下打量着汉辰,看得汉辰锋芒及背般眼光都不知道该往哪里逃。
    “胖了些,也显得比走前结实了。  ”杨焕豪感叹说,伸手拍拍汉辰平宽的肩膀。
    两个搓澡的伙计进来,拖鞋踩在水地上带起一阵轻轻的水声。
    “小青子,今天换换,你给我儿子去搓。  ”杨焕豪吩咐着蹲在身后一个白净清秀的搓澡地伙计。  又对汉辰说:“小青子他手法好,让他照顾你一下。  ”
    这显然是父亲把专门伺候他搓澡的伙计让给自己了。
    那个叫小青子的伙计识趣的笑盈盈走近汉辰:“少爷,大帅对你可真是疼爱呢。  ”
    “小青子,这大过年的,你也没回家吗?”杨大帅问。
    “是想回去,但店里生意紧缺人手,也不能让西田先生作难。  而且过年这些天工钱是加倍的。  我爹他是希望我多挣些钱回去,明年也好给我哥娶媳妇盖房。  ”小青子对父亲自然的谈吐。  汉辰也惊讶一个小伙计居然面对父亲如此坦然。
    听了杨大帅同情地感叹两句,小青子释怀的笑道:“天下这么大,比我家境不如地多着呢。  跟了西田先生和储大官人能吃饱穿暖,一年还有两天假歇,四季有衣服发,这就是天大福分。  我爹来信叮嘱我说,这人要学会惜福。  ”边说。  边舀起一瓢温热的水从汉辰的肩头淋下,拧干了手巾开始为汉辰擦背,边说:“天下有几人能和大少爷这样有服气,投胎到大帅家做公子呀。  ”
    “哎呀!”汉辰忽然痛苦的****一声,惊得小青子住了手,杨焕豪也侧头询问:“怎么了?”
    汉辰呲牙咧嘴的说了声:“别碰那里,搓不得。  ”
    “少爷,对不住。  小的该死了。  ”急得小青子后悔得眼泪都出来了,抽着自己的嘴巴:“我还当是块胎记呢,没看到是块儿疤。  ”
    “你别,我没怪你。  ”汉辰制止着青子自责地行为。
    杨焕豪起了身,按了汉辰仔细看,才发现后腰上一片粉红新愈的疤痕。  因是几个月前新伤加旧伤,皮肤伤得难以复原显得比旁处的薄嫩,被小青子用力一搓疼痛起来。
    “怎么还没大好?这么久了。  ”
    “回父帅,不妨事。  褥疮伤了皮肉,草原极地寒冷又冻到了,已经好多了。  ”
    杨大帅的手就在汉辰伤痕累累的背上抚弄一阵,拍拍他没说话就又躺回原地。
    返回家时,院里已经有了过年火热的气氛,爆竹声此起彼伏,杨焕豪吩咐大家不必拘旧礼。  凑在一桌热闹。
    小辈一般是不同长辈入席的。  面对父亲今天的“殊宠”汉辰反显得不安。
    饭桌上,气氛太冷清了。
    顾师父笑了讲了几个不痛不痒地笑话。  大家只是干涩笑笑。  家里再没有往年过年父亲图吉利“大赦天下”时兄弟几个的开心放肆。  往年最逗笑的是七叔,总在饭桌上说笑些让人喷饭的笑话。  汉辰心里一阵落寞,其实他本想过托辞不回来过年,逃脱这一切。  如果他今天不回来,怕家里又是一番如何冷落的场景呢。
    汉辰忽然放了筷子,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指了封妈妈刚盛来地鸡汤对母亲和师母说:“娘不是问汉辰外蒙的趣闻吗?看了鸡汤倒是想到一桩。  是学生和记者团来酬军,学生们好心去帮伙夫烧鸡汤。  ”汉辰说到这里抿嘴一笑,明媚的笑容略带出些许的调皮,是杨焕豪从来没见过的。  就听汉辰接了说:“等汤烧好了一掀锅盖,把伙夫乐跌过去。  那真是鸡汤了,一只整鸡连毛都没褪,五脏六腑俱全的扔进了水锅里煮的汤。  于司令开玩笑说‘这叫野鸡洗澡汤’,又有人说是“鸡屎汤”。  ”
    女眷们逗得大笑起来,平日不苟言笑的顾师父都笑得抿嘴。  杨焕豪笑笑,就不由得看了得意笑着的儿子汉辰,仿佛出去几个月,汉辰开朗活跃了很多。  而此刻汉辰正在想了因为他一句“鸡屎汤”的定义,气得哭着跑了地陈美仑小姐。  沉闷地气氛活跃起来,汉辰开始给大家讲了外蒙古遇到的趣事,屋内虽然比往年少开了席显得空旷,但是气氛却是暖融融地,连伺候在一旁的妈子们都乐得合不拢嘴,不停的说:“大少爷说起笑话也这么有趣呢。  ”
    “嫂嫂,吃豆豆。  ”娴如身边的小乖儿指着盘子里的豆子。
    杨焕豪毫不犹豫的将那碟蚕豆换到了小乖儿面前,杨家地孩子从来不许这么骄纵的。  汉辰看得出爹对乖儿的偏爱不是一般。  杨焕豪看了汉辰迟疑的神色,自嘲的笑笑:“乖儿就喜欢豆子,其它的菜他都不合胃口。  ”
    汉辰不做声,默默的吃着米饭,仿佛每盘菜都如毒药般令他难以下筷子。
    “怎么不吃菜?”父亲忽然问,居然舀了一勺豆子送去汉辰碗里,汉辰慌忙起身拿碗来接。  那动作十分地紧张,反让周围的人都放了筷子看。
    “家里地白米饭真是好吃。  还是南方的米好。  在草原多久没吃到米了,都是烤肉当饭吃。  ”汉辰忙找个理由胡乱搪塞说。
    大太太心疼的落了泪:“这孩子,连米饭都是好东西了,不然走的时候从家里带些米过去。  ”
    汉辰嗔怪的叫了声“娘,哪里见过打仗自带干粮的呀。  我就是好意思带,也怕于司令笑掉大牙呢。  ”
    “就是米饭好吃,也不能不吃菜。  回头让厨里给你拌个爽口的白菜心吧。  ”杨焕豪看看汉辰说:“都要当孩子地爹了。  还这么任性不行。  ”
    杨焕豪慈爱的目光落到娴如挺着的大肚子上:“明年的大年,就多了个孙儿绕膝了。  ”
    “嫂嫂生个小侄儿。  ”乖儿大声说,汉辰狠狠瞪了乖儿一眼,怎么这孩子又把这事想了起来。
    清晨起来,汉辰正在洗漱,二牛子在书房帮他整理被褥时惊喜的叫起来:“唉,少爷,压岁钱!”
    汉辰猛的近前去看。  一个红色的纸封里,放了张金箔的猴子,是父亲往年给孩子们统一发地压岁钱。
    父亲不会给孩子现钱,让子弟有机会挥霍,这金箔的生肖即别致又值钱,还便于收藏。
    汉辰想想昨天自己虽然没有守夜。  但看过书睡得也很晚了,父亲是什么时候进来书房在他枕头下面放的压岁钱?居然他都没觉察到。  想想昨日父亲在浴池和晚饭时不时呆望他时那温情眼神,汉辰心里就在乱跳。
    “银票”二牛子捡起掉在地上的银票,眼睛瞪得如铃铛般:“乖乖呀!我的天!六千大洋。  少爷,老爷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别说二牛子惊愕,汉辰也觉得奇怪。
    虽然汉辰还没到二十,不及行冠礼,可有了孩子他就是成人了,也不该再收什么父母的压岁钱。  本来啼笑皆非地金箔猴子就让他觉得有趣,再加上这张莫名其妙的银票。  汉辰在笑话父亲匪夷所思的举动时。  不由想到父亲是不是为家中小辈稀少而拿他充数呢。
    汉辰趁了给母亲拜年时,就将银票交给母亲:“娘。  你帮我把这银票还给爹吧。  汉辰用不到,也别为我坏了家里的规矩。  ”
    “龙官儿,你爹跟我说过,你如今大了,出门在外少不了要花钱。  饷银你都如数寄回家,你手里总要有些活钱吧?”
    “那娘收着用吧。  ”汉辰将金箔猴子和银票连同那红信封推到了母亲面前。
    大太太愣愣的看着儿子,眼泪倏然的流了下来:“龙官儿,你这心里到底是做的什么打算,真就想跟你爹这么别扭下去?”
    “娘,你想哪里去了。  儿子能有什么打算,都要当爹的人了,还要什么压岁钱,没脸呢。  ”汉辰解释说。  心里却不由一阵心酸,又说:“十岁那年过大年,师娘给了汉辰和七叔一人两块银元做压岁钱,还不让爹和师父知道。  那年真是开心了,七叔带我去集市偷偷的吃小吃,买连环画书、洋画,整整一版《封神演义》的洋画,五颜六色地漂亮极了,睡觉我都藏在枕头下舍不得拿开。  ”汉辰美美地回忆着童年趣事。
    大太太反是更伤感了:“都怪娘,怕惹你爹不痛快就亏了你。  早些年要是多给你些,怕也能让你多高兴高兴。  现在大了,怕再给什么也是多余的了。  ”
    “娘,不是还有小乖儿和娴如肚子里地孩子吗,日后娘哄了他们玩就是了。  汉辰都这么大了,总不能再同乖儿一般趴在地上弹弹球、拍洋画儿吧?”
    汉辰心里一阵酸楚,早些年失去的一切该有的美好回忆,怕如今时过境迁是难以补回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