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杨帆李闷墩儿骑着三轮车去出摊。

    经过十字路口时，杨帆看到孙老四两口子已经在忙活着摆摊了。

    郭大勇居然也在帮忙扯横幅。

    “孙记串串香”的横幅下面，又多了一条横幅，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素菜八分，荤菜一毛。”

    杨帆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但没说什么，继续蹬车。

    李闷墩儿也看到了，气得直咬牙：“帆哥！他们这是搞啥子？价钱比我们低就算了，还直接低了一半！这明摆着就是想抢我们的客人。”

    “我看到了。”杨帆语气平淡。

    “那……我们需不需要也降价？”李闷墩儿问。

    杨帆摇头：“不用。亏的是他，又不是我们。尽管让他搞。恶性竞争不会有任何好处。”

    “可是……”

    “别可是了。”杨帆打断他，“赶快摆摊，做好我们自己的就行。我们以不变应万变。”

    摊子摆好，横幅挂起。

    街道一头一尾，两边各自做生意。

    孙老四那边的低价横幅确实醒目，虽然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但便宜得离谱的价格还是吸引了大量逛街的行人。

    “豁！这家串串香这么便宜？”

    “素菜八分？荤菜才一毛？”

    “不晓得好不好吃哦？”

    “管他的哦！才一毛钱一串，就算味道不好也划算噻！”

    “就是，这么便宜，不吃白不吃。”

    “走，进去尝尝！”

    不用吆喝，不用介绍，没一会儿孙老四的生意就火爆起来，还出现了排队的场景。

    孙老四、张春梅、郭大勇三个人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孙老四抽空跑到路边，伸着脖子往街那头看了一眼。

    此消彼长。

    这会儿是上客高峰时段，杨帆那边果然没排队，客人都排到他这边来了。

    孙老四笑了。

    笑得很得意。

    “嘿嘿，来噻，来打我噻。我看你还咋个跟老子斗！”

    低价引流这一招果然有效。

    孙老四的摊子上客人爆满，排队的人沿着十字路口的人行道排得很远。

    孙老四、张春梅、郭大勇三个人忙得团团转，连擦把汗的功夫都没有。

    “老板，还有位子没得？”

    “快了快了！里面那张桌子马上就好！”

    “先选菜嘛，荤素都有！”

    看着一桌桌坐下的客人，孙老四心里那个美啊。

    “嘿嘿，杨帆，你看到了没得？这才是做生意！”

    忙了一会儿，他忍不住又跑到路边看了一眼——杨帆那边还是没有排队。

    “这就对了嘛！”孙老四得意地笑了，“跟我斗？你还嫩得很！”

    张春梅擦了擦汗，也松了口气：“看来你的想法是对的，你看这生意，比昨天好了十倍都不止！”

    “那当然！”孙老四志得意满，“便宜就是王道！只要是个人，就不可能不贪便宜。”

    郭大勇也附和：“老四，你这招高啊！看来这生意要发了！”

    三个人正得意着，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老板！你过来一下！”

    一个中年大姐铁青着脸，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串菜。

    “咋了？”孙老四走过去。

    “你这菜是不是有问题？”大姐指着手里已吃了一半的串串，“我吃了一口，味道不对！”

    孙老四愣了一下，拿过来闻了闻。

    一股酸臭味。

    他的脸色变了。

    “这……不可能啊……”他喃喃道，但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啥子不可能？”大姐提高了声音，“你自己闻一下！这都馊了！”

    旁边一桌的客人也站了起来：“老板！我也吃到馊的了！”

    “我说味道咋个怪怪的，原来是坏了。”

    “我的也是！”

    “这菜不新鲜！”

    “都变质了。”

    “呸呸呸，我都吃了。”

    一时间，整个摊子炸开了锅。

    有人愤怒的将串串扔在地上，有人扶着桌子干呕，还有人站起来，钱也没付就直接离开。

    这一下，孙老四傻眼了。

    他没顾得上安抚客人，而是快速的与张春梅和郭大勇对视了一眼，赶紧跑到菜架前，掀开纱布一看——

    几千串菜品码得整整齐齐，但凑近一闻，确实有一股异味。

    “这是怎么回事？”他问张春梅。

    “我……我也不知道啊。”张春梅一脸懵逼。

    其实是因为前两天他们的生意不瘟不火，孙老四准备的菜品又一步到位。

    结果菜没卖完，第一天就剩了两千多串。

    他们把这些菜全部塞进了家里的小冰箱。

    但冰箱太小，两千多串菜塞得太严实，根本没有起到冷藏保鲜的作用。

    第二天准备了新的菜品夹杂在其中，晚上又没卖完，越积越久。

    今天出摊的时候，从冰箱里刚拿出来，温度低，还没闻出异味。

    但放在菜架上时间一长，再放到锅里一煮。

    豆腐都变成了臭豆腐。

    那味道……

    简直不摆了。

    “老板，你说咋个办？”那个大姐的声音很大，“我越想越恶心。”

    “就是！你们这是害人！”

    “我要去监管告你们！”

    “真是便宜无好货。”

    客人们群情激愤，排队的也不排了，正准备吃的也放下筷子走了。

    “各位，各位！听我说。”孙老四急得满头大汗，“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疏忽了，这一顿免单，都免单。”

    “免单？免单就完了？”一个胖嬢嬢叉着腰，像个泼妇似的。“我今晚上回家要是肚子疼，我跟你没完。”

    “就是！还有精神损失费！”

    “我们要去举报你们！”

    “我要是有什么问题，你必须送我去医院检查。”

    “是是是。”孙老四苦着脸点头。

    摊子上一片混乱。

    那几个吃到了过期菜品的客人不依不饶，其他客人也纷纷摔筷子离开。

    没一会儿，原本爆满的摊子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一片狼藉。

    孙老四瘫坐在凳子上，脸色惨白。

    张春梅也急得快哭了：“咋办嘛？要是明天人家找起来，咋办嘛……”

    郭大勇也傻了眼，一声不吭。

    而杨帆这边，今天确实受到了低价冲击。

    客流比往日少了一大半，摊子上只坐了六七桌客人。

    杨帆、李闷墩儿，还有帮忙的两个嬢嬢自然也比平时清闲了许多。

    李闷墩儿坐在桌边，一脸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