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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邪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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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邪修: 第37章 神侯接锅

    下了早朝,皇帝怒气冲冲来到了慈宁宫。

    看到秦正也在,他怒不可遏的一拍桌子,说道:“曹正淳这个狗奴才,竟敢逼迫朕封他做九千岁,真是欺天了!

    最可气的是那些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出言反对,等...

    夜风卷着山间薄雾,拂过巨鲸帮总舵后山嶙峋怪石,也吹散了方才那一场生死交锋残留的血腥气。段天涯倚在半截断裂的樱树桩上,左手按住胸前伤口,指缝间血色未干,却已不再涌流——那刀虽入肉三分,却避开了心脉与大筋,力道拿捏得极准,像是留了活口,又像刻意试探。他抬眼望向柳生但马守立身的树梢,月光勾勒出那人清瘦而挺拔的轮廓,红白相间的和服下摆随风轻扬,竟无半分杀气,唯有沉静如古井。

    “你早知飘絮会来。”段天涯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晰。

    柳生自树顶跃下,足尖点地无声,袖中滑出一柄短刃,刀鞘漆黑,纹路似鳞非鳞。“我教她‘雪落无声’三年,她每一步落点、呼吸节奏、拔刀时肩胛骨的微颤,我都记得。”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段天涯染血的前襟,“可她今日用的,是柳生家‘断雁式’第七变——那是我专为对付你所创,从未外传。”

    段天涯怔住。

    柳生缓缓收刀入鞘,声音忽然压得极低:“飘絮身上穿的,是你当年赠予雪姬的那件鹤纹外袍。袖口内衬,绣着你们初遇那日的俳句:‘樱吹雪,君踏月而来’。她连针脚走向都照着原样复刻,连第三行‘君’字旁补的那处墨渍,都用茶水染得一模一样。”

    段天涯喉头一动,竟发不出声。

    “她不是在演你妻子。”柳生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她是在替你活成你记忆里的样子——用你的衣、你的诗、你的痛,把你拖进她布好的局。若非我今晨见她跪在雪姬衣冠冢前,用朱砂重描墓碑上‘雪姬’二字,一笔一划都在模仿你当年的笔迹……我险些也信了。”

    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更鼓——三更天。

    柳生忽然侧耳,眉头微蹙:“东边竹林有异响,是东厂的‘影鹞’。他们盯上这里了。”

    话音未落,段天涯已纵身掠起,身形如鹰隼般扑向竹林方向。柳生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穿林而过,枯叶纷飞,竹枝断裂之声不绝于耳。待他们破开最后一片浓密竹幕,眼前景象令段天涯瞳孔骤缩——

    竹林深处,赫然横卧七具尸首,皆穿黑衣,腰悬铁牌,正面铸“东厂”二字,背面刻“影鹞丙字七号至十三号”。每人咽喉一道细痕,深不过半寸,却精准割断气管与颈动脉,血未漫溢,只从创口渗出细线般的暗红,在青石板上蜿蜒如蛇。

    而站在尸首中央的,正是秦正。

    他背对二人,手中拎着一只青瓷酒壶,正往地上倾倒残酒。酒液泼洒在死者衣襟上,蒸腾起一缕极淡的杏花香气。

    “你们来得慢了些。”秦正头也不回,声音懒散,“刚送走一批,又来一批。东厂这‘影鹞’,倒是比护龙山庄的情报网还勤快。”

    柳生目光如电,扫过尸体脖颈伤口:“此乃‘一线天’手法,刀宽不过半指,刃薄如纸,出刀时腕不抖、臂不颤、呼吸停三息——中原能用此技者,不超过三人。”

    “其中一人,正在你背后。”秦正终于转身,月光映亮他半张脸,笑意温润,眼底却冷如玄冰,“归海一刀前辈,您说是不是?”

    竹影晃动,一道灰影自高处无声飘落,稳稳立于秦正身侧三步之外。归海一刀依旧一袭素灰劲装,腰间佩刀未出鞘,面无表情,唯有一双眼睛幽深如古潭,静静看着地上七具尸体。

    段天涯愕然:“一刀兄?你何时来的?”

    归海一刀未答,只将视线缓缓移向秦正手中那只青瓷酒壶——壶底隐有朱砂小印,形如盘龙,龙首衔珠,珠内一点金漆未干。

    秦正顺着他的目光低头,指尖轻轻摩挲壶底印记,忽而一笑:“神侯临行前塞给我的,说是‘防身之物’。原来不是防刺客,是防东厂啊。”

    归海一刀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锈刀刮过铁砧:“东厂昨夜调集三十六影鹞,分赴沿海十二州府,查抄巨鲸帮名下所有船坞、盐仓、钱庄。李政楷书房暗格里那份《倭寇通商名录》,已被调包成空白册子——真正的名录,此刻正在东厂千户手里,明日午时,便会呈于曹正淳案头。”

    段天涯脸色骤变:“那名录上有伊贺派、柳生派在中原的全部联络人姓名!若被东厂掌握……”

    “不止。”归海一刀打断他,目光如刀锋般刺向柳生,“名录末页,夹着一张雪姬手书的密函。内容是——她死前半月,曾发现柳生但马守与东厂密使在长崎港私会,交接三箱‘海龙膏’,此物可令人短时内力暴增三倍,却会蚀尽经脉,三月后必成废人。她本欲携证返中原揭发,却被柳生截杀于归途。”

    柳生身形猛然一震,脚下青石应声裂开蛛网状纹路。

    秦正却在此时仰头灌了一口酒,酒液顺着他下颌滑落,在锁骨处积成一小片湿痕。他抹去嘴角酒渍,笑容愈发温和:“所以柳生前辈,您今夜不是来救段兄的,而是来灭口的。您怕段兄查到名录真本,更怕他看见那封信——毕竟,雪姬临终前,亲手将信交给了段兄,就藏在他贴身的香囊里,对么?”

    段天涯如遭雷击,猛地探手入怀,果然摸到那个早已褪色的靛蓝香囊。他手指颤抖着解开系带,倒出一枚枯干的樱花瓣——花瓣背面,赫然有两行娟秀小楷,墨色已泛褐,字字如刀:

    【君若见此,妾已化尘。龙膏祸国,柳生卖族。勿信其言,速毁名录。】

    香囊底部,还粘着半片碎瓷——正是方才秦正手中青瓷酒壶的残片。

    柳生但马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血丝密布:“雪姬……终究还是信错了人。”

    “不。”秦正忽然摇头,“她信对了。她信段兄不会为情所困,信他必能辨明忠奸。可惜……”他看向归海一刀,“有人比她更早一步,拿到了真名录,也拿到了这封信。”

    归海一刀垂眸,右手缓缓抬起,摊开掌心——一枚小巧的紫檀木匣静静躺在那里,匣盖微启,露出半截雪白信笺。

    “此匣,三日前由护龙山庄密使送抵东厂。匣内除名录与密函外,另附一封血书——署名‘段天涯’。”秦正声音渐冷,“血书内容,是段兄亲承与东瀛忍者勾结,图谋颠覆大明江山,并愿献上护龙山庄全部情报网布防图,换取东厂庇护。”

    段天涯浑身血液仿佛凝固:“我从未写过!”

    “我知道。”秦正直视着他,眼神锐利如刀,“因为血书上所用朱砂,掺了三成‘醉生梦死’粉末——此毒无色无味,入口即溶,可致人神志恍惚、提笔如醉,写出的字迹却与本人毫无二致。而配制此毒的方子,整个江湖只有两人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归海一刀平静无波的脸,又落向柳生惨白如纸的面容。

    “一位,是已故的‘药王谷’谷主;另一位……”秦正微微一笑,笑容却无半分暖意,“就是当年为雪姬配制续命汤药的药师兜——也就是我。”

    柳生喉结滚动,嘶声道:“你……早就知道雪姬之死另有隐情?”

    “不。”秦正摇头,“我只知道,雪姬死前最后一刻,用指甲在棺木内壁刻下七个字——‘柳生骗我,龙膏有毒’。而那口棺木,是我亲自督造、亲手钉封,棺板夹层里,藏着我埋下的‘千机引’——一种遇血则显形的秘药。”

    他摊开左手,掌心赫然浮现一道淡金色符文,正随血脉搏动微微明灭。

    “这符文,是雪姬用最后力气按在我掌心的。它认得她的血,也认得……龙膏的毒气。”

    竹林骤然死寂。

    唯有风过竹叶的沙沙声,如同无数细小的刀锋在刮擦耳膜。

    上官海棠不知何时已立于林缘,素白衣裙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她望着秦正掌心那道金纹,忽然明白了什么,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所以……你加入巨鲸帮,不是为查案。你是冲着龙膏来的。”

    秦正点头:“巨鲸帮三年前开始走私‘海龙膏’,货源来自东瀛,经由伊贺派提供‘解毒引子’,再由柳生但马守亲自炼制提纯。而真正买家……”他目光如电,直刺归海一刀,“是东厂,是曹正淳。他需要足够多的死士,去填满东海沿岸那些永远填不满的窟窿。”

    归海一刀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曹阉要的是人命,不是真相。”

    “所以你放任飘絮刺杀段兄,甚至暗中助她避开护龙山庄的眼线?”秦正冷笑,“你让段兄以为自己是被东瀛人追杀,实则他每一步行踪,都在东厂掌控之中。你给他看假名录,递假血书,让他陷入自证清白的泥潭——这样,神侯才会被迫启用尚方宝剑,彻底撕破与东厂的表面和平。”

    归海一刀沉默良久,缓缓抽出腰间长刀。

    刀未出鞘,寒气已逼得竹叶簌簌坠落。

    “护龙山庄成立百年,只为护佑社稷。可当社稷本身成了毒源……”他抬眸,眼中竟无悲无怒,唯有一片荒芜,“我就只能做那把最钝的刀,砍断所有牵连的绳索——包括义父的信任,包括段兄的清白,包括……你秦正的命。”

    话音落,刀鞘脱手飞出,直取秦正咽喉!

    段天涯惊呼未出口,秦正已侧身错步,左手五指如钩,竟一把扣住刀鞘前端!鞘身剧烈震颤,发出嗡嗡龙吟,却再难进寸许。

    “归海一刀!”秦正厉喝,“你可知雪姬为何临死都不肯说出柳生叛国实情?因为她知道,一旦东厂知晓龙膏真相,便会立刻销毁所有证据,转而栽赃护龙山庄私通倭寇!你今日所做一切,恰恰遂了曹正淳的心愿——让护龙山庄自乱阵脚,让神侯失去最后一位可信之人!”

    归海一刀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却终究未再发力。

    秦正松开刀鞘,任其坠地,发出沉闷一响。他弯腰拾起,轻轻拍去尘土,递还过去:“尚方宝剑在手,我有权斩杀任何危害社稷者。可我若现在斩了你,谁来替神侯守住护龙山庄?谁来查清东厂与倭寇勾结的铁证?谁来……替雪姬,替所有被龙膏毒死的渔民,讨一个公道?”

    归海一刀垂眸看着递来的刀鞘,良久,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秦正掌心那道金纹时,竟微微一颤。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问。

    “从你掏出银票那一刻。”秦正微笑,“天下第一刀客,怎会随身携带如此多银票?除非——那沓银票,本就是东厂给你备用的‘封口费’。而你付给我,是想借我之手,把段兄逼向绝境,好让神侯不得不启用尚方宝剑,提前发动对东厂的清算。”

    归海一刀闭目,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荒芜尽褪,只剩下一种近乎悲壮的清明:“明日午时,曹正淳将在泉州港登船,亲验新一批龙膏。船上,有伊贺派高手三十人,柳生但马守亲自押运。还有……”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雷,“雪姬派幸存的十七名弟子,全被下了龙膏之毒,沦为傀儡。”

    段天涯霍然抬头:“雪姬派还有人活着?”

    “她们不是活着。”归海一刀缓缓道,“是被吊在生与死之间,等着曹正淳用她们的血,喂养他豢养的‘九幽玄甲军’。”

    秦正忽然笑了,笑得极轻,极冷:“那就别等午时了。”

    他转身,从竹枝上摘下一片叶子,指尖微动,叶脉瞬间浮现金色细线,交织成一张微型舆图——泉州港、船坞、暗道、哨塔,纤毫毕现。

    “东厂今夜子时,会派‘影鹞’火烧巨鲸帮码头粮仓,制造混乱,掩护曹正淳登船。”他指尖轻点舆图中心一点,“而真正的船,此刻正停在老鸦滩。那里没有守卫,只有一艘空船,和……七具刚换上东厂密探服饰的尸体。”

    上官海棠瞳孔骤缩:“你把影鹞杀了?”

    “不。”秦正摇头,将叶片轻轻吹向夜风,“我请他们……去替我送一封信。”

    叶片乘风而去,飘向泉州方向,叶脉金线在月光下流转生辉,隐约可见一行小字:

    【曹公若见此信,请先验货——货在船底夹层,共三百二十七箱。另附雪姬遗言七字:柳生骗我,龙膏有毒。】

    风声呜咽,竹影幢幢。

    秦正负手而立,衣袂翻飞,身后是断竹、是尸首、是染血的月光,更是即将倾覆的滔天巨浪。

    他忽然回头,看向一直沉默的柳生但马守:“前辈,您说……雪姬若在天有灵,是希望看到我们在这里互相残杀,还是——一起烧了那艘船?”

    柳生但马守仰天长啸,声震四野,啸声中竟有金铁交鸣之音。他拔刀出鞘,雪亮刀锋映着冷月,缓缓指向泉州方向。

    “柳生家刀,不斩同门,不屠妇孺。”他声音如铁,“但今日——斩奸佞,焚妖氛,屠尽天下伪君子!”

    段天涯解下腰间佩刀,单膝跪地,以刀拄地,额头重重磕向青石:“天涯愿随秦兄,赴汤蹈火!”

    归海一刀默然伫立,片刻后,缓缓抽出长刀,刀尖斜指苍穹,刀身映月如霜。

    上官海棠深吸一口气,自发髻拔下一支乌木簪,簪尖寒光一闪,竟是一柄三寸短刃。她将簪子插回鬓边,朗声道:“海棠不才,愿为诸位执灯引路——泉州港老鸦滩,水下暗流七处,潮汐时辰,属下已默记于心!”

    秦正环视三人,忽然朗笑出声,笑声清越,直破云霄。

    他转身迈步,踏碎一地月光,走向山下黑暗深处。

    “那就……出发吧。”

    风过竹林,万叶齐伏,如臣民俯首。

    山下,泉州港方向,一道赤红火光,正悄然撕裂夜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