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弦月: 第二卷 妖裹行天 第三卷 神魔归位 第四十五章 情怀(2)
第三卷 神魔归位 第四十五章 情怀(2)
月一早起来便让风临止叫去太康山了,风临止亲自来唤,月自然要去。 而轻弦便趁这个时间教洛奇如何更加自如的导引华阳真经。
其实在沼离城的时候,轻弦曾经教过她一些导气的方法。 洛奇可以借此用很普通的武器去切割血奴的头颅。 而之后,由于洛奇魂魄离体,轻弦借助灼息引魂将自己的力量以洛奇的魂魄为导引,从而也帮助洛奇将真经贯行全身。
洛奇血中的热力,是来自她的母亲。 岳鹤云作为岳家后代,自成胎起便受到暖药的烘培。 她有极佳的身体条件,而洛奇是鹤云的女儿,继承了其母良好的血质。 虽然她从小没受到过系统的功法教育,但巴梁山为她的体魄提供了最佳的锻炼场所。 加上鹤云在最后愿尽的一刻,将魂魄的余力交给洛奇,这种已经混有妖鬼之力的真经,却在洛奇的体内完美的融合。
想来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正是洛奇遇上了月,成为他的血河,她才因此而得知其母的真相。 更是在与他朝夕相处,为他奉血的同时,亦是受到自浅而深的冥寒浸润。 所以才能如此完美的融合鹤云最终的魂力,没有任何的****反应。 否则,鹤云最后的好意,便会直接将洛奇送上黄泉。 一步一步而来,一环一环相扣,因见到鹤云,而让轻弦明白,冥寒之气与华阳真经是可以融合的。 从而到了最后,他才敢如此孤注一掷。 以洛奇地魂魄为引,助他们一臂之力。
那个密院,原本就被洛奇改成了练功场。 而现在,更是发挥最大的作用。 轻弦自从收了枫的力量之后,可以灼息引魂,以引魂而授,更加轻车熟路。 洛奇本就不擅长记背口诀之类的东西。 她比较擅长实际操练。 轻弦便以其魂为引,完全放弃口诀的传授。 详加分解动作,助她脉引全身,由魂至体,完全相合。
以洛奇的年纪,现在起步已经太晚。 她不可能在行练功法之上再有任何大的作为,但轻弦依旧要教。 其一,至少让她更灵活更敏锐。 可以自保也是好地。 其二,洛奇是鹤云唯一的后代,若是父亲知道鹤云有子尚存,他也定会如此做。 虽然她不姓岳,但也有岳家地血。 岳家的子弟,终究与华阳不可分离!
师父和父亲,并非是无情无义的人。 如果他们真能做到断斩人间一切情丝,无情无义。 他们也不会痛苦至此。 悲哀并不在于曾经犯错,而是因往事不可追忆。
伤痕累累的回忆,只会深入他们的灵魂。 纵然时间可以掩埋一切,他们始终无法原谅自己。 世上总有苦悲,若他们真是自私或者会更幸福一些。 纵然天地难容,但至少亲人相聚。 他们正是为了天地的平衡。 纵是得到百姓的拥护,但却被至亲所憎,这才是他们地悲哀。 而更悲哀的,是他们会一直承受来自内心的自责,自我的鞭挞远比别人加诸的更甚。
所以,他如今这样做。 有一部份是为了父亲和师父,纵然弥补已经太迟。 但至少,没有完全绝望。 鹤云还有洛奇,那是她与寒天相爱的证据,是她不悔的延续。 雁来还有月。 他正一步步的了解更多地情感。 枫保存了他们最后的希望,月一直存活至今。
而他们尚存于世。 对于师父与父亲而言,这也是一种救赎!
洛奇与鹤云长的极像,眉眼之间的灵动一如鹤云重生。 她有着其母一样的个性,率性而自由,不服输亦不放弃!寒天把对鹤云的爱与思念皆倾注在女儿身上,在这乱世之间,给了洛奇美好地童年,巴梁山是他们的净土。 纵然贫穷,但仍旧是洛奇一生最珍贵的回忆。 在她心中,她的父亲是个英雄。 没有血质考量,没有身体条件的因素,他就是她心中最强大的英雄!
她每每想到的父亲的时候,总是欢笑多过泪水,相聚更胜离别。 是父亲教会她积极向上的人生态度,而正是这样的人生态度,她才可以在与父亲离别地岁月里,一直支撑至此。
这两天太康又下了雪,将这满院,都裹上银白。 洛奇今天穿了红,红色地袍衫,红色的短裙,红色地长靴。 像是一团灼烧的火焰,将这严寒都逼退了三分。 轻弦看她在院中掠上掠下,只要他觉得她纵气不对,便马上以灼息引魂纠正她。 这种半是操纵的方法,可以不需要通过口诀。 而洛奇也从这一牵一引之中,更快的找到正确法门。 她无法像轻弦那样聚光成剑,但气行全身的时候,依旧清楚的可以感觉到。 那一缕缕的气蕴在指尖,随意的弹抖,皆成锋锐。
她用这种方法来操纵夜意心,将热力的灌入的时候,夜意心便会时隐时现。 汇合妖鬼与真经,这种力量不会让夜意心败坏,反倒更加相融。
轻弦看着洛奇的动作,眼前有如开出朵朵红梅。 这种红色的热烈中和了寒冷,一直深入到他的眼底,直至慰籍他的心头。 那种他曾经说过,却不曾体会过的感觉,如今因眼前之景而具化。 这感觉一直深埋,是他查觉的太晚。 当中亦有失落,但不至让他颓废。 他并不认为这是悲哀,而是另一种完整!一种情感的体会,让他更加的完整。 一如天与地之间,有万事万物,天地该包容一切。 若人为天地,那诸多经历,诸多喜悲,都该皆尽包容。
“主人,岳公子,该歇了。 ”紫竹站在阶台上,边上小桌上已经摆了炖炉,此时热热的冒着白烟。 她穿着团绒的青袍,半拢着袖向两人招呼着,“奴婢炖了参花瘦肉汤,喝一盅再练罢?”她一边说着。 一边弯了腰,打开炖盅。
浓溢的香气是最好地召唤方式,洛奇果然就自远远的一根柱上风一样的卷了过来。 一跳便上了阶,回身冲轻弦叫着:“小竹炖汤的手艺可是一流,师父快来吃!”
一听她这般称呼,轻弦挑了眉毛:“我可不要当你的师父,传出去丢我的人。 ”
洛奇捧着小盅。 看他一脸的笑意,她不由撇撇嘴:“你不乐意更好。 我还不想矮你一辈呢!”说着,她往阶上地躺椅上一歪,深深吸了一口香气,“小竹子,你可以开炖店了,真香!”
“等事情了结了,随我去华阳一趟吧?”轻弦踱到她的身边。 坐在她身边地椅子上,“我想让我爹见见你。 ”
洛奇正小口啜着汤,听他这么说,微怔了一下。 大眼在热气的熏染下有些微微含雾一般的迷离,轻弦看着她的表情,略顿了顿,缓缓开口:“现在,你不愿意?”
在她完全知道那些往事之后。 她不愿意是正常的。 论关系,他的父亲是她的舅舅,也是她地亲人。 但是,正是父亲的所作所为,让她失掉了母亲。 她没能见自己母亲一面,直到镇魂狱。 所见不过是鹤云充满愿念的鬼魂。
“不是不愿意,只是有点…….”洛奇勾着唇笑笑,偏着头看他,“你爹不想见我吧?在他心里,他根本不希望我爹和我娘成亲。 ”换言之,在轻弦父亲的眼中,她根本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他肯定想见你,如果他知道你的存在,一定会想见你。 ”轻弦的肘支在膝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算我自私。 我希望他能好受一点。 不过,我不会勉强你一定要原谅他。 ”
洛奇放下汤盅。 侧过身来托着腮帮子看轻弦。 他看着她认真的表情,一时摸着鼻子:“你干什么这样看我?”
她忽然笑眼弯弯起来:“轻弦是个大孝子啊!”
他让她说得有些不自在起来,微哼一声伸手去戳她的头:“我明白你地感受。 其实我心里也是一样,我并不认同他曾经的作法。 但你要相信,我爹绝对不是一个……”
“我相信!”她缩了下头,认真的说,“如果我们还能活到那一天,我一定会去。 ”她笃定的说,“不仅我要去,我还要把老大带过去!让你师父也见见他!”
他笑起来,这种发自内心的笑容格外动人:“谢谢。 ”他低声说着,突然又见她皱着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让他不由又有些担心起来:“你又想什么呢?”
“没有,我只是在想,华阳那边地关系好像很混乱耶。 ”洛奇扎着十个手指向着轻弦。 轻弦一时不明白什么意思,她看一眼轻弦,继续说着:“你看,如果从你爹这边算呢。 我是你表妹,老大就是你妹夫了。 如果从你师父那边算,哇,那可就惨了!我老大是你师父的外孙,那我们岂不是都要低你一辈了?让老大管你叫师叔?他肯定会先把你掐死的,哈哈~”
他没料到她一脸若有所思居然是在想这些,一时间哭笑不得。 但心里似有嫩芽突破厚重泥土,碎裂间让他轻痛,却让他快慰。 甚至他可以想像得出那细柔的一抹新绿,是如何艰难的冲破重重阴霾与厚重。 但终是,绽出动人的生机。
他盯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突然他低语:“那你刚才还管我叫师父呢,寂隐月注定要比我矮一辈。 掐死我也一样!”他看着洛奇目瞪口呆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
洛奇忽然诡异的笑起来,摊了手向着他:“既然如此,我决定一到过年的时候就跟着老大叫你叔叔!”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看着她伸着手一脸快开花地样子,“干什么?”
“红包红包,快过年了。 提前给我吧?师叔?”她地话让轻弦伸手去拍她的爪子,虽然是拍,却是触而相握,既而不动,嘴上哼着,“你想地美。 ”
“嘿嘿。 ”洛奇讪笑了两声,觉得他掌心干温,柔而不缠。 让他握着,便觉得安心。 遂她也没有躲开,只是就着他的手晃了两下,“若是一直可以平静下去,真是不错。 不过听说,夕去了华阳腹地,也不知他会生出什么事来。 还有迎舞,她和千波醉一直都没回来,我很想念她!”
“顺其自然吧。 ”他轻抚了一下她的指尖,便松了手去。 微直了身子凝着眼眸看一地霜雪,“很多事,总难保顺心。 ”
“是啊。 ”她轻叹,这近两年,她真的长大了。 她很想念迎舞,一别数月,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