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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修仙:疯了吧!你一百岁了还要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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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修仙:疯了吧!你一百岁了还要修仙: 第616章七星岛

    海与天之间。七颗很大的星光分列在四方,将暮色中的蓝海面映得就像铺了一层在流动的水银。

    飞梭破浪而行,船首劈开的水花在星光下泛着碎银般的亮泽。

    北寒风站甲板上,白发被海风吹舞着。

    他目光越过船头,落在那七座岛屿之上。

    距离还远,岛屿的轮廓看是还是不太真切,但七座主峰上悬着的巨大圆珠已经清晰可见。每一颗圆珠都有百丈之巨,散发着七种不同颜色的星辉,彼此之间还有光丝在相连着,织成一张笼罩整片岛群的巨网。

    “......

    韩立风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狞笑,而是真正开怀的大笑,笑声中裹着紫金雷霆,震得三十艘战舟甲板上的修士耳膜渗血,灵鹫寨九峰残存的殿宇琉璃瓦片簌簌剥落,化作齑粉簌簌而下。

    “哈哈哈——!”

    他笑得肩头微颤,手中太玄破虚幡猎猎狂舞,幡面暗金丝线所绣“太玄”二字骤然亮起,竟如活物般游动起来,化作两条盘绕幡杆的紫金蛟龙,仰天长啸!

    “本座修行七百二十载,亲手斩过三名化神后期,镇压过两尊炼虚初期遗蜕所化的阴尸,见过多少老怪物夺舍重修、返老还童?可今日……竟真见着一个元婴大圆满,敢指着我太玄宗三十大战舟,说要——全留下来?!”

    话音未落,他右手猛地一握。

    轰隆!

    整片苍穹陡然塌陷!

    不是空间撕裂,不是虚空崩坏,而是天地本身的“理”被强行拗断!一道横贯千里的紫色雷痕凭空浮现,如天罚之笔,在云海之上写下“诛”字。那字每一笔皆由最精纯的灵界本源雷意凝成,甫一成形,便引动八方地脉共鸣,山川震动,江河倒流,连远方灵鹫寨后山废墟中尚未散尽的挪移血阵余烬,都骤然熄灭成灰!

    “灵界法则·雷狱裁决!”祝青娘在百里外玄黄钟内嘶声惊呼,脸色惨白如纸,“此乃炼虚之下,唯一可越阶调用灵界本源之力的禁术!韩立风竟已将此术炼至‘一字成狱’之境……主上他——”

    她话未说完,温素已一把攥住她手腕,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别喊主上!他不是主上……他是北寒风!那个一百零三岁才结丹、两百一十七岁才元婴、被人当笑话传遍北荒的‘凡人’北寒风!”

    祝青娘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是了。

    北寒风……北寒风!

    这个名字,曾被写在太玄宗内门《荒古误入录》末页,作为“寿元将尽仍执迷不悟”的反面典型,用朱砂圈出,盖着“朽木不可雕”朱印。而如今,这“朽木”,正悬于半空,青冥剑斜指天幕,青铜面具下双目青金交映,竟似比那“诛”字更亮三分!

    韩立风笑声戛然而止。

    他不再看北寒风,而是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对着主舟船首那面丈许高的青铜古镜,轻轻一按。

    嗡——

    镜面水波荡漾,浮现出一幅画面:灵鹫寨地底三百丈深处,一座早已干涸的灵脉古井。井壁刻满密密麻麻的乌鹫一族秘纹,中央一口锈迹斑斑的青铜棺椁静静悬浮。棺盖缝隙间,隐隐透出一缕幽蓝魂火,微弱却固执地跳动着。

    “乌鹫没死。”韩立风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他借血阵为引,以自身化神中期修为为薪柴,点燃本命魂火,沉入灵脉古井,布下‘涅槃归藏局’。只要血阵未毁,他便随时可借阵眼仙石灵气,重聚肉身,返魂归窍。”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刺向北寒风:“你劈开阵眼时,那八滴化神精血……本就该是献祭给他的引路符。你杀的是他的替身,毁的是他归来的阶梯。而此刻——”

    他指尖轻点古镜。

    镜中画面陡变。

    青铜棺椁盖子无声滑开一条细缝,一缕幽蓝魂火倏然暴涨,竟化作一只巴掌大小、通体剔透的蓝色乌鸦虚影,振翅掠出古井,直冲地面!

    “——他已在路上。”

    话音落,灵鹫寨主峰地底,轰然炸开!

    不是爆炸,而是……生长。

    无数幽蓝色藤蔓自山体裂缝中疯狂钻出,粗如水缸,表面布满细密鳞片与倒钩,每一片鳞片上都烙着缩小版的乌鹫秘纹。藤蔓所过之处,被雷光劈焦的黑土瞬间泛起诡异蓝光,枯死的草木抽枝发芽,长出的却是泛着金属光泽的蓝叶,叶片边缘锋利如刀!

    “乌鹫真身?”北寒风眉峰微蹙。

    不对。

    那藤蔓中奔涌的灵力驳杂而混乱,混杂着浓烈血煞、地脉浊气,还有一丝……不属于此界的阴冷气息。

    “是‘蚀界藤’!”祝青娘失声尖叫,“传说中能吞噬空间壁垒、寄生异界通道的凶物!乌鹫他……他早把涅槃局,改成了噬界局!”

    果然——

    幽蓝藤蔓并未扑向北寒风,而是齐齐转向那道尚在微微波动的空间门户!

    那扇丈许高、银芒闪烁的幽深通道,竟如活物般颤抖起来。藤蔓尖端探入门户边缘,如吸食琼浆般疯狂吞咽着空间风暴残余的能量。门户内原本趋于平息的幽深通道,骤然扭曲、膨胀,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一张巨口正在被强行撑开!

    “他在扩大通道!”温素声音发颤,“他要……接引什么进来?!”

    北寒风终于动了。

    他不再言语,青冥剑猛然一震,剑尖三色灵光尽数内敛,只余一点凝练到极致的赤金色星芒,悬于剑尖寸许,宛如一颗即将爆发的微型太阳。

    他左手掐诀,不是攻击,而是……封禁。

    一道道青金二色的繁复符文自他指尖飞出,快如电闪,却并非射向乌鹫藤蔓,而是精准落在空间门户四周——那些被战舟撞碎、被雷光劈裂、散落在废墟中的挪移血阵阵纹碎片上!

    “他在补阵?!”赵长老目眦欲裂,举剑欲劈,却见北寒风身后风火翅一展,赤青遁光已化作流光,绕着废墟高速盘旋。他所过之处,碎裂的暗红石板、断裂的青铜阵柱、甚至被罡风吹散的血煞余灰,皆被一股无形伟力牵引,如百川归海,尽数汇向他指尖符文所绘之处!

    十息。

    他绕废墟三周。

    百息。

    他指尖符文已连成一片,覆盖整个废墟区域,形成一张巨大、残缺、却散发着令人心悸威压的暗红光网。

    “疯了!他竟想以残阵为基,逆向推演完整挪移血阵?!”韩立风第一次变了脸色,“此阵乃上古血魔宗嫡传,需三十六位化神修士共同参悟百年,方能窥其门径!他……”

    话音未尽,北寒风已收手。

    他指尖最后一道符文落下,整张暗红光网骤然亮起,与那空间门户遥遥呼应。光网中心,赫然凝聚出一方新的、仅三尺见方的微小阵眼,其上流转的,竟是比原阵更加纯粹、更加暴戾的……猩红血光!

    “这不是补阵。”北寒风的声音穿透风雷,清晰如钟,“是……重启。”

    他右手青冥剑,毫无花哨,直直刺向那新生的三尺阵眼!

    剑尖赤金星芒,悍然点落!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低沉、悠远、仿佛来自亘古混沌的嗡鸣。

    新生阵眼猛地爆开一团刺目血光,随即向内坍缩,化作一个仅有拳头大小的、高速旋转的猩红漩涡。漩涡边缘,银芒疯狂闪烁,竟比之前那扇门户更加稳定、更加凝实!

    “不——!!!”乌鹫的怒吼自地底传来,带着无尽惊骇与绝望,“你……你竟以自身元婴为引,强行催动‘逆血归源’之术?!这会抽干你所有生机,让你即刻坐化!”

    北寒风没有回答。

    他悬停半空的身形,骤然晃了一下。

    一丝暗红血线,自他右臂经脉中蜿蜒而上,迅速蔓延至脖颈,再攀上脸颊,最终隐没于青铜面具之下。他握剑的右手,五指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吧”声,皮肤下青筋暴起,如同虬结的老树根。

    他……在燃烧元婴本源,强行逆转血阵法则,将乌鹫耗费百年心血、意图接引异界之物的通道,硬生生掰转方向,变成……一条单向、稳定、通往中州腹地的捷径!

    “主上!!!”祝青娘目眦尽裂,玄黄钟内暗金光幕剧烈震荡。

    温素死死咬住下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却浑然不觉。她看着那道在血光中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直如剑的身影,看着他白发飞扬、黑袍猎猎,看着他青铜面具下那双始终未曾动摇的青金眸子,忽然明白了什么。

    一百零三岁结丹,不是资质愚钝。

    两百一十七岁元婴,不是进境缓慢。

    那是……他在等。

    等一个足够强的敌人,逼他撕开所有伪装;等一个足够绝的境地,逼他亮出最后的底牌;等一个足够大的舞台,让他这一生……轰轰烈烈,如彗星划破夜空!

    “韩立风。”北寒风的声音响起,沙哑,却比之前更加平静,更加……不容置疑。

    他缓缓抬起了左手。

    那只手,青筋凸起,皮肤下隐隐有血光流转,却稳如磐石。

    “老夫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现在,立刻,带着三十艘战舟,滚出灵鹫寨千里之外。”

    “第二……”

    他左手五指,缓缓握紧。

    轰——!

    那三尺见方的猩红漩涡,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吸力!整个灵鹫寨九峰的地脉灵力,如同被巨鲸吞吸的海水,疯狂倒灌入漩涡之中!漩涡中心,银芒暴涨,竟凝成一道纤细、稳定、却散发着令韩立风都感到心悸的锐利气息的银色光柱,直直指向韩立风所在主舟的船首!

    “——老夫以这逆血归源阵为弓,以尔等三十大战舟之灵机为箭,送你……回太玄宗山门!”

    话音落,银色光柱嗡然震动,仿佛下一瞬就要离弦而出!

    韩立风脸上的所有表情,彻底消失。

    他眼中,只剩下那道银色光柱,以及光柱之后,那个燃烧元婴、白发如雪、却傲立如山的身影。

    三百年来,从未有人,敢如此对他说话。

    三百年来,从未有人,敢将太玄宗视为靶子。

    三百年来,从未有人,能将“死”这个字,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又如此……掷地有声。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不是握幡,而是……结印。

    一个极其古老、极其复杂、指尖萦绕着淡淡灰色雾气的手印。

    “既然……你执意求死。”

    韩立风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的温度,只剩下纯粹的、冻结灵魂的寒意。

    “本座便成全你。”

    他指尖灰雾,缓缓飘向主舟前方那面青铜古镜。

    镜面水波再次荡漾。

    这一次,浮现的不再是地底古井,而是一片……灰蒙蒙的、死寂无声的荒原。荒原尽头,矗立着一座通体漆黑、高达万丈的……碑。

    碑上无字。

    只有一道贯穿碑体、深不见底的恐怖裂痕。

    裂痕之中,有无数破碎的星辰光影,在无声湮灭。

    “灵界禁忌之地……‘寂灭碑林’。”祝青娘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传闻……那碑林深处,埋葬着上古炼虚大能的残念与……一丝尚未消散的‘寂灭道则’!韩立风他……他竟敢引动此物?!”

    韩立风指尖灰雾,已触碰到古镜。

    镜面,映出他嘴角那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北寒风,你可知,为何此术,唤作‘寂灭’?”

    “因为……”

    “它不杀人。”

    “它……抹除存在。”

    灰雾,没入镜面。

    整片天地,瞬间陷入绝对的寂静。

    风停了。

    雷息了。

    连下方灵鹫寨残存盗匪的惨叫,也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硬生生掐断了喉咙。

    时间,仿佛被冻住。

    唯有那面青铜古镜,镜面如墨汁般翻涌,缓缓……浮现出一个灰蒙蒙的、约莫三寸高的……小人虚影。

    小人无面,通体灰雾缭绕,双手垂在身侧,姿势僵硬。

    它出现的刹那——

    北寒风悬停半空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眼中那青金二色的光芒,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骤然泛起剧烈涟漪!他右臂上那道暗红血线,竟开始……倒流!丝丝缕缕的猩红血光,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被那小人虚影无声无息地吸纳!

    他脚下,那刚刚凝聚不久的十丈紫色界域,边缘开始变得模糊、稀薄,仿佛被无形的力量不断擦拭、消融!

    “呃……”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北寒风喉间溢出。

    他握剑的右手,第一次……微微颤抖。

    青铜面具下,那双曾视化神如无物的青金眸子,第一次,映出了……名为“痛楚”的东西。

    不是肉身之痛。

    是存在本身,被强行剥离的……彻骨之寒。

    韩立风悬于船首,居高临下,俯视着那道在灰雾中微微颤抖的身影,声音轻缓,如同宣读最终判词:

    “北寒风,你的名字,你的气息,你的元婴,你的金丹……乃至你在此世留下的所有痕迹……都将被‘寂灭道则’,彻底……擦去。”

    “从此以后。”

    “这方天地,再无北寒风此人。”

    “连‘遗忘’,都不会发生。”

    “因为……”

    “你,将从‘存在’的概念里,被彻底删除。”

    灰雾小人,缓缓抬起了它那僵硬的、由纯粹寂灭道则构成的右手。

    食指,遥遥指向北寒风眉心。

    距离,不过三丈。

    北寒风抬起头。

    白发凌乱,遮不住青铜面具下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不甘,没有愤怒。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平静得,仿佛早已预知这一刻。

    他缓缓松开了握着青冥剑的右手。

    铮——

    青冥剑脱手,悬浮在他身侧,三色灵光黯淡,剑身发出一声微弱的、仿佛叹息般的嗡鸣。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韩立风瞳孔骤然收缩的事情。

    他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那只刚刚燃烧元婴、此刻青筋暴起、血光流转的左手。

    他,解开了青铜面具的扣锁。

    咔哒。

    一声轻响。

    面具,缓缓滑落。

    露出一张……苍白、清癯、布满岁月刻痕的脸。

    额角有几道深刻的皱纹,眉宇间沉淀着难以言喻的疲惫,下颌线条却依旧坚毅如铁。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左眼青金二色流转,右眼……却是一片纯粹、死寂、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灰白。

    那只右眼,正与青铜古镜中那灰雾小人,遥遥对视。

    “原来……”北寒风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你一直……在等这个。”

    他望着韩立风,嘴角,竟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却又仿佛洞悉了一切的笑意。

    “等一个……能逼我,亲手摘下面具的人。”

    话音落。

    他那只灰白的右眼,瞳孔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猩红星芒,悄然亮起。

    如同……沉睡万载的火山,终于……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