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大邪修: 第5章 栽赃秦正
“龙啸云是梅花盗?”
冷香小筑里,林仙儿听完游龙生的讲述,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龙啸云是梅花盗,那我是谁?
难道龙啸云看穿了我的身份,而且还心甘情愿的主动给我顶罪?
这谣言...
山神庙内蛛网如幕,尘灰在斜射进来的夕照里浮沉游荡。秦正站在门槛处,衣摆被晚风掀动一角,袖口微皱,却不见半分狼狈。他抬手掸了掸肩头并不存在的灰,目光扫过五毒——青面蜈蚣、赤发蜘蛛、银线蛇、金蚕、蝎子,五人围成半弧,毒气未散,怒意已沸。
“老二,你那蜈蚣脚上还沾着我上个月喂的‘醉龙涎’,现在走路打晃,是不是连自己姓甚名谁都要问三遍?”秦正慢条斯理开口,语调平和,像在跟老友唠家常。
青面蜈蚣喉头一哽,下意识想抬脚,又硬生生顿住——他左腿果然软得发麻,方才追杀成是非时一个趔趄,差点跪进供桌底下。
“老三,”秦正转向赤发蜘蛛,“你织的那张‘千丝锁魂网’,蛛丝里掺了三两朱砂、七钱断肠草、半钱我亲手炼的‘忘忧粉’……可惜啊,你放错顺序了。断肠草该后下,朱砂压尾,粉要趁热吹进网心。你倒好,一把全搅匀了,网是织成了,可毒性反冲入脑,昨儿半夜是不是梦见自己在织裹尸布?”
赤发蜘蛛猛地一颤,脸色骤白。她确实在寅时惊醒,满手血丝,指尖还挂着半截未断的蛛丝——那丝泛着诡异的淡粉色,正是忘忧粉混入断肠草后的异象。
云罗郡主趴在蛛网上,听得目瞪口呆,连中毒后的眩晕都忘了;成是非则咧着嘴,口水快滴到蛛丝上:“秦大侠……您这哪是来救人的,您这是来给人补课的啊!”
秦正一笑,忽而抬手,指尖轻轻一弹。
一道细不可察的银光掠出,不偏不倚,钉入银线蛇耳后三寸——正是他当年教她养蛊时,亲手点下的“通脉引”。
银线蛇浑身剧震,瞳孔骤缩如针,下一瞬,喉间竟滚出一声低哑呜咽:“……哥。”
声音干涩,却带着十二年未见的颤抖。
其余四毒齐齐僵住。
赤发蜘蛛嘴唇翕动:“小……小蛇?”
银线蛇缓缓抬头,额角青筋跳动,眼底翻涌着被强行压制多年的记忆洪流——十二岁那年暴雨夜,她蜷在苗疆瘴林深处濒死,是这个总爱叼根草茎的少年剖开自己手腕,将混着蛊血的温热血液灌进她嘴里;他教她辨百毒、驯万虫,也教她第一句汉话:“别怕,有哥在。”
后来她随师门北上,他追至雁门关外三十里,只递来一只陶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刚蜕完皮的银环幼蛇:“它认你,你也认它。往后你若中毒,咬它一口,比喝十碗解药都管用。”
她没接。
他也没强塞,只把罐子放在青石上,转身就走,背影被风雪吞没一半时,才扬声喊了一句:“蛇儿,记住了——毒不是凶器,是命。”
——她忘了。
可她的蛇没忘。
此刻那枚银环幼蛇早已长成臂粗巨蟒,正盘踞在秦正腰后暗袋中,鳞片泛着幽蓝冷光,蛇信轻吐,一下,又一下,仿佛应和着血脉深处久违的召唤。
蝎子最先回神,嘶声吼道:“小蛇!你疯了?他是护龙山庄的鹰犬,是神侯派来清剿咱们的刀!”
银线蛇没看他,只死死盯着秦正腰间鼓起的暗袋,忽然嘶哑开口:“哥……你左肋第三根骨头,断过。是我替你接的。”
秦正怔了一瞬,随即笑开,笑意却未达眼底:“你倒是记得清楚。”
“我还记得,”她声音渐稳,“你教我养的第一只蛊,叫‘归心’。母蛊在你心口,子蛊在我腕脉。只要你不死,我就不会叛。”
话音未落,她猛然撕开右袖!
腕上赫然一道暗青蛇形纹路,鳞甲分明,双目灼灼——正是“归心蛊”子蛊活纹!纹路中央,一点朱砂未褪,如凝固的血珠。
赤发蜘蛛失声:“……真纹!”
青面蜈蚣踉跄后退一步:“他真把你当亲妹养过……”
蝎子脸色铁青,右手已按上腰间毒钩,却迟迟未出——他比谁都清楚,若“归心”为真,此刻秦正心口必有一枚母蛊,而母蛊一旦暴毙,子蛊立毁,银线蛇当场经脉尽断,七窍流血而亡。
他不敢赌。
秦正却已转身,缓步走向蛛网,靴底碾碎地上几只枯死的毒蝎——那是蝎子昨日新驯的“铁甲王”,今晨全数暴毙于蛛网边缘,尸身泛着极淡的靛青,正是“归心蛊”余毒渗入地脉后的征兆。
他停在成是非面前,屈指一叩蛛丝。
“啪。”
一声轻响,整张蛛网倏然震颤,黏附其上的毒液如沸水翻腾,嗤嗤作响,顷刻蒸腾殆尽。成是非只觉浑身一松,四肢百骸的麻痹感如潮退去,他一个鲤鱼打挺跃起,揉着发麻的手腕嚷道:“秦大侠!您这手劲儿……比郡主她爹训狗时敲狗盆还脆生!”
云罗郡主也挣脱束缚滑落地面,扶着柱子喘息,忽见秦正弯腰从蛛网残骸里拾起一枚半融的蜡丸——正是她藏在发簪暗格里的“九转续命丹”,本为防备五毒下毒所备,方才挣扎时掉落,却被蛛网毒液腐蚀得只剩薄薄一层蜡壳。
她心头一热,刚想道谢,却见秦正拇指一碾,蜡壳应声而裂,露出内里琥珀色丹丸。他凑近鼻尖轻嗅,眉峰微蹙:“冰蟾胆三分,雪莲蕊七钱,再加一味‘假死散’以乱药性……郡主,令尊果真疼你。这丹吃下去,能假死三日,脉息全无,连太医院首席御医都诊不出破绽。”
云罗郡主愕然:“您怎么……”
“因为这方子,”秦正抬眸,目光如刃,“是我七年前卖给护龙山庄的。”
庙内霎时死寂。
连风都停了。
成是非嘴巴张成O型,下巴差点磕在青砖上。
云罗郡主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半步,指尖攥紧裙裾——七年前,正是她初入护龙山庄、奉义父之命暗查“天下第一庄资金流向”的时候。那段时间,她曾三次密会一位戴青铜面具的药师,对方提供的三份“假死续命”古方,最终助她躲过神侯安插在山庄内的两次刺杀……
原来那人是他。
秦正却不再看她,只将丹丸抛回她掌心,转身望向五毒:“药我卖了,命我也救了。现在,该算算旧账了。”
他袖袍一振。
数十只金翅蛊自袖中腾空而起,在暮色里划出灼灼金弧,嗡鸣如雷。蛊群悬停半空,竟自动排成一个古老篆体——“义”字。
蝎子双目赤红:“你……你竟把‘万蛊朝宗’练成了?!”
秦正颔首:“十年前南疆蛊王临终前,把最后一罐‘心灯蛊’喂给了我。他说,此蛊不噬人,只燃心火。谁心里还存着半分道义,它便绕谁三匝;谁心里全是毒,它便钻进谁天灵盖,烧尽神魂。”
话音落,金翅蛊群轰然俯冲!
成是非惊叫抱头,云罗郡主闭目待死——
却见蛊群擦着五毒面门掠过,直扑庙内神龛!
轰隆!
腐朽的泥胎神像炸成齑粉,木屑纷飞中,一具漆黑棺椁赫然显露——椁盖上用朱砂画着倒五芒星,四角钉着婴儿指甲大小的青铜铃铛,铃舌竟是五颗人牙!
“阴煞养尸棺!”赤发蜘蛛失声尖叫,“这……这是山西五毒祖坟里镇压的‘毒魁’本体!你们竟把它偷出来了?!”
蝎子额头青筋暴跳:“放屁!我们早把它沉进黄河底了!”
秦正指尖轻点棺盖,声音冷如寒潭:“那现在躺在里面的,是谁?”
“咔哒。”
一声脆响。
棺盖缝隙里,缓缓伸出一只惨白手掌——五指修长,指甲乌黑如墨,掌心赫然烙着一枚鲜红印记:三枚铜钱叠成塔状,塔尖插着半截断箭。
万三千的印信。
成是非倒吸冷气:“这……这不是万大官人的‘聚财印’吗?!”
秦正终于侧过脸,目光如冰锥刺向庙外:“万三千,你躲在树后听了这么久,还不打算进来解释一下——为何你的印信,会盖在一只靠吸食活人精魄续命的‘毒魁’心口?”
林间鸦声骤绝。
沙沙声由远及近。
万三千缓步踏入庙门,锦袍未染纤尘,脸上甚至带着三分恰到好处的讶异:“秦兄此言差矣。这印信,确实是我的。但盖印的人……”他顿了顿,视线扫过五毒惨白的脸,“是你们山西五毒,三年前夜闯天下第一庄库房时,顺手偷走的仿制印模。”
蝎子怒吼:“胡扯!那晚我们只拿了三箱金叶子!”
“哦?”万三千微笑,“那箱底压着的《毒经残卷》,还有夹在卷轴里的这张‘毒魁饲养图’,也是幻觉?”
他抬手,一张泛黄纸页自袖中飘出,悠悠落于棺盖之上。
图上墨线勾勒的,赫然是眼前这具棺椁的构造——四角青铜铃铛位置、倒五芒星符咒笔顺、乃至棺内毒魁心口那枚聚财印的细微锯齿,分毫不差。
更骇人的是,图末一行小楷批注:“饲毒魁者,须以至亲血脉为引,每旬一祭。若断供,毒魁反噬,饲主三日内化为脓血。”
云罗郡主浑身发冷,突然指向棺椁:“秦大侠……那铃铛……在响!”
果然。
“叮……”
一声极轻的颤音,自左前角青铜铃传出。
紧接着是右后角。
“叮……”
五毒面色瞬间如纸。
他们比谁都清楚——铃响,意味着毒魁醒了。
而唤醒它的,正是方才秦正放出的金翅蛊。那些蛊虫掠过棺椁时,无意间震落了棺盖缝隙里一道早已干涸的封印朱砂。
蝎子狂吼着扑向棺椁,双手猛拍四角铃铛欲将其震碎——
“别碰!”
秦正厉喝如雷。
迟了。
蝎子双掌触及铃铛刹那,五枚人牙铃舌骤然离膛,如五支淬毒弩箭,直射他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影闪电般横切入内!
归海一刀不知何时已立于庙中,手中无刀,只以左手食中二指精准钳住两枚人牙,右手五指张开,掌心迎向另外三枚——
“噗!噗!噗!”
三声闷响,人牙尽数没入他掌心,深达寸许,黑血顺着指缝汩汩涌出。
他面不改色,反手将人牙拔出,甩向地面:“毒已泄,不足为患。”
五毒怔住。
云罗郡主泪盈于睫:“一刀……你的手!”
归海一刀低头看了眼血肉模糊的右掌,忽然笑了:“不碍事。雄霸天下……本就该饮血而生。”
话音未落,他右掌伤口处,竟有缕缕黑气蒸腾而起,凝而不散,隐隐结成刀形轮廓——赫然是雄霸天下心法自主运转的征兆!
秦正瞳孔微缩:“……魔种已生。”
万三千却在此时踏前一步,朗声道:“诸位,今日之事,根源不在毒魁,而在人心。神侯欲借毒魁之躯炼‘九幽摄魂大法’,需集齐七位至亲血脉为祭。他早知五毒与我有旧怨,故意泄露‘毒魁现世’的消息,诱你们盗印、启棺、引祸——只为让你们成为他血祭名单上的第一人!”
蝎子浑身颤抖,不是因为毒,而是因为彻骨的寒意:“……他连我们偷印的事都知道?”
“他连你昨夜梦里喊的‘娘’都知道。”万三千叹道,“五毒虽恶,终究是人。神侯要的,从来不是恶人,而是……能让他踩着尸山登顶的垫脚石。”
庙外,暮色彻底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
秦正缓缓解下腰间酒囊,仰头灌了一口。
辛辣入喉,他抹去唇边酒渍,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所以,现在摆在各位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他目光扫过五毒惨白的脸,掠过归海一刀染血的右手,停在万三千意味深长的笑靥上,最后落在云罗郡主微微发抖的指尖:
“要么,联手毁棺,诛杀毒魁,再反戈一击,把神侯的‘血祭名录’,变成他的‘索命榜’。”
“要么……”
他忽而一笑,将酒囊抛向万三千:“万大官人,请您再给诸位讲讲,您那座建在昆仑墟地脉上的‘天下第一庄’地下三层里——到底埋着多少具,还没来得及盖上聚财印的‘毒魁’?”
万三千接过酒囊,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
他仰头饮尽残酒,喉结滚动,笑容依旧温润如玉。
“秦兄,”他轻声道,“你既知昆仑墟地脉,想必也该知道——那地脉之下,压着的从来不是毒魁。”
“而是……”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直刺秦正双眼:
“……一柄断了三千年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