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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旧梦: 第十章 云胡不喜(二)

    顾月笑着继续挽住她哥哥的胳膊,自豪的介绍:“对啊,我哥哥,你们两个今天都是我请来的。怎么样,比你家里的那位未婚夫帅多了吧?。”
    其华脸红了一下,“顾月!你别胡说。”
    不过,这样仔细一看,顾月本就高挑,又穿了洋装,头发高高的束起,穿着高跟鞋硬生生比自己高出了一个头,跟人家哥哥站在一起是矮了些,可是一点儿也不逊色。
    那男子又长了一双跟顾月相似的眼睛,干干净净的,鼻子很挺,西装外套没穿,身上的衬衣很白,他也很白,正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她。
    她别过脸,抬起左手拨了拨耳后的头发。
    “既然是小月的朋友,那敢问小姐芳名?”一直很安静的顾月的哥哥开口问道。
    顾月没想到哥哥居然今天这么上道儿,还主动问人家姑娘的名字,贼溜溜的笑了笑。
    陆其华两只手在身前交握着,微微低头鞠躬行了见面礼。
    “您好!我叫陆其华。”
    “其华。可是取‘灼灼其华’之意?”
    “是。”
    他伸出了右手,开口道:“我姓顾名靖安,字文卿。”
    明明周身匪气,却还给自己取了个文绉绉的字,陆其华暗自腹诽。
    伸手浅浅的握了一下对方的手,“顾先生好!”
    茶楼伙计送了新茶,三人都落了座。
    顾月无意中看见哥哥手上缠着手绢,还渗着血,忙抓起手问道:“哥,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打碎了只茶杯,这位……陆小姐已经帮我包扎过了。”往一旁的陆其华看了一眼。
    “怎么这么不小心”,说了自己哥哥一句,又回过头冲着陆其华笑了笑:“谢谢你啊,其华。”。
    “啊?没……没事,不用客气。”陆其华有些心虚的端起茶杯。
    她想,若是知道那伤是自己划的,顾月还不得吃了她,哪里来的感谢。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陆其华的司机上来,说齐思任来接她,就在茶馆外候着。
    陆其华满心欢喜的跟顾月告别准备走,说有空再找她玩儿。
    顾月手快的攥住陆其华的胳膊,“你住长安街十七号是不是?”
    陆其华弯着眼睛,“你不是都查过了,有空就来。”
    “明德女中?”
    “是,长安街十七号,明德女中。快松手啦。”说罢撤回手,对着顾月哥哥浅浅的鞠了个躬,转身走了。
    顾月踩着高跟鞋,恨恨道:“没出息!”
    “来接她的人是……”顾靖安看着楼梯上拐下去的陆其华。
    “她未婚夫。哥,人家可是住一个院子里哟!”
    顾靖安吹吹嘴边的茶,“阿悔……可能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
    “哥,哥哥,人家姑娘不错吧?你刚刚也听到了,我可是都帮你查清楚了。”
    一听阿悔,顾月立马就急了。
    “是不错,这主意什么时候打的?”
    “见到她之后啊,我喜欢这姑娘。”
    顾靖安蹙了蹙眉,放下茶杯开口:“不用。”
    “不……不用?”
    “不用你喜欢。”
    顾月一下子挪到哥哥身边,抱着他的胳膊,讨好道:“不用我喜欢,那哥哥你可喜欢?”
    顾靖安笑了笑没有说话,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等会儿把行李收拾一下,跟我到万国饭店住。”
    说完就走了,顾月在后面干着急,“哥哥,那你到底喜不喜欢嘛?”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顾靖安停下步子,侧过头回了顾月。
    “既见佳人,云胡不喜?”
    伸手套上外套,下楼去了……
    既见佳人,云胡不喜?云胡不喜……
    回了饭店,姚副官已经在门口等着。
    顾靖安边解领带边问:“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已经办妥了,何先生出任少年会的主任理事,是您义兄的意思。”姚副官回道。
    顾靖安满意的笑了笑,“义兄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他跟牟先生可是我们的智囊,他的安排总不会错。”
    “是。还有,我们同上海华侨振兴实业的铁路合约已经拟好,对方的意思是让您亲自过去签。
    “嗯,上海我亲自去,你提醒阿悔他们,要格外小心舅舅那边的动静,留心他暗中使坏。”
    “是。”
    姚副官事情汇报完后准备出去,走到门口又被叫住。
    “你先去万木春饭店把小月接回来,再去帮我查查长安街十七号的住户。另外,小时候怎么称呼我,如今也一样,我身边没几个人了。”顾靖安有些疲倦的揉着眉心。
    “是,少爷。”
    齐思任接陆其华回去之后,付娇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陆其华问她在学校还习惯,因为早些年识字不多,她上的初级学堂,多数的时候都不跟陆其华在一起。
    好在付娇人本就聪明,又好学。进步的非常快。她们的学校是一位姓袁的先生捐建的,专门给一些年岁稍大些的不识字的人办的学校。
    付娇很感谢表姐,她如今认了字学了学问,表姐平日待她跟亲妹妹一样,衣食住行都在一起。
    可这世上的事,总没有十全十美,十分圆满的。
    月满了之后,就要开始有缺口。
    而付娇,也是有缺口的……
    四月将近,到五月的时候,天气就热了起来,可这几日北平却总是刮风,刮很大的风。
    这风刮着刮着,五四的浪潮就来了,淹没了整座北平城。
    成千上万的学生打横幅、举彩旗、喊口号,整个胡同巷子跟宽阔街道上到处都是“外争主权,内除国贼”“誓死力争”的醒目标语。
    他们浩浩荡荡的游过大街,漫天飘洒的传单,还有响彻北平城的呐喊,他们集结在天安门前,想要一个完整的国家。
    祖辈们留下的大好河山,怎么能少了山东青岛。
    赵家楼被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净,齐思任在院子里闻到了赵家楼里飘过来的烟火味,勾了勾唇角。
    付娇在杯子里添了茶水,轻轻的开口:“齐少爷,您倒是对着一只茶杯也能笑起来。”
    “呵呵,茶好喝咯!其华还没起么?”齐思任问。
    “表姐天还没亮透就出门了,说约了顾小姐爬山。”付娇看了眼齐思任,“表姐说她跟你打过招呼的,你忘了啊?”
    齐思任有一股特别不好的预感在心里,着几日连着大风,这昨日刚下过雨,山上雨水还未干,天未亮着急爬的什么山。
    而且,其华根本就没有给他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