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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兹特克的永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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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兹特克的永生者: 一千五百五十三章 等一下!我这就挖了我阿爷的坟…

    “??你说的什么牛?我怎么听不懂...这个碗,原本是我阿玛的大碗。我记事没两年,他就死了,这就变成我的大碗了!他怎么死的?狩猎遇到其他部族,被一锤砸死了呗。好歹留了具尸体,没被人带走吃了...然后,我就
    一直用这个大碗吃饭,一顿能吃两碗!但吃两碗也不可能,因为部落里没那么多吃的...”
    “吃什么?往常春天是半碗多稀拉的,夏天是一碗干的,冬天只有半碗稀拉不到。最好的时候是秋天,猎物多,好捉,加上橡子、稗子,能吃上两碗干的...现在是夏天,这次又没捉到猎物,要不是你们带吃的来,今天也只能
    吃半碗稀的...”
    鲁亭山卫是能屯驻千人的卫所,所以山堡的规模很大。哪怕有一半的建筑都塌了,住下五百人马也完全不成问题。而眼下,堡?算上一百五十人的买马队伍,一百多人的部落民,找共也就三百人左右,反而显得寨子里空空
    荡荡的。
    明军留下的伙房还算完好,主要是屋顶结实,雨天也不会漏水,因此存放了许多朵儿部收集的干柴。不过部族平日里,也不常在伙房里做饭,更喜欢在伙房外面的火塘烧。嗯,大家都看着食物进锅,看着食物分配,心里也踏
    实。
    至于偷吃?偷吃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偷吃。要是有部落民偷吃,偷了许多食物,一旦被人发现,那基本就会被打死,直接开始下辈子了。饿?饿是没办法的,谁不饿?哪怕是酋长乌都温,也是三天饿五顿。嗯,三天
    六顿,一日两顿。哪有好人家,一天吃三顿的?部族里,尤其是冬天最难熬,是真正山穷水尽、冰雪连天的饿。哪个冬天没饿死过人?但再饿也不能偷吃!粮食必须得紧着能捕猎的男人,以及怀了孕的女人,否则部落就延续不下
    去了。
    “存粮?哪里存的下粮食?从长长的冬天到春天,所有人都一样挨饿,像熊一样饿的眼冒绿光!我是最能打,最能捕猎的酋长,当然是我吃的最多,可也没法吃饱。要是女人和孩子,就只能吃一点点...打猎?怎么可能天天捕
    到大的猎物?秋天也不可能,林子里没那么多鹿和狼啊!平日里就是各种咔嚓脆、酸巴脆、嘎嘣脆,再弄一起水煮了吃.....必须煮着吃,不然是拉不出来的!至于呲牙脆、戳嘴脆那就还好,香的很,吃完也好拉,只是比较少...”
    在三个首领的注目下,朵儿部酋长乌都温一边抱着“头盔碗”,一边用手掏着大口吃饭,半点都不闲着。他说的含糊不清,阿力有些没太听懂,倒是马哈阿骨打之前带着部族南下,是真正茹毛饮血、卧雪吃冰、熬过饥寒的。他
    一听乌熊的描述,瞬间就明白了,笑着道。
    “祖!这是林子里部族的说法...咔嚓脆是野菜!春天是蕨菜、荠菜、刺嫩芽,夏天是灰菜、败酱草、黄花菜、野蒜、水芹,秋天就只有土里的马莲根...对!味道都是苦不拉几的,也就黄花菜稍稍甜一点。嗯,都不大顶饿,蕨
    菜和马莲根稍微好些,但比稗子差的远...”
    “酸巴脆就是野果!只有夏秋有,要晒干了尽量存下来,等着过冬。越桔、山葡萄、稠李子、山楂、黑果花楸,都是又酸又涩,没啥动物来抢,容易找到的...沙果好吃点,带点甜,容易被鸟啄,被鹿啃了,就比较少。当然,
    最好的,就是秋天的松子、榛子、橡子!这些是真扛饿的,吃了不是骗肚子,能饱的好东西!...大伙秋天狩猎时跟着松鼠,一般就是为了找到松鼠窝,掏了它存下的坚果。至于那松鼠肉,虽然又香又嫩,但只有一巴掌不到,两口
    就没了...”
    “嘎嘣脆,那说得是虫子!什么虫子能吃?蚂蚱、蚕蛹、金龟子幼虫、竹节虫幼虫、树甲虫幼虫...软软的好吃,都是烤熟了或者煮着吃,带壳的嘎嘣脆!最好吃的?那肯定是马蜂和蜜蜂的幼虫啊!吃起来带点甜味,又软又
    嫩,还在嘴里动弹...对!生吃就行!然后把蜂窝里的蜂蜜掏了,那可是真正的好东西,能涂伤口的....怎么掏?身上抹上一层泥巴,再用烟熏。小心别把蜂窝点着了,蜂后也留下,别伤着。这样过几个月,就还能再掏一次...”
    “至于呲牙脆,那就是稗子了,煮完吃还是呲牙,就和吃沙子一样,比不得这滑溜的土蛋泥。你说可以磨?没试过,太费事了,又没有工具,最多煮完捣一捣...哈哈!戳嘴脆,那就是鱼了!我们马哈部就以鱼为名字,最擅长
    捉大马哈鱼!鱼不能生吃,湖神不高兴的,会涨肚子死人。不过冻了后,再生吃就没事,也是最重要的过冬食物...主神见证!我们马哈部以后的主帐,一定要设在产鱼的大海子边上,那才能养牛马和捕鱼!...”
    说起这些铭心刻骨的部族往事,野人女真出身的阿骨打很是激动,饱经风霜的虎脸上也显出感慨。在遇到妹夫阿祖之前,他马哈部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吗?有时候饿极了,又捕不到吃的,那就得...自己吃自己了...
    所以,饥寒交迫,被寒潮逼着南下的野人部族里,又哪里会有什么老人?看看他们野人女真过的日子,再看看南边那些熟女真族过的日子!这让他们又怎么能不发狠,去拼命的杀,去拼命的抢,去拼命的吃呢?!哪怕,吃
    的是人...
    “阿骨打,这山里的蘑菇,你们有吃过吗?有没有那种非常奇异,能与神灵沟通的裸盖菇?...”
    “你说菌子?嗯...一般的部落民不吃那玩意。吃下去什么样,拉出来什么样,一点不顶饿!菌子不煮吧,容易中毒,煮了吧,浪费柴火!只有那些有传承的部族萨满,会用奇特的菌子,请神或者治疗...但我之前的时候,
    也很少遇到萨满。毕竟,萨满一般年纪大,迁徙不动,大半估计都死在路上了!...”
    马哈阿骨打摇了摇头,对于部族的萨满与祭司,他还是非常尊重的。通古斯诸部始终处于蛮荒艰难的环境中,对自然的敬畏是发自内心的。一位有传承的萨满,不仅代表着自然之灵的意志,还知晓许多的经验与知识。因此,
    有萨满的部族,往往会容易存续和壮大!
    但同样,通古斯诸部顽固的萨满传承,与他们所处的自然环境契合,也成为抵抗大明汉化的部族象征。等从野人女真的地盘南下,到了海西、建州那些熟女真部落的地盘上,那里的部族萨满才叫多。一个老萨满在部落中,往
    往有能与酋长抗衡的权力,那地位才叫高!
    “主神啊!真是野蛮又困苦的生女真诸部...若是王国的祭司把土豆带来,彻底改变他们的生活,让他们的部族延续壮大...想必主神的信仰,也就能在这些凶悍如野兽般的部族心中,真正扎下根来了!....”
    祖瓦罗听着这些林中部族生存的经验,看着那些脏兮兮的部落女人和孩子,与他们木碗里装的野菜糊糊,心绪委实有些起伏。他们的队伍是西去买马的,要带上大量交易的盐货,携带的干粮也就那么多,必须节省使用,路上
    还要打猎补充。他甚至不能让一百多人的朵儿部,人人都吃上一顿土豆泥,而部落的规矩也不会允许。实际上,只有强壮能捕猎厮杀的三四十个战丁,才有分享这一顿“美味”的资格!
    “哎妈呀!真香!这白泥巴哪里挖的?我也带人去挖些,带回来吃...感觉比稗子、梭子好吃多了!”
    “主神庇佑!乌熊,这‘白泥巴”不是挖的,是种的!嗯,春天种下,秋天再挖出来,就变多了许多...等明年春天,我会派萨满过来,帮你们种'白泥巴,让你们的部族能吃饱饭!……”
    “啊!有萨满来?能吃饱饭!...好!好啊!真是牛巴的好啊!...”
    闻言,乌都温大喜过望,一把丢下吃空了的,也摔不坏的“大碗”。他又热情又激动,用蒲扇般的手掌拍着祖瓦罗的肩膀,把阿祖拍的一阵踉跄。虎奴瞪了他一眼,一把将他推开,他也不恼,只是哈哈熊笑。
    “哈哈哈!吃饱饭!吃白泥巴!想想就好高兴啊!”
    旁边的阿力终于寻到机会,弯腰捡起那铁打的“兜鍪大碗”。他翻来覆去的看了会,用力敲了敲,忍不住蹙起眉头,低声自语道。
    “确实是都指挥使的头盔,精铁打的。哪怕生了锈,不知过了多少年,也依然还算结实...土鲁亭山卫是千人的大卫所,以前也是排得上号的大部落的!这里有这么坚固的卫所山堡,又有都指挥使的头盔,不应该没有信物留下
    啊?怎么这卫所里的女真部族,只剩下了一百多人,还半点不像汉化的熟女真,反而是完全的野人模样?...”
    “东海主神啊!这里一定有什么东西留下!尤其是铁的、铜的...对!最重要的,太宗皇帝册封的,能南下朝贡的...土鲁亭山卫的官印铜牌!这个卫所的官印去哪里了?”
    阿力沉吟片刻,转头看向乌都温。他努力挤出笑容,对这头憨熊问道。
    “乌熊,我问你...你有没有见过一个方方正正,反光发亮的铜印?大概这么大,一头是尖尖的铜柄,另一面有许多字....嗯,有许多方块的花纹?……”
    “?我听不懂。你又在问什么?你是不是,又想偷我的东西?我的东西是我的,不是你的!等回头没人了,看我一锤砸死...呃!”
    乌都温熊眼一瞪,凶狠的看向阿力,口中也放出狠话。阿力张了张嘴,下意识退后半步。阿骨打眉头一扬,上前一步,大手重重一拍,打了下乌熊的头。以乌熊高大的身材,在场众人里,也只有阿骨打能够的到。像是祖瓦
    罗,哪怕踮起脚,都稍稍有些勉强。
    “你这头憨熊,胡乱发什么狠?!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听到没?!”
    “呃!...”
    “听到没?!”
    “啊!听...听你的,额真。”
    乌都温缩着脑袋,脸上的凶色被这一吼一打,直接打没了。像他这样只认武力的女真酋长,也只有阿骨打能镇的住,阿力和祖瓦罗都不行。他有些畏惧的,瞅着阿骨打,嘴里咕囔着什么。阿骨打虎眼瞪着他,想了想,又打一
    巴掌给了个枣。
    “你好好找!那玩意很重要!能去南边换好东西的...找到了,我再赏你两袋白泥巴蛋!还有一袋腌鱼肉!...”
    “啊!两袋白泥巴,一袋腌鱼肉!”
    乌都温顿时高兴起来。他睁大了眼睛,扯着茂密的头发,真正努力思考起来。
    “方方正正...一头尖尖的?...另一头有花纹...亮亮的的玩意?...”
    “你好好想想!你阿玛,有没有传下什么其他的结实玩意?不应该只有一个大碗...好好想想你住的地方,你阿玛住的地方,还有你玛法阿爷住的地方?....”
    “啊?我住的地方?那肯定没有。阿玛住的地方?那不就是我住的地方吗?他尸体都是我的...我玛法住的地方?他早早就死了,我阿玛都不记得他,谁知道他死前住在哪?...亮亮的东西?玛法阿...咦!我好像有点印象,
    真的有点印象!..."
    乌都温熊一样眨着眼睛,眼神里现出没有被污染过的清澈。他的世界只有一点点大,他的脑袋很干净,他所有的记忆都很鲜活,就像他二十多岁的年纪一样...片刻后,他突然一拍熊腿,转头就往山堡外跑。
    “啊哈!亮亮的东西,玛法的东西...我想起来了!我想起在哪里见过啦!...”
    “啊?!乌熊,你想起了什么?你往哪里跑?!...”
    “我去对面山上的林子,我玛法现在住的地方!...你们等一下!我很快就回来...我这就去挖了我玛法阿爷的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