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乌鲁蒂亚这个内鬼当得非常尽职，每次有啥消息都能传回来给艾博。

    但是这一次来的消息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你在哪里？方便通话吗？】

    消息刚发出去，通讯请求就发过来了，急头白...

    白球消散的瞬间，观众席爆发出一阵哄然怒骂。

    “人呢？！说好打完就出来的呢？！”

    “决赛前还搞失踪？这算哪门子比赛规则？！”

    “妖精的尾巴也太不讲武德了吧！裁判呢？快出来解释！！”

    裁判席上，马卡洛夫会长正端着一杯热茶，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气，仿佛刚才被主持人当场揭穿“根本不懂艾博魔法”的窘迫从未发生。他抬眼扫过场边——艾博已牵着艾露莎的手，从半空徐徐落地，两人衣摆未乱、发丝不散，甚至连呼吸节奏都平稳得过分，活像刚逛完街回来的小情侣。

    而对面，卡娜莎靠在米拉肩头，脸色苍白，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嘴唇干裂，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像是刚从一场持续十分钟的高烧中退烧醒来。她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手——那里本该攥着一面绘有“博爱队”徽记的旗帜，此刻却只剩一截断裂的旗杆，断口处焦黑如炭，边缘泛着极淡的银灰色光晕，仿佛被某种不可名状的法则直接“抹除”了存在本身。

    没人看清那截旗杆是怎么断的。

    就连站在最近的蕾比，只记得自己前一秒还在替露西挡下乐琪的风刃，后一秒就听见“咔”一声轻响，像冰面开裂，又像古籍翻页，然后卡娜莎的指尖一松，旗杆坠地，却没发出任何撞击声——它在离地三寸处，无声化作了星尘。

    寂静只持续了两秒。

    紧接着，全场沸腾。

    不是因为胜利，而是因为“未知”。

    “刚才……那是什么？”

    “旗杆消失了？不是炸了，是‘没了’？”

    “连灰都没剩？！这是空间魔法？还是……概念抹除？！”

    “艾博这家伙到底学了多少种魔法啊？！他是不是偷偷去冥府进修过？！”

    拉克萨斯坐在观众席第三排，指节无意识叩击扶手，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重，最后“啪”一声脆响，整块橡木扶手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他盯着艾博的背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不是忌惮。

    是……痒。

    一种久违的、近乎灼烧的战意，在胸腔里翻搅，像沉睡多年的雷龙被一道微弱却异常精准的电流刺中脊椎——不是愤怒，不是畏惧，是被彻底勾起兴趣后的躁动。

    他忽然起身，大步穿过通道，靴跟敲击地板的声音沉稳如鼓点，一路走向擂台边缘。

    没人拦他。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他停在距艾博五步之外，没有挑衅，没有冷笑，只是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掌。掌心之上，一道细微的电弧“噼啪”跃动，蓝白交织，却不像往日那般暴烈狂放，反而凝成一枚缓慢旋转的微型雷环，环内隐约浮现出无数细小符文，一闪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艾博终于侧过头。

    两人目光相接。

    没有火花，没有压迫，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就像两把尚未出鞘的刀，在鞘中轻轻碰了碰鞘口。

    艾露莎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肩膀恰好与艾博并齐，手指悄然搭上剑柄。她没看拉克萨斯，视线落在他掌心那枚雷环上，瞳孔微缩——那不是雷系魔力的自然形态，是……压缩到极致后反向构筑的术式雏形？他在模仿？还是……解构？

    “你那个领域。”拉克萨斯开口，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铁锈，“能困住雷。”

    不是疑问句。

    艾博笑了，眼角弯起，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狡黠：“能啊。只要雷还在‘时间’里跑，就逃不出我的‘止观’。”

    拉克萨斯没反驳，只将掌心雷环缓缓收拢，那抹幽光没入皮肤，不留痕迹。他顿了顿，忽然问：“你上次测试，领域维持了多久？”

    艾博眨眨眼：“十二分十七秒。中间还分心看了三分钟乐琪和蕾比的走位，顺便给朱比亚顺手加了个水压校准术式。”

    拉克萨斯扯了下嘴角，竟像是笑了一下：“魔力池……撑得住？”

    “撑得住。”艾博耸肩，抬手晃了晃自己左手腕——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暗金色的细环，表面浮动着极其微弱的齿轮咬合纹路，“新做的‘时轮锚’，临时分流一部分精神力压进亚空间缓存，等会儿决赛再用，省得你一上来就开雷龙模式，我来不及铺场。”

    拉克萨斯沉默两秒，忽然转身，朝自己队伍所在的看台走去。临行前，他脚步微顿，背对着艾博，声音很轻，却清晰送入对方耳中：

    “别用领域对付我。”

    艾博歪头：“哦？”

    “我要堂堂正正打垮你。”拉克萨斯没回头，声音里却有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用你的脑子，用你的手，用你所有会的魔法——但别躲进你那片‘星空’里。否则……”他顿了顿，掌心再度亮起一丝电光，这次却倏然窜上眉梢，凝成一道细若游丝的银线，“我就把它，连同你那些漂浮的符号，一起烧干净。”

    话音落，他身形一闪，已掠至看台入口。

    艾博没追，也没回嘴，只是望着那道背影，笑意渐渐沉静下来，眼底掠过一丝真正的兴味。

    他低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左腕的时轮锚。齿轮纹路微微发烫。

    ——原来如此。他早看出“刹那止观”的破绽了。不是魔力阈值，不是展开速度，而是……领域内知识洪流的“可解析性”。

    拉克萨斯真正忌惮的，从来不是被困住。

    而是怕自己，在那片星海里，真的……读懂了什么。

    艾露莎这时才轻轻吸了口气，低声问：“他看出来了？”

    “嗯。”艾博点头，指尖划过虚空，一串淡蓝色数据流无声浮现又消散，“他认出了三十七个基础符文结构，其中二十九个来自我昨天在公会地下室写在墙上的推演草稿……还有八个，是我上周借阅‘古代星象手札’时随手批注的旁注。”

    艾露莎瞳孔骤缩：“他……全记住了？”

    “不是记住。”艾博摇头，笑意渐深，“是理解。他看见符文，就本能拆解出‘作用域’‘能量守恒约束’‘因果链嵌套层级’……他不是学者，是天生的术式猎人。只要给他足够时间，他真能把我的领域逻辑，一块砖一块砖地……扒光。”

    他忽然转头，认真看向艾露莎：“艾露莎姐姐，你说……如果决赛他真的逼我用‘刹那森罗’的完全体，也就是真正的时间差领域……”

    艾露莎打断他：“你会用。”

    艾博愣住。

    “因为你已经没退路了。”艾露莎直视着他，眼神清澈而锐利，“拉克萨斯不会给你留出‘再练半年’的时间。他会逼你把半成品，当场锻造成利刃——要么斩断他，要么……被他劈开你的领域。”

    艾博怔了怔，忽而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松弛下来，笑容重新变得鲜活：“啊……被你看穿啦。”

    他抬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嗡——

    一道透明涟漪扩散开去，瞬间覆盖整个擂台。下一秒，擂台地面浮现出精密如钟表盘的金色刻度，中央悬浮着一枚缓缓逆向旋转的沙漏虚影，上半部空无一物，下半部则填满流动的、泛着微光的银色细沙。

    “这是……”

    “决赛倒计时。”艾博仰头望着沙漏，“还剩四小时十七分钟。够我做完最后三组推演，把‘时轮锚’的共振频率校准到误差小于0.03%，再……”

    他顿了顿，望向观众席最高处——那里，马卡洛夫正一手端茶，一手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纸角还沾着可疑的墨迹。老人察觉到视线，咧嘴一笑，悄悄把羊皮纸往身后藏了藏。

    艾博眯起眼：“……再从会长大人那儿，顺走他压箱底的那本《时之悖论残卷》。”

    艾露莎失笑：“你早知道他在偷看你的推演笔记？”

    “嗯。”艾博眨眨眼，“他昨晚上就蹲在我窗台外，用‘窥镜术’瞄了足足四十分钟。可惜施法手势太老派，我一抬头他就慌得把镜子掉进花盆里了。”

    两人相视一笑，笑声清朗，惊起数只栖息在擂台钢梁上的白鸽。

    而就在此时，擂台边缘，一道纤细身影悄然出现。

    是露西。她额角贴着创可贴，裙摆沾着泥点，怀里却紧紧抱着一本厚重的精装书，封皮烫金标题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星灵魔法：契约本质与跨维度共振理论（修订第三版）》。

    她喘着气跑近，把书塞进艾博手里，脸颊微红：“刚……刚从图书馆抢出来的！管理员说这本是孤本，不外借！但我用三颗草莓蛋糕加帮她整理三个月旧档案换来的！”

    艾博翻开扉页，果然看到一行娟秀小字：“赠予最会偷懒却总能考第一的捣蛋鬼——伊米莉亚·斯特劳斯，于X782年夏。”

    他指尖抚过那行字，忽然安静了一瞬。

    露西忐忑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太晚了？”

    艾博合上书，抬头，笑容明亮如初升朝阳：“不晚。刚刚好。”

    他扬起书，朝观众席方向晃了晃，声音清越，穿透全场喧嚣：

    “各位！决赛前最后提醒——”

    “雷神队，请做好准备。”

    “我们博爱队……”

    他顿了顿，左手按上左腕时轮锚，暗金纹路骤然炽亮；右手高举《星灵魔法》，书页无风自动，哗啦作响，无数细碎星光自纸页间逸散而出，在半空凝成一行流转不息的立体文字：

    【——要赢，就赢在你们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星光轰然炸开，化作漫天星雨，簌簌落向擂台。

    每一粒光点坠地，便凝成一朵小小的、半透明的齿轮状冰晶，严丝合缝，拼成一条通往决赛擂台的星光长阶。

    观众席死寂一瞬。

    随即，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几乎掀翻穹顶。

    “博爱队——！！！”

    “艾博——！！！”

    “妖精的尾巴——！！！”

    艾博踏上第一级星阶，回眸一笑，阳光为他镀上金边。

    艾露莎紧随其后，长发飞扬如赤焰。

    而在他们身后，露西踮起脚尖，悄悄把一枚小小的、用糖纸折成的星星，放进艾博刚刚站立过的地面缝隙里。

    糖纸在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像一颗被遗落的、却始终不肯熄灭的星。

    决赛的钟声，尚未敲响。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那场注定载入妖精的尾巴史册的对决，早已在这一刻，悄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