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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家河图: 第四卷 京华烟云 第六十四章 万人之上

    背负赤霄的萧逸晨在这一刻到达了这里,一言道破天机。
    所有事物似乎在一时间里静止下来,唯一在动的,只有无声的风,将萧逸晨的青衫刮起,明朗的脸庞带着一股坚毅,仿佛心里的信仰让他不顾一切说了出来。
    修罗,很遥远的事实啊。
    起码在以前,到现在,都是一个传说,嗜血飘渺的传说。
    萧逸晨无法将那个看起来就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与传说中的修罗联想在一起。
    不惑之年,满头银发,一遍一遍地教自己功夫,终年孤苦伶仃,在每天晚上,那个至从萧逸晨有印象的那天就已经存在的酒葫芦或许能够成为被萧逸晨叫做“师傅”的人的最终依赖。
    “小子,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带来吗?”一个青年蹲着身子,在若干年前对着儿时的萧逸晨爽朗笑道,只是这份爽朗的背后,带着莫名的心酸。
    那一年,萧逸晨只有三岁。
    “不知道。”萧逸晨睁着扑闪闪的眼睛,没有一点害怕。
    “咳咳咳咳。”青年突然猛烈咳嗽,一发不可收拾,咳嗽了好一阵才喘过气来,如果有内家高手在那里,一看便能知道青年受了极重的内伤。
    “你怎么了?”不谙世事的萧逸晨有些害怕问道,虽然被面前的陌生人劫走,但他没有一点害怕,反而有些担心。
    “哈哈。”青年突然停止咳嗽,但身体还是微微颤抖,强制性的压住伤势,大笑起来,说道:“有人想杀我,但我可不是那样好杀的。”
    “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可能是我的双手上沾满了鲜血。”
    青年看向自己的双手。
    不一般的苍白。
    这是那双沾满鲜血的手吗?
    萧逸晨不知道说什么,小小年纪的他不会明白那么多难以释怀的事,很小心地捏住自己的衣角,不安分扭动幼小的身躯。
    这一幕,萧逸晨至今没有忘记。
    “从今天开始,我可能要休息一段时间了,咳咳咳。”青年说完话,又开始猛烈咳嗽起来。
    咳得时间不短,萧逸晨等了很久,忍不住坐在地上。
    青年看到萧逸晨坐在地上,仍旧还是咳嗽了一阵,良久。终于停下来,没有顾忌什么,与萧逸晨一起坐在地上。
    夜幕降临,没有月亮,只有像眼睛一样一眨一眨的星星。
    “你叫什么名字。”
    “萧逸晨。”
    “萧逸晨?”青年念了一遍,默默点头,独自小声念道:“果然他没有食言,这样的苗子的确很难找。”
    “你父母是什么人?”
    “不知道。”
    小萧逸晨回答得干脆,没有打算解释什么,虽然年纪只有三岁,但是已经拥有超出很多同龄人的睿智机灵。
    “没有父母?哈哈。”青年又一次大笑起来,似乎因为萧逸晨的回答感到无比畅快。
    萧逸晨跟着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青年疑惑道。
    “因为我看见你笑,我觉得我应该笑。”萧逸晨的回答很简单,清澈见底的眼眸里没有其他成分。
    “你不会因为没有父母感到这个世界的不公平?”
    青年迟疑一下,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他没有把萧逸晨当作一个小孩去对待。
    “你有没有因为别人要杀你而感到不公平?”萧逸晨歪着头,反问道。
    “哈哈,果然对我的性子,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徒弟了,我这辈子唯一收过的徒弟。”
    青年站起身,霍然对萧逸晨无比认真地说道。
    萧逸晨毫不示弱,站起身来。
    “为什么我一定要做你的徒弟?”
    青年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你别无选择。”
    小小年纪的萧逸晨只能服从命运的安排,尽管心底或多或少有些不情愿。
    有多少人想做面前这个青年的徒弟?
    无数只手都数不清。
    青年不打算解释什么,一旦他认定的事情,任何理由都无法扭转,正是这样偏执的性格,铸成他一世让人胆寒的凶名。
    独自走到一方,看着没有月亮的深邃天空,看着星相,叹道:“七杀出世,我也该做点什么了。”
    一幕幕往事随着惆怅心情浮上心头。
    “昆仑的那孩子应该不会让我失望,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第三个孩子都那么大了。”
    “铿锵!”
    青年背负着的一把沾满血迹的剑被拔出,在微弱的星光下,仍旧泛起锋利的剑芒,明晃晃地照耀着萧逸晨的眼睛。
    “这剑,我也用不了,以后,就给你吧。”
    “叮当。”
    令无数人眼红的帝道之剑被青年信手随意插入一座石山中,涌出许多火星,在夜里格外明显。
    “等你哪一天能够拔出它,它就属于你。”
    这一句话说完,青年终于倒下。
    在青年醒来的时候,头顶上已经冒出几根银白色的头发,不过伤势明显好了许多,至少在萧逸晨眼中是那个样子。
    第一年,第二年,第三年。
    直到第十年。
    当年的青年已是两鬓斑白,而十年中,萧逸晨除了学会强身健体之类的基础,没有学到任何招式。
    这一天,被他叫做师傅的男人终于面色凝重地把他叫到跟前。
    “多少年了?”
    “刚好十年。”
    “有什么想问的?”
    “没有。”
    一大一小,一问一答。
    十三岁的萧逸晨具备了成年人才会拥有的成熟稳重,身高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三岁小孩,心性在十年中得到了可以称作为刻薄的训练,咬咬牙,坚持下去,没有任何怨言。
    因为面前的男人对他说过,想要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必须像书中说的那样“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很好,从今天开始,你可以不去做那些简单琐碎的无聊事情了。”从青年到中年人的男人面有赞赏地对他说道。
    萧逸晨没有一点欢呼雀跃,他知道,真正的生活开始了。
    这一学,不知道多少年。
    中年男人教给他很多奇妙的东西,除了教给他每一招之前叮嘱过不能外传的话之外,就没有说过多余的。
    那一天还是到了。
    萧逸晨再一次被这个隐居十多年的男人叫到跟前。
    “能够教给你的东西也差不多了。”满头银白的男人咳嗽道,这落下的隐疾还是老样子。脸上多了几道皱纹,头发由黑色全部变白,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我要离开了么?”长成青年的萧逸晨轻声问道,仿佛又是一个轮回。
    “出去后,直接杀上昆仑。”
    “好。”
    这师徒二人性格是如此相似。
    “我和他有约定,他不会出手阻拦你。昆仑上的年轻一辈,你只管挑战,胜了,回来告诉我一声。败了,就不要回来了。”疑似老人的男人继而说道,眼里只剩下岁月沉淀后留下的沧桑。
    “还有什么要问的?”
    萧逸晨迟疑良久,还是忍不住问道:“师傅,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犹豫片刻,还是给出了答案:“出去之后,如果听见有人说修罗死了,你代我给他说一声,修罗没死,活得好好的,还能再活上几十年。除此之外,你不能跟任何人提起这两个字,这是为你好。”
    “好。”
    萧逸晨走到十几年前的那座石山前面,握住满是尘土的剑柄,狠狠一抽。
    “晃叮!”
    一柄剑被萧逸晨拔了出来,十几年前的赤霄,锋利不变,唯一的区别是剑身雪白,没有一点血迹。
    把剑插入身后背了十几年的剑鞘,萧逸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不敢回头,因为他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
    师傅说过,一个男人无论是受了多大的苦,多大的伤害,都要默默忍受。哭出来了,就不算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从转身的那一刻起,萧逸晨就暗暗在心底说道。
    我要站在万人之上。(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