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有过一日。
    秦瑶这么害怕这个字。
    就算是得知自己是漫画里的早死炮灰前妻, 很快就要死了。
    她都没有这么恐惧死亡。
    死亡与不见，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前者是永远天人永隔，后者是知道对方在某个地方活得依旧肆意自在。
    所以, 秦瑶婚后被沈听言折腾的拉黑他两年多, 两年多不见面, 也不觉得会失去这个朋友。
    而现在，她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元镯镯那么得意的表情, 不像是说谎话为了骗她的。
    因为她有系统，就该了解自己, 谎言是不会让自己生气的。
    毫无用处。
    只有真正失去朋友的痛苦, 才会让她生气。
    叶湛听到她提起沈听言，眉心深折, 倒不是吃醋。
    看着自家太太都哭成这个模样, 叶湛怎么会这个时候吃醋呢。
    只不过有些意外, 沈听言这段时间不是自告奋勇的要去调查监督元镯镯的秘密吗, 怎么会出事。
    难不成是元镯镯做了什么？
    想到沈听言的本事。
    叶湛并不觉得一个元镯镯就会让他马失前蹄。
    还是说, 元镯镯的秘密, 当真是超出科学范围的东西。
    类似于玄学方面。
    想到沈听言身边那个宁安寺的大师，叶湛揉了揉眉梢。
    也不可能。
    秦瑶见叶湛许久没有说话，反倒是看着她眉心越皱越紧, 红唇张了张：“我……”
    “哭解决不了任何事情,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找。”
    叶湛俯身在秦瑶眼尾下轻轻亲了一下。
    动作温柔又带着安抚的意思。
    秦瑶湿润的眼眸睁的圆溜溜的, 心里暖了暖。
    他是直接用实际行动告诉自己，要帮她找人。
    秦瑶期间一直握着叶湛的手, 提醒道：“从元镯镯的方向去查，我已经让保镖守住她了。”
    叶湛打电话的同时，垂眸看了眼自家太太。
    薄唇微抿, 低低的应了一声：“好，别怕。”
    温热的掌心轻轻的在秦瑶脑袋上揉了一下，姿态带着守护的意味：“他不会有事的。”
    “祸害遗千年，我也觉得他不会死。”秦瑶不断的祈祷老天，一定不能让沈听言出事。
    绝对绝对不能出事。
    叶湛的速度极快。
    虽然比沈家行动的时间慢了半小时，但是查到的时间却几乎与沈家一模一样。
    沈听言如今被关在一家废弃仓库内。
    空旷的地面上，只有最中央坐着一个身上绑着定时炸弹的男人。
    偏偏沈听言眉眼浅淡，身上穿着整齐的西装，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毛呢大衣，衣袖处露出一截雪白的衬衣，精致的钻石袖扣安静的在黑暗中闪烁着光辉。
    如他此时一般。
    身在囹圄，依旧像是沐浴着阳光。
    清俊秀逸的五官，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
    甚至于连惊恐都没有。
    身上的定时炸弹时间滴滴答答的想着。
    想到摧毁人的精神。
    这是，只有细密汽油味道的废弃仓库内。
    忽然——
    传来一道机械的声音。
    不像是真人，更像是冰冷的机器人。
    它说：“还有五分钟，只要你选择秦瑶死，那么定时就会就此停止。”
    沈听言浑身动弹不得，就跟被点了穴道似的。
    他本来还在私人飞机上，一眨眼便来到了这个仓库。
    身上的定时炸弹也是突然出现在他身上。
    要不是亲身经历，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
    可惜，并不是。
    沈听言猝然反应过来，当初宁安寺的主持师兄为他批过的命。
    他将面临两难生死劫。
    本来沈听言以为这个两难生死劫，是秦瑶当初结婚的时候，他要不要阻拦。
    后来为了秦瑶，他怕这个死应在秦瑶身上。
    便选择了放手。
    后来为了让秦瑶不因为他而难过，甚至大张旗鼓的选择了出家，每次都特意给秦瑶发微信消息，让她听自己念经，让她烦了他。
    没想到。
    沈听言垂眸看了眼腹部这个现实4分55秒的定时炸弹。
    忽然低笑了声：“还有这么长时间呢。”
    “兄弟，看在我快要死了的份上，要不咱们聊聊？”
    “你是不是那种小说里的系统，你们系统也有上司的吗，例如什么数据管理局，然后把你们这些系统统一发放下来，到各个小世界做任务？”
    “我们现在活得这个地方是不是也是某个小世界？”
    “这天底下到底有多少小世界你知道吗？”
    “哎，兄弟你别不说话啊，我都快要死了，好无聊的。”
    “你回答一下我的话呗，反正我都要被你弄死了—— ”
    复仇系统终于开口了：“你不是被我弄死的，你是被秦瑶弄死的。”
    “你们两个，必须死一个。”
    “嘿，凭什么呀，我们两个活得好好的 ，怎么就必须死一个？”沈听言眼神暗了一秒，“我死了，秦瑶就不会死了？”
    复仇系统：“你死了，秦瑶也可能会死，但是秦瑶死了，你绝对不会死。”
    机械声中带着蛊惑：“所以你为什么要做无畏的牺牲。”
    沈听言慢悠悠的回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早就活够了，要是你能把我的瑶妹儿送来陪我，那我们一起死也挺好的。”
    复仇系统：“……”
    果然。
    这智能系统果然只是机器人而已。
    就算有这么逆天的能力有什么用呢。
    复仇系统的想法很简单。
    沈听言要是用自己换取秦瑶，那么秦瑶被最好的朋友背叛，怒气值会达到顶峰。
    如果沈听言不背叛，而选择他死，秦瑶的愤怒值也会直接飙到100+
    那它宿主的任务即刻就可以完成，秦瑶会磨灭于天地间，整个漫画轨迹也会恢复之前的那样。
    秦瑶本就是早死的命运，如果不是有人硬要逆天改命，又怎么会有它的诞生。
    只不过，沈听言在原本元镯镯为女主的剧本里，是不应该死的，如果他现在死了，于系统而言有点麻烦。
    需要重新塑造一个这样的角色出来。
    虽然塑造新人物麻烦了点，但是先解决最棘手的秦瑶，以免功败垂成，秦瑶的存在本身就是个大bug。
    复仇系统若是有人形的话，此时怕不是要露出反派笑容。
    沈听言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炸弹，忽然问：“小系统啊，你是元镯镯的系统吗？”
    复仇系统没想到沈听言居然还有心思跟它说话，而且脑子这么清醒。
    还能猜到自己的宿主。
    真不愧是原漫画中活到最后的人。
    可惜，这次要英年早逝了。
    复仇系统：“死人不必知道那么多。”
    滴滴滴——
    炸弹进入最后五秒倒计时。
    五——
    四——
    三——
    二——
    沈听言缓缓闭上了眼睛，脑海中走马观花的全都是他与秦瑶从小到大的一切。
    为了她而死。
    沈听言毫无血色的薄唇蓦地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如释重负。
    他心甘情愿。
    电光火石之间。
    忽然一道与方才那略带邪气蛊惑的机械声不同的萝莉机械音：“时间停止！”
    “轰……”
    炸弹声响起的同时戛然而逝。
    ——
    秦瑶得知沈听言被找到时，沈听言已经陷入重度昏迷。
    有变成植物人的危险。
    秦瑶听到之后，整个人几乎怔愣在原地。
    植物人？
    怎么可能。
    昨天与沈听言视频时候，他还是潇洒肆意的样子。
    她无法想象，沈听言变成植物人的样子。
    更无法接受。
    叶湛揽住了秦瑶的身子，牢牢的将她抱在怀中。
    医生继续道：“不过他也算很幸运，一般人遇到这种炸弹，早就化成灰了，他居然身上没有任何残疾，好端端的从坍塌的地方抬出来，这简直就是奇迹。”
    “所以，我相信，他有这样的奇遇，必定会有一线生机。”
    倒不是医生信奉唯心主义。
    而是这个时候，他也只能如此安慰家属。
    再者，这个患者确实是奇迹。
    听说那个炸弹是如今技术现存最厉害的，爆炸之后，别说他这个人，就连整个城市都会波及到。
    却不知道为什么，炸弹炸开的同时忽然停下了。
    现在研究人员正在研究。
    沈听言依旧在重症监护室。
    外面已经站了一群沈家的人。
    他们没有敢与沈老爷子说，怕有心脏病的老爷子一时接受不了，到时候也进了医院，他们沈家才是真的乱了。
    毕竟沈听言平时在老爷子面前就是混不吝的性子。
    短时间不回家很正常。
    毕竟离家出走超过两三年，沈听言都干过。
    老爷子一时半会应该意识不到是他出事了。
    一看到秦瑶与叶湛过来，沈家几个主事的点点头。
    监护室的病房忽然打开。
    护士问到：“你们谁是秦瑶？”
    秦瑶懵了一瞬，下意识开口：“我是，是他出了什么事情吗？”
    “你换上衣服进来陪病人说说话，他一直叫你的名字。”护士已经准备好了让秦瑶进去的无菌服。
    沈家的人下意识看向叶湛。
    他们谁不知道当初轰动整个豪门圈的事情，沈听言为了秦瑶还一气之下去出家。
    如今生死不明，还能叫秦瑶的名字。
    这让人家正牌老公怎么看。
    本来能与秦瑶一起来看沈听言，沈家人已经很感激了。
    如今……
    沈母想到自己可怜的儿子，“叶太……”
    话未落音。
    叶湛便早就开口：“进去吧。”
    秦瑶已经松开握着叶湛的手，就算叶湛不说，其实她也是要进去的。
    但是叶湛却开口了。
    她又重新握了一下叶湛的手指。
    因为找沈听言的这段时间，她眼睛都肿了。
    到现在还没有好。
    此时看到病床上安静睡着的男人，仿佛并不是有生命危险，好像是在睡觉。
    秦瑶眼泪一下子又落下来。
    不知道沈听言是不是能感应到秦瑶过来。
    原本毫无动静的心电图突然有了起伏。
    秦瑶耳边能听到医生的话：“醒了，醒了。”
    “家属呢，快来跟他说说话。”
    秦瑶看着沈听言艰难的抬眼，走上前握住了他的手：“沈小宝，你不准死，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鞭尸！”
    沈听言的手指冰凉，不像是活人的温度。
    偏偏在秦瑶握住他的时候，想要弯曲手指反握回去。
    秦瑶捧住他冰凉如寒玉的手指：“别动，我握着你就好。”
    沈听言勉强朝她笑了一下。
    随后静静地看着她，张了张唇瓣：明明是我先遇见你的。
    没有力气将声音发出来。
    秦瑶看着他的唇形。
    脑海中已经有了他的声音说出来的这句话。
    男人长指无力松开。
    秦瑶漆黑的瞳仁陡然瑟缩一下。
    “沈听言！”
    下一秒。
    滴——
    心电监护仪刺耳的声音忽然响起。
    “不好，准备抢救！”
    “家属先离开病房。”
    “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