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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照神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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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照神州: 第22章 醉仙楼

    光阴荏苒,转眼已过三载寒暑,京都城的夜依旧繁华如昔。

    长街两侧,灯笼高悬,将朱门绣户映得通明如昼。绸缎庄的伙计正踮脚取下几匹云锦,金线在灯影下熠熠生辉。街角卖糖人的老翁慢悠悠搅动铜锅,琥珀色的糖浆拉出粘稠长丝。酒肆里传出阵阵笙歌,清冽酒香熏得路人步履蹒跚。

    巷口阴影中,一道挺拔身影静静伫立。那人身披黑色斗篷,内着靛青劲装,腰束暗纹革带,身侧悬一柄无鞘长剑。

    夜风拂过,掀起斗篷一角,那张熟悉脸庞显露而出。三年风霜未在萧澈脸上留下沧桑,反而淬炼出一种沉静如渊的气质,似连足下影子都格外锋锐。

    萧澈缓步踱出巷口,目光落在告示栏一张崭新通缉令上。黄白宣纸上描绘着个青年面容,轮廓本自清俊,却被刻意描得阴鸷,眉间一道妖纹尤为醒目。朱砂大印之侧,墨迹犹新,上书:缉拿逆犯萧澈,系疯王转世之身。此人形貌可怖,眉生紫痕,身负妖术,嗜血成性。献首级者赏万金,供其行踪者赐钱十万贯。隐匿不报者,连坐九族。

    “看来你又涨价了。”沙哑声音自萧澈脑中响起。

    萧澈摇头苦笑:“赏万金,倒真看得起我。”

    “不,是他们怕了。”叶知寒的声音带着几分讥诮,“可还记得三年前那雨夜?第一个寻到你的清洗者,险些要了你的命。”

    萧澈眸色微黯。那夜,他在一处山洞中修炼,被一名“地”字级清洗者窥破行踪。二人交手数十回合,未分胜负。战至后来,他逐渐落入下风,浑身浴血,终是借了叶知寒之力方反败为胜。

    “可如今呢?”叶知寒忽轻笑一声,“他们连你的衣角都碰不到。”

    萧澈收回目光,转身汇入熙攘人流。他沿着长街徐行,最终在一间名为“四海居”的客栈前驻足。

    客栈内灯火通明,跑堂小二端着热气腾腾的酒菜穿梭往来。萧澈选了角落一张不起眼的桌子坐下,要了一壶清茶、几样小菜。茶香氤氲间,邻桌三个酒客的谈笑清晰入耳。

    “你们可听说了?近日醉仙楼来了位绝世佳人,不足一月,便已艳冠群芳,夺得花魁名号。”邻桌锦袍男子道,眼中淫光闪烁。

    对坐黑脸汉子放下酒碗:“略有耳闻。你说的,可是那位宫姑娘?”

    “正是!”锦袍男子拍案道,“传闻此女不仅能歌善舞,更有闭月羞花之容、倾国倾城之姿。只是她从不轻易示人,无数富家公子豪掷千金,只为与佳人见上一面,可皆未能如愿。”

    左侧中年文士嗤笑一声:“有这等事?那醉仙楼不就是家妓院么?此种烟花之地,还有银子办不成的事?”

    锦袍男子摇头道:“这宫姑娘可不同寻常青楼女子。她有个规矩,每日只见一人,全凭抽签而定。就连不可一世的薛明远,也得守这规矩。”

    “薛明远?”文士微微皱眉。

    “薛明远你都不知?”黑脸汉子瞪大眼睛,“此人乃宰相薛清独子,平日里最爱出入这勾栏瓦肆,仗着家世横行无忌。上月还为了个艺伎,当街打断了礼部侍郎家公子的腿。”

    “嘘,低声。”锦袍男子忙作噤声状,“薛明远为人阴狠,睚眦必报。你在背后议论他,若叫人听了去……”

    三人不约而同环顾四周,见无人留意,方松了口气。

    锦袍男子仰首灌下一碗酒,长叹道:“唉,要是我能与那宫姑娘共度一夜春宵,散尽家财又何妨!”

    黑脸汉子摇头:“刘兄,我听闻那位宫姑娘可是只卖艺不卖身。”

    锦袍男子眯起醉眼:“那可未必。这世间,又有几人能出淤泥而不染?”

    “此言不差。”文士接口道,“世间美色,多半难守清白。小弟见过太多美好的皮囊,可惜……她们大多辜负了上天的恩赐。”

    茶盏热气渐散,萧澈指尖轻叩案面,目光投向窗外沉沉夜色。邻桌谈笑仍在继续,话题却已从醉仙楼花魁转至近日朝堂风波。

    “薛明远……”萧澈低声念了一句,眼底寒意一闪而逝。

    “怎么,打算先从这位贵公子身上下手?”叶知寒的声音再度响起。

    萧澈未答,只是将一锭银子置于案上,起身离去。

    醉仙楼前,红灯高悬,丝竹声声。

    对街檐下,萧澈静立不动。黑色斗篷垂落肩头,整个人与阴影融为一体,唯有一双眼睛亮如寒星。

    楼前停着数辆华贵马车,其中一辆尤为显眼。玄木车架鎏金描边,帘幕垂着深青流苏,四角铜铃叮当作响。车辕之上,一名紫衣驭者懒洋洋倚着栏杆,手中马鞭漫不经心地晃荡着,腰间鎏金令牌上映着灯火,其上“薛”字分外刺目。

    “运气不错,看来那薛明远尚在楼中。”萧澈暗道。随即迈步向醉仙楼走去,靴底踏砖,竟未发出半点声响。

    行至门前,两名护院同时皱眉。其中一虬髯大汉横臂一拦,目光在萧澈身上来回扫过,粗声道:“客官可知这是何处?您这身打扮,怕是不合规矩。”

    另一名精瘦护院将手已按上腰刀,冷声道:“阁下请回吧。这醉仙楼,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萧澈神色不变,只缓缓自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玄铁令牌,表面布满蛛网状纹路,正中刻着一歪斜扭曲的“地”字,正是三年前于那清洗者身上所得。

    两名护院一见此令,面色登时僵住。精瘦护院喉头滚动,忽想起上月有个不长眼的,只因怠慢了一位持“人”字牌的大人,便被生生剁去三指。

    “原……原来是地字牌的贵客!大人恕罪,小的有眼无珠!”精瘦护院慌忙让开通路,腰弯得几乎贴地。

    虬髯大汉更是前倨后恭,直接扇了自己一记耳光,赔笑道:“大人恕罪,大人里边请!红姑,快引这位爷上二楼雅间!”

    醉仙楼内,绮罗香暖。

    萧澈于二楼雅间落座,目光淡淡一扫。厅堂正中高台之上,几位乐师正抚弦击鼓,舞姬们随着乐声翩翩起舞,水袖翻飞间,引得满堂喝彩。

    “瞧见了么?薛明远就在对面。”叶知寒忽道。

    萧澈抬眸望去,只见对侧雅间坐着个锦衣华服男子,约莫三十出头,面容俊朗,眉目间傲气十足。那人身后几名带刀护卫侍立,目光警惕,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看来,今晚有好戏看了。”叶知寒语带玩味。

    不多时,一位管事模样男子登上高台,清了清嗓子,扬声道:“诸位贵客久候了,今夜抽签即将开始!”

    台下霎时一阵喧哗,呼声四起。

    管事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续道:“老规矩,抽中彩签者,可与宫姑娘独处一炷香时间。”说罢,自侍女所捧锦盒中取出一把竹签,示予众人。

    “这一百零八支签上,唯有一支刻有‘九’字,其余均为空签。抽中‘九’字者,即为今晚有缘人。”

    话音落下,众宾客依次上前。轮到薛明远时,他不耐烦地推开管事右手,自行从锦盒中捻出一支竹签。低头一看,面色瞬间阴沉。

    “又是空签!”薛明远猛地将竹签掷在地上,“这已是第七回了,本公子的耐心可是限的!”

    管事连连堆笑,躬身作揖道:“薛公子息怒,这是宫姑娘定下的规矩,从未破例。今日虽未中签,往后未必无缘。明日此时,公子不妨再来一试,或许便可得偿所愿。”

    “规矩?”薛明远嗤笑,“一个烟花女子,也配定什么规矩?在这京都,我薛家便是规矩!”言罢,抬手一挥。

    身旁两名护卫当即上前,一把揪住管事衣领,喝道:“带我们去见宫姑娘!否则,今夜便拆了你这醉仙楼!”

    厅内立时鸦雀无声,宾客们皆屏息垂首,面露惧色。

    便在此时,忽有一道清冷声音响起:“薛公子好大的威风。”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二楼阶梯处,一道黑袍身影缓步而出。斗篷低垂,看不清神情,唯隐约见得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薛明眯眼打量:“你是何人?也敢在本公子面前撒野?”

    萧澈不答,只缓步近前。步履虽轻,每一步却似踏在众人心头,自有一股迫人威势。

    薛明远冷笑一声:“小子,我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否则……”

    “否则如何?”萧澈微微抬首,斗篷滑落半面,露出半张清俊的脸。

    薛明远身侧护卫忽瞪大双眼,目光死死盯着萧澈眉间紫痕,低声道:“公……公子,这人是……”

    “滚开!”薛明远袖袍一拂,将那护卫甩开,“没用的东西!”

    “都给我上,把这小子拿下!”薛明远猛一挥手,另几名护卫当即拔刀,刀锋直指萧澈。楼内一众宾客惊呼退避,场中霎时空出一片。

    薛明远狞笑一声,厉喝道:“给我打断他的腿!让他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

    四把钢刀同时劈来,刀风凌厉。萧澈身形未动,只轻轻抬起右掌。只听“铛”的一声清响,一道紫芒闪过,四把钢刀齐齐断成两截。断刃叮当坠地,护卫们手握残刃,怔立当场。

    二楼栏杆处,一道倩影忽攥紧手中丝帕。薄纱后的眸子死死锁在萧澈身上,朱唇轻启:“是他……”

    厅内,薛明远脸色煞白,踉跄后退两步,颤声道:“你……你究竟是何人?”

    萧澈不语,只向前迈出一步,整座醉仙楼都似为之一震。众护卫心下大骇,丢下断刃,携着薛明远向外退去。

    临出门前,薛明远忽而止步,咬牙切齿道:“好小子,你给我等着!得罪我薛明远,你休想……”言犹未了,却在瞥见萧澈眼中紫芒时骤然噤声。

    “回去告诉薛清,他末日将至。”萧澈冷然道。

    薛明远未再敢言,只连声催促同行护卫:“快!快走!”旋即连滚带爬蹿上马车,仓皇而逃。

    楼中一片死寂。在场宾客惊恐万状,怔怔望着台上黑袍身影,连呼吸都压得极轻,生怕触怒了这位“大人物”。

    萧澈收回目光,转身欲走。方行数步,忽听身后传来一道轻柔女声:“这位公子请留步。”

    萧澈应声回首,只见一名身着淡绿罗裙的侍女款步而来。她手中提着一盏琉璃油灯,面容清秀,眉目间带着几分恭敬。

    侍女福了福身,轻声道:“宫姑娘请公子上楼一叙。”

    “不必了。”萧澈摆了摆手,“与萧某走得太近,只怕反为贵处招来麻烦。”

    “公子且慢!”侍女忙上前一步,语声柔中带急,“宫姑娘说与公子是旧相识,还请赏光。”

    萧澈身形一顿:“旧相识?”他脑中飞转,却怎也想不起识得什么“宫姑娘”。

    “宫姑娘就在三楼天字阁中,公子上去便知。”那侍女应道。

    萧澈眸光微动,抬眼望向三楼。雕花栏杆后,纱帘轻晃,隐约可见一道纤细倩影静立其间。那身影似乎察觉到了他目光,忽地后退半步,隐入帘幕深处。

    “带路。”萧澈淡淡道。

    侍女面露悦色,提灯转身。萧澈随后而行,脚步声几不可闻。

    行至三楼,喧嚣渐远,唯余夜风拂过纱帘的细微声响。侍女在“天字阁”前停下脚步,轻轻推开雕花木门:“公子请。”

    萧澈凝目望去,只见阁内熏香袅袅,一道倩影背门而立,凭窗远眺。素白衣裙随夜风轻扬,裙角银丝刺绣映着月光,宛若姑射仙子。

    闻萧澈入内,女子缓缓转身,薄纱半掩容颜,只露出一双秋水明眸。那眸子在看见萧澈时骤然一亮,瞳孔里跳出雀跃星子,眼尾漾开的细纹如春水微澜。

    “三载未见,恩公可还安好?”女子开口,声如清泉击玉。

    萧澈目光微凝:“姑娘是……”

    女子轻抬素手,指尖勾住面纱一角,缓缓摘下。薄纱滑落的刹那,一张清丽绝伦面容映入眼帘。但见她眉如远山含黛,唇若三月桃花,眼角一颗泪痣似墨点染,一双明眸清澈而沉,隐含满城烟雨。

    “三年前,云州城西市。”女子缓声道,“恩公替一对卖菜父女解围,还赠了银两。”

    记忆陡然翻涌,那个萧索秋日立现萧澈眼前。市集之中,一对父女遭人刁难,少女泪眼朦胧,老父被一众衙役架在半空。

    “原来是你!”萧澈又惊又喜,笑意瞬间染上眉梢。

    女子掩唇轻笑,眼角泪痣随之轻颤:“恩公想起来了?”

    萧澈仔细端详眼前之人,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三年前那个瘦弱少女,如今竟已亭亭玉立,出落得这般明艳动人。

    “当真女大十八变。”萧澈失笑道,“不过三载光阴,你身上变化,险些叫我认不出来。”

    女子垂下眼帘,柔声道:“可恩公的样子,我一直记得清楚。每至秋日,每见落叶,都会想起那日的您……”她语声渐轻,最后几字几乎飘散风中。

    萧澈微微一怔,随即朗声笑道:“既是故人重逢,何必再唤‘恩公’?”

    “那……我该如何称呼您?”女子语带犹豫。

    “当年在市集之上,你不是唤我‘公子’么?如今想来,反倒亲切。”

    “公子……”她轻轻念着这两字,唇角微扬,如含蜜饯。

    “嗯,还是这般听着顺耳。”萧澈笑意温润,“恩公之称显得我高你一等,听着实是不自在。”

    “公子快请入座。”女子含笑相邀。

    萧澈微微颔首,于案前落座。女子挽袖沏茶,动作行云流水,青瓷茶具似在她手中有了生命。

    茶水入盏,一缕清香袅袅升起,萧澈开口道:“那日走得匆忙,还不知姑娘芳名?”

    “宫长晴。”女子应道,将手中茶盏递出,“公子称我长晴便好。”

    “好名字。”萧澈接过茶盏,“颇合姑娘气质。”

    女子闻言,颊上飞起一抹红晕,低声道:“我娘说,是盼我此生能长久晴朗。”

    萧澈轻抿一口热茶,随口问道:“说起令堂,她身子可还安康?”

    女子眸色一黯,沉声道:“那日公子走后,我以您所赠银两,请了郎中为家母医病。可家母病根已深,药石罔效,终究……未能熬过那年冬天。”言至此处,泫然欲泣,“家母死后,父亲悲伤过度,也跟着去了。”

    萧澈目露愧色:“恕罪,我不知……”

    “无妨。”女子摇头苦笑,“爹娘走后,这世间我便再无亲人。唯有公子……当日仗义相助之恩,长晴始终铭记于心。”

    烛花“啪”地轻爆一响,映得女子眼角泪痣莹莹欲坠。她稍定心神,又道:“记得当时那位陈姑娘曾说公子是云裳门弟子,安葬完爹娘后,我便去了云裳门寻您。可夏掌门说您早已离山,许是去了京都,我便一路追寻至此。”

    他略作停顿,续道:“然在京都寻访多时,始终未得公子音讯。一月前我盘缠用尽,饿倒在醉仙楼后巷。妈妈见我可怜,留我暂住,又遣侍女小莲替我打探消息,只盼有朝一日能与公子重逢。”

    萧澈听罢,轻叹一声:“这三年我一直在深山中苦修,前几日方至京都。”

    “怪不得我踏遍了这京都城的大街小巷,也未能寻到公子踪迹。幸而苍天有眼,今日终得重逢。”她忽地起身,郑重敛衽一礼,“倘若公子不弃,长晴愿随侍左右,生死不离。”

    萧澈手中茶盏一顿,苦笑道:“你我不过一面之缘,便不怕我是歹人?那告示栏上的通缉令,想必姑娘也已瞧见了。”

    女子摇头轻笑,行至窗前。夜风拂过,吹得她鬓边碎发纷飞。

    “三年前那个秋日,当所有人都对我父女二人避之不及时,只有一人挺身而出。若这样的人都是恶徒,那这世上恐再无人配得上‘好人’二字。”她转身直视萧澈,眸中映着万家灯火,“长晴虽不知公子身负何事,但这般通缉令……在我眼中,不过是张废纸。”

    萧澈默然,权衡片刻,终只道:“姑娘心意,萧某明白。只是萧某欲行之事太过凶险,你若随我左右,只怕会白白送了性命。”

    女子闻言,黯然神伤:“长晴虽一介女流,却绝非贪生怕死之辈。此生若不能长伴公子左右,长晴……宁可一死!”话音未落,竟纵身向窗外跃去!

    萧澈瞳孔骤缩,眉间紫痕忽地生光。但见紫光一闪而逝,他已一把扣住女子手腕,顺势将她揽入怀中。

    “姑娘何苦如此?”他声音罕见地慌乱。怀中人轻得惊人,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破碎。

    女子仰起脸来,泪痣在月光下莹莹发亮:“公子可知,这三年来我日夜对着铜镜练习笑容,只盼再见公子时能笑得好看些?”

    萧澈心头一颤,与她对视良久。那秋水般的眸子中映着满天星河,而那星河之中,亦映着破碎己影。

    默然半晌,他低低一叹:“好,我答应你。待我事了,定会回来寻你。”

    “当真?”女子眼中一亮,忽地展颜。

    “当真。”萧澈松手,为她理好鬓边乱发,“但你也须答应我,今后万万不可再做这种傻事。”

    女子颔首,双手紧紧攥住他衣袖。萧澈正欲再言,她忽踮起脚尖,朱唇在他颊边轻轻一触,快得像是错觉。

    “我会等着公子来接我。”女子退后两步,眼中泪光盈盈,面上却努力含笑。

    “保重。”

    萧澈深深望她一眼,转身跃出窗外。黑袍融入夜色之际,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哭唤:“公子保重!”

    夜风吞尽余音。女子独立窗前,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重重屋脊之间。她抬手轻触唇瓣,那里似还残留着些许余温。

    楼下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三更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