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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弦月: 第二卷 妖裹行天 第三卷 神魔归位 第六十五章 强愿不死

    第三卷 神魔归位 第六十五章 强愿不死
    越近林界,浮风越觉体内魂力激荡,指尖气滞难凝,血脉乱翻不定。  同属木系大支,让她的妖力受到前所未有的压迫,让她的身形都开始踉跄了起来。
    “浮风回镇上去,别给我添乱!”宣喑眼尾微睨,前荡之间忽然袖笼一个后扫,登时让浮风被一股阻推之力挡得一窒。
    百枯面上微微一笑,轻哧了一声,这细音却让浮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刺靡并没有跟上来,想是刚才探路之时,她已经觉出不妙。  一想到花熙再次折辱于别族之前,浮风胸口就是一阵乱震,险些呕出血来。  但本能还是让她渐行渐缓,林界已经近在眼前,巨木参天,密密相绕,已经结成巨大木牢,无论从哪个角度,都完全看不到任何里面的情况。  甚至无法感觉到内里的任何气息!她进不去,花熙也是木系一支,虽然招法不同。  但这一带的林木已经完全被*纵,她的招法在这里会半点也使不出。
    宣喑眼眸泛金,身体已经裹出一团金蓝之雾。  木牢阵,完全没有缝隙,想要进去就要强突。  但强突必会引至这些藤木的连锁反应,它们会自发自动的去攀缠他,直至将他锁得动弹不得。  若他有任何攻击行为,藤木会自发反击,越聚越多,直至将他勒死!死木化形他不是没见识过,当年他受兄长之托前往渺峰山的时候,花熙一族之中凝萝便是个中高手。  折断任何木枝都会让它们入土而重生!
    越离的近,越能感觉到这种冻魂一般地冥气。  这里的木藤皆裹了极重的冥气。  有阴魂相附,普通的灼烧热度根本不可能破坏它们分毫。  唯一的方法,就是速度!以最高的速度加以强热突冲而入,比它们攀缠生长的速度更快,只有更快,才有机会进入木牢地中心。
    他周身浮起虚影,那是金翅蓝翎的巨翼。  虽是虚影,越是渐渐明显。  背后生出四翼。  浮光掠影之间蒸腾出蓝金之雾,让他在凌空之间突然加速,连空气都因他极速摩擦产生火花,灼出一道艳影!
    百枯减缓了速度,眼睨着前方。  看一道金光直掠,像是天上流星,直突入林。  在那一霎。  她看见藤木交错更密,伸出须触有如百抓迎天,但这光太快,太急,太猛太灼,先伸触地受到灼热而微缩,在它们细缩的一霎,宣喑裹出烟腾之光已经一扎而入。  看起来。  像是被这森罩一下吞了一般。  但实际上,是他顶着强罩生突而入!因他冲破的缺口很快被补上,林中涌起一阵绿涛,是对他的追逐,所看起来,更像是被吞掉一样。
    百枯循着残存热息。  身体一蜷一躬之间,柔若无骨。  她手指微曲,利爪扣在指骨之中并未放出,待她近前之时,突然伸手一挥,手指突曲出爪,尖锐一下弹跳而出,一挥之间。  亮出五道光影,瞬间切下一段细枝。  然后立时便有藤伸出来束她,她竟是不动。  乖乖让它们缠个紧密一下拖进林去!
    跟着她的姬荣嫣微是一怔。  但很快明白了她的意图。  姬荣一族,在速度上自然比不过有翅类的妖怪。  更不可能如宣喑一样以极速而冲,当她们找到气息薄弱之地欲突地时候,她们的气息已经更早的****给了敏锐的藤木。  它们会移动罩气以防备,她们的速度完全不可能快到抢在它们移动之前便冲进去,而且一路直冲到中心。
    所以百枯故意出手攻击它们,让它们自行将她缚住。  而这时,姬荣的优势才能真正的显现。  柔软,轻灵,隐秘的杀意,最佳地爆发力。  他们是天生的猎手,暗夜的精灵。  蛰伏与耐性,是他们的本能,突然出手,然后被缚,只消最快压住杀意,藤枝不会勒死他们。  然后随之入木牢,便能伺机而动!
    她马上效妨,追着残余热力的一点,便从那里,一样被藤卷了进去。
    宣喑强冲而入,马上感觉身体压迫欲暴,无数藤枝密密麻麻,悉索之间有如乱蛇狂舞,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围追堵截。  他凭着极佳的锐感,匪夷所思地速度,总是赶在乱枝之前,便找到突破口而掠身而过。  当中削下无数细枝,皆成为新长的密藤,却总是与他相差毫厘,像是指攥流沙,让他随缝而下!
    木藤不停的翻卷,一层层的交错,像是一个林制的迷宫。  宣喑将所有觉感都聚于感觉那冥流的涌动。  他的身体灼艳,金蓝之光越来越灿。  他越是逼得自己热,便越是能感知这冷的变化。  他强行的冲突,眼睨处看到许多悬如茧的小型木牢,似是挂在垂檐上地一个个小灯笼,交叠着,也在不停地移动。  他无法感觉到迎舞的气息,亦没有那金羽衣给他地回应。  他唯有向前冲,向着最深最冷的地方冲!
    当眼前豁然开朗之时,他不由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呈现在他眼前的,那是什么呀?空地,一大片的空场,树都不见了,而外围的树已经长成树墙,一层层的交织覆盖,这最里的中心,却成一个大空场!确切的说,是由一根巨大黑碧树柱支起的藤网之地,没有树,全是藤,交织成网,由那巨树支起,上面攀满了碧色的茎须。  那巨树像是会呼吸一样,一吸一吐的颤抖,树冠已经遍盖网织之上,完全遮盖了天日。  而在那中心点上,一根粗枝之上,立着一个女子。  朗繁栖!她身后长出无数巨臂般的藤枝,以极快的速度在网间交错追逐,追逐那飞旋的龙牙刺,一个个乱转的蓝白色光球。  追逐醉,追逐月。  那两人的身影已经抖出光影,飞转在网织碧黑之间,掌风及处,枝摇叶摆。  但更像困兽犹斗!
    他看不到迎舞,因看不到让他眼瞳急缩了一下。  但更快的,他已经被加入困兽地行列。  他一出现,朗繁栖身后的巨藤已经倏然弹一条来,蛇吐毒信一般的急速,向他裹卷而来。  一卷之间,已经抖出刺芒。  乱闪如花雨!
    月的身上已经缠满了藤,是朗雨萱。  她受到朗繁栖木力的摧化,真身之形暴长如蛇,成了朗繁栖的助力。  开始抖出须触,裂破他的衣帛,找寻他地血脉。  她是异化的藤妖,当初醉异化她地身体,如今。  成了朗繁栖致命的武器。  她的自主意识已经完全消失,开始试图崩裂月的血脉,抽**的血滴!
    月可以震断她,但他没这么做。  只是任她缠着,在网织之间躲避巨藤,他依旧在用曾经的方法,慢熬朗繁栖的冥气。  他没有震断朗雨萱,并不是担心她地生死。  而是不想把力量耗在无处的地方。  他内心开始纷乱,他知道情绪的不稳定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他的担心,最终会把他拖向地狱。  所以他在挣扎,没有洛奇在身边,他在独自控制自己的意志。  他想起在冥界的时候,他的神魂被夜魔罗强大地魂力所操纵。  他几乎就要淹没在夜魔罗的灵魂里。  但那时,他醒来了,因洛奇的呼唤让他清醒。  而这一次,他依旧不能纷乱,洛奇还在某一个角落,等他的到来!最强大的敌人,其实只是自己而已。  当他明白牵挂的滋味地时候,他便不如曾经那样的稳定。  但这不是他的弱点,而是他鲜活的证明!
    醉已经感觉到血力的不继,血行的时缓时继让他的速度开始减慢。  没有热血的填补。  他又失了热血。  但他的优势是血眼。  可以看清叶脉的动向,这让他掌握了先机。  他们选择地方法是正确地。  对方的招式已经无懈可击,与冥气相近地冥隐气,是不能给她重创的。  所以只能耗她的冥气,比谁的耐力更坚忍。
    但突来的灼热让这两人微微一凛,这气息太熟悉,两人登时便知是谁。  只是没有功夫去想他是如何进来的,但这无疑帮他们分担了朗繁栖的力量!
    朗繁栖微微凝眸,已经注意到那光影:“凤宣喑,与妖鬼为伍,只会让你万劫不复!”她声音一出,醉已经兜手一翻,龙牙刺于手心乱旋,却是向着凤宣喑而来。  他不是趁机报仇,而是想借宣喑的热血,金翅蓝翎的血,自然比妖鬼的更能灼冥气!
    但宣喑却一直防着他,没见到迎舞,已经让宣喑添了三分气。  此时见他自顾不瑕还欲来发招,更是堵了七分火。  一怒之下,体内热血更是腾烧,让那金蓝光影成了一团淡红。  他速度极快,醉不可能打到他,但醉的目的达到了。  醉压根也没指望他能跟月一样与他心意通达,让他起急已经够了。
    不管他因为什么来的,既然来了,就权当一个帮手。  若不是宣喑速度奇快,也根本不可能进来。  但进来这里,便只凭速度就不够了!
    “你不在冥界纳福,跑来世间为祸。  与你为妖之时,所作所为,真是大相径庭!”宣喑言语淡淡,却速度超级。  他两下便避开巨藤以及龙牙刺,抖身而起。  千波醉这个王八蛋,自己都快死了还要下黑手,那他也没什么可客气的了。
    他腹间一热,手指一曲已经有如钩爪,影翅乱翻之间身体突然发红,霎时抖出几道虚影,出金翅蓝翎鸟形三五,虚气而化,却若真实,数只鸟引颈而飞,于他身周而旋,口中所衔一张虚气所形的网,灼光登时大显。  几次震翅之后,鸟形渐隐,网出炎光,急坠而兜,热力急逼之间已经形成一道火云。  宣喑于中,喉间一抖,这是凤卷凌翔的乱烟云。  霎时触虚而焚,形成一道罩着他而旋飞的火网,以光速一般向着朗繁栖四周乱灼!混不顾醉和月还在周围!
    乱烟云,是由宣喑的妖力逼出而灼火,如果没有起燃点,光凭他的妖力亦能成焚。  但他没指望能把朗繁栖摧出的巨树烧起来,这一带冥气四溢,光凭他的火力,是根本没办法将它们引燃的。  虽然他领会错了醉的意图,但他毕竟也是身经百战地大妖怪。  他的目的只是让藤网冥气暂退。  给他机会冲到巨树的另一端去。  他可不想在这里打,他要找迎舞,千波醉保护不了她,他就得把她找出来。
    火光大起,一时间空中灿如烟花,烈火熊熊之间有细弱触须完全化灰,却有更多藤枝相补。
    月因灼气一起。  登时找到机会。  他马上伸手翻掌,媚丝翻卷之中。  借着灼气烧退冥寒,强行纳热于体。  自残一样的逼迫魂力,一霎之间,他简直就像是扑火灯蛾一样,穿火而行,向着朗繁栖而去。  登时乱藤四绕,雨萱越缠越紧。  月浑然不顾,身体竟达到如宣喑一般的极速,倏的一下,竟然让他破藤而出,一下窜到朗繁栖地面前。
    他右掌平伸,翻手成刃,平手一挥。  掠出一道极光,向着朗繁栖的颈。  这是他常用地枭首的方法,但他此时聚足十成气道,一道弯镰白光便急抖而出。
    “完美的杀人机器,绝不放过任何机会!”朗繁栖碧眼含笑,竟立而不动,甚至不挡。  她身后的藤已经开始包裹她。  而她身下的鬼木竟开始生出侧臂,两个黑碧的巨臂左右向月而绕。  若月再来贴近,她便得手了。
    醉一见此景,便心下大呼不妙。  月情绪不稳,虽然表现上很正常,但醉知道,他急了。  他想生拼,借着自己冥隐气罩刚猛,想生生削断朗繁栖的头。  但朗繁栖唤出无数死去木魂而聚生地鬼刹木,会破坏月的冥隐气。  只要被鬼刹木一缠。  不想入冥也难了去了!
    他心下一急。  想去阻止已经来不及。  眼睨凤宣喑正极速越身而过,血眼之下。  见凤宣喑出乱烟云已经知道,他根本无心在此恋战。  他的招法已经****他的动向,不然是他的速度,醉万万追不上他。  醉提前一步,一下提前拦到他的身前,回身一个大缠抱,根本就像是角力一样的扑过去。  此时醉也顾不得好看不好看,更顾不得凤宣喑火灼之力让他血溃。  一抱之下,立时五指成爪,掐着他的腰猛地一个用力,十指如刀一样深陷而入,一下插了宣喑满腰!
    他能看到宣喑血脉流向,弱点在他面前****无疑。  气结最弱之地此时就在宣喑的腰间!宣喑极痛之间猛的一个抖身,一下将醉震飞出去。  但同时,因他抖身乱旋之间,血滴如雨绽放,霎时飞溅乱散,自空而散,抖得朗繁栖身周到处都是!
    宣喑怒痛不已,杀心满溢之间拱了一腔,一时间也忘记控制血脉,顿时血流如注。  醉一击之下已经烧得他有些发昏,被宣喑一震,马上被身后的巨藤缠个正着。  他身体一崩,强行抵抗藤缠裂骨之力。  犹是如此,仍让他觉得骨骼在咯咯作响。
    宣喑刚想扑过去把他的头拧下来,突然眼前一黑,让他的动作不由地缓了下来。  血滴之处,他明显感觉到鬼刹之木在冒烟,那包裹朗繁栖的藤茧也在破洞冒烟。  这情景让他立时明白过来,他反应极快,马上手指翻转,影翅乱抖之间,抹了一把腰间之血,随之指尖动处,一股热浪急弹而出。  热气一弹,马上翅影之处,开始灼火,既而向着那木茧急喷而去!他并不是想帮醉和月,但这个情景之下,这是唯一可以破除朗繁栖强大冥气的机会。  如果她散去,这林子就会恢复正常,找到迎舞的机率也会更大。
    轰然之间,破洞顿时扩大。  朗繁栖半隐半露于中,月一削之下,更是不管不顾。  鬼木受灼,让动作便缓,更是给他机会。  他一把伸手而去,五指一下扣到朗繁栖的面上。  触手之间,冥罩开始反弹他,他身体冥隐受了火灼,又一直被雨萱紧缠。  但他一旦得手,如何肯放?立时五指急探,有如铁钩一样,一把扣住她的面,猛的探指深陷而下。  生生抵着冥罩,开始拼内力。
    朗繁栖突然探手而出,与月一样,闪电般的十指平伸,向他的胸口而去。  她抓住了他,但同时,她同样受到冥隐气的激荡。  鬼木地创口开始愈合,然后开始变巨,越来变巨,无数侧枝开始生长,要将月与她一起包裹于中。  她不但抓住了月,她地一只藤臂亦锁住了醉。  但也正是如此,她受到两方面的冲击。  她感觉到面上地手指刀一般的切割她,在她切割他冥隐气的同时。
    “我打不过你,但你抓不走我。  ”月轻轻的开口,他在陈述事实。  他身体内部涌出一股推力,是冥隐功,又似不是。  像是灵魂深处的哀号,更像是当初他灵魂溃散之时所感觉到的痛楚。  那痛楚化成一股推力,在抗拒朗繁栖冥气探入的束缚。
    她感觉到了,这是愿念。悟觉而生出的强愿,或者说,是夜魔罗分离魂力而出的强愿。  冰海涛涛不绝的强愿,不解不明的强愿,为何不能离开冥界,为何妖鬼无地而存的强愿,还有一种,是悲凄的痛楚,但却执着的固守,是不肯走,不愿走,不想走,更不能走的强愿!
    这感觉传递到她的灵魂里,她从未有过这样的念头,却已经超出她所能涤清的能力。  她所拘的愿魂,强妖,破坏世间平衡的霸主,都有这样的强愿,但却没有一个可以强到能影响到她。  但寂隐月,却让她有种感同身受之觉。
    究竟是愿念太强,还是魂力太强,她无从得知。  但她一旦心生动摇,她的冥气便会震荡!这小小震荡,让她的肤皮开始断裂,月的指已经深陷进她的面颊,只要拧断她的头颅,破坏她的金身,她便再不能以这种方法来到人间。  他猛的一摁,但不及他往外拖,朗繁栖已经极快的开始化灰。  这是她保护金身的方法,化灰以融入鬼木,被鬼木深带入地底。  但同时,她也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