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尾:魔法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第204章 妖精女王,即将抵达战场!
“您醒啦,米拉小姐。”
“唔...芭露歌?你...我这是在哪?”
“小主人的房间,您先前身体不适睡过去了,小主人吩咐我照顾好您。”
“......”
晕倒前的记忆纷至沓来,...
艾博刚抬手准备发动传送魔法,指尖的魔力却骤然一滞——不是魔力枯竭,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排斥感,仿佛整片空间在拒绝被他轻易撕开。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指节处浮现出几片细密的银灰色鳞片,在魔水晶塔残余的微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边缘微微翘起,像未完全蜕下的旧壳。
“……又来了?”艾博皱眉,不动声色地将手缩进袖中。
艾露莎立刻察觉异样,一步跨到他身侧,压低声音:“鳞片又出现了?这次有没有痛感?”
“不疼。”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是……有点痒,像有东西在皮下爬。”
话音未落,西蒙忽然在担架上猛地抽搐了一下,睫毛剧烈颤动,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睁开了眼——可那双眼瞳里没有焦距,没有恐惧,也没有苏醒应有的混沌,只有一片空荡荡的灰白,如同被擦净的玻璃珠,映不出任何人的倒影。
“西蒙!”艾露莎扑过去抓住他的手。
西蒙的嘴唇翕动,气音断续如风中残烛:“……光……好亮……艾露莎……你身后……有光在吃……”
“什么光?”艾露莎急问。
西蒙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指甲瞬间刺进艾露莎手腕,留下四道血痕:“它在……啃我的记忆……不是梦……是真的……它在我脑子里……种了……”
他喉头一哽,眼白翻起,再次昏死过去。
空气骤然凝滞。
艾博眼神一沉,左手闪电般按上西蒙额角——不是治疗,而是魔力探查。刹那间,一股冰冷滑腻的触感顺着魔力逆流而上,像条活蛇钻进他指尖经络!他浑身肌肉绷紧,硬生生将那股异质魔力截断在手腕处,右臂青筋暴起,皮肤下隐约浮现龙鳞纹路,银光一闪即隐。
“……‘它’不是龙之种。”他缓缓收回手,声音压得极低,“是另一个东西。藏在西蒙意识最底层,借着他救傲慢时那一瞬的精神松动,反向锚定——它在用西蒙当跳板,往我这边‘爬’。”
艾露莎呼吸一窒:“你是说……那个袭击你的龙之种,其实是诱饵?真正想靠近你的,是寄生在西蒙体内的……别的东西?”
“不是寄生。”艾博摇头,目光扫过西蒙苍白的脸,又掠过悬浮在半空、正歪头打量西蒙的【傲慢】,“是共生。西蒙自愿的。”
【傲慢】忽地飘近,小拇指轻轻点在西蒙眉心,指尖泛起一丝极淡的紫晕:“主人说得对。他在献祭自己——不是为救我,是为把‘门’凿开一道缝,好让祂看见你。”
“祂?”
“嗯。”【傲慢】收回手指,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祂的名字不能念,念了会招来注视。但祂确实存在,而且……很饿。”
远处,梅斯特刚完成对几名乐园之塔幸存者的初步审讯,转身走来,手里捏着一枚暗红色结晶碎片:“艾博,这是从杰拉尔腰带夹层里搜出来的。上面刻着‘R-07’,背面有类似……龙爪抓痕的蚀刻纹。”
艾博接过碎片,指尖刚触到表面,龙之种便在体内狂跳三下,像听见鼓点的战马。碎片内部,一点幽紫微光悄然亮起,与西蒙眼白翻起时的颜色如出一辙。
“原来如此。”他冷笑一声,把碎片抛给艾露莎,“R系统根本不是杰拉尔的发明。他是盗用了别人的设计图,连仪式阵列都是照猫画虎——真正的‘R’,是‘Receptacle’(容器)的缩写。他想复活的从来不是杰尔夫,而是想把自己炼成‘门’,替某个存在接引降临。”
艾露莎攥紧碎片,指节发白:“所以西蒙……”
“他早知道。”艾博望着昏迷的西蒙,声音沉静无波,“四年前在阿尔巴雷斯,他偷看过杰拉尔的笔记残页。他认出了那个符号——和他幼年时,在玛格诺利亚教堂地下室壁画上见过的一模一样。那壁画被涂掉了,只剩一角,画着一条衔尾蛇,蛇瞳是紫色的。”
艾露莎怔住:“教堂?可那里明明是……”
“是波琉西卡婆婆年轻时建的临时诊所。”艾博打断她,目光锐利如刀,“她当年没来得及带走所有东西。西蒙找到的,是她封印失败后遗落的‘观测日志’。上面写着:‘第七次观测确认,龙之种并非生命,而是……钥匙。持有者越强,门越松动。’”
空气仿佛被抽干。
梅斯特手中的笔啪嗒落地,墨水在地面洇开一小片乌黑:“等等……波琉西卡婆婆她……”
“她不是人类。”艾博平静接话,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是‘守门人’最后一批学徒之一。而西蒙——”他顿了顿,望向担架上毫无知觉的少年,“是他主动把‘门’修在了自己身上。用四年时间,把心脏养成了活体祭坛。”
艾露莎踉跄后退半步,扶住魔水晶塔基座才稳住身形。她想起西蒙临晕厥前说的“光在吃”,想起他每次看到艾博手臂鳞片时欲言又止的眼神,想起他总在深夜独自擦拭那枚从教堂废墟带回的铜制怀表——表盖内侧,刻着和碎片上一模一样的衔尾蛇。
“他为什么不说?!”她声音发哑。
“因为说了,你就不会让他站在前面。”艾博抬手,轻轻拂去艾露莎鬓角沾上的魔水晶碎屑,“西蒙比谁都清楚,只有‘自愿献祭’才能骗过那东西的警戒。而能骗过它的,只有两种人——疯子,或者……爱到不怕死的人。”
艾露莎眼眶骤然发热。
就在此时,西蒙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极其用力地蜷起,指尖在担架粗布上划出三道浅痕——那是妖精尾巴的暗号:三道横线,代表“我还在”。
艾博俯身,将耳朵贴近西蒙唇边。
气音微弱,却清晰:
“……别烧塔……水晶里……有她的……哭声……”
话音戛然而止。
艾博直起身,转向梅斯特:“老哥,评议院最快什么时候能接管现场?”
“两小时后会有净化小队抵达,负责魔力污染处理和证物封存。”梅斯特迅速回答。
“行。你带人先走,把西蒙和碎片一起送回公会,直接找波琉西卡婆婆。告诉她——”艾博一字一顿,“‘第七扇门的铰链锈了,需要有人帮祂……上点油。’”
梅斯特瞳孔骤缩,随即郑重颔首,挥手召来空间裂隙。两名评议院成员上前抬起担架,西蒙的手垂落下来,小指轻轻勾住艾露莎的衣角,像怕一松手就坠入深渊。
“等等!”艾露莎突然喊住梅斯特,从颈间解下那条银链——吊坠是枚小巧的红宝石,内里封着一缕永不熄灭的绯红火焰,“把这个带上!婆婆见了会明白的!”
梅斯特接过吊坠,宝石在掌心微微发烫,仿佛回应着什么。他深深看了艾博一眼,裂隙合拢前,低声问:“……那座塔,你真打算搬?”
艾博望向高耸入云的魔水晶塔,塔身每一块晶体都在月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可若凝神细看,那些光晕深处,正有无数细若游丝的紫芒如活物般蜿蜒游走,无声啃噬着晶壁。
“搬。”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个近乎残酷的笑,“不仅搬,还要拆。一块一块,亲手拆。我要看看——”他摊开手掌,掌心鳞片骤然蔓延至小臂,银光暴涨,“这扇门,到底是谁造的,又凭什么……把我的人,当成垫脚石。”
梅斯特消失后,休凑上来挠头:“艾博大哥,那咱们现在……”
“现在?”艾博活动了下手腕,鳞片簌簌剥落,化作银尘消散,“现在去把杰拉尔的牢房收拾干净。顺便告诉评议院——”他弯腰拾起地上那把被杰拉尔遗弃的短剑,剑柄镶嵌的蓝宝石已黯淡无光,“圣十的武器,归妖精的尾巴保管。毕竟……”他指尖轻弹剑身,嗡鸣声中,一道细不可察的紫芒从剑脊闪过,“这玩意儿,也是‘钥匙’之一。”
艾露莎沉默良久,忽然解下腰间绯红铠甲的主链,递到艾博面前:“这个,也给你。”
艾博一愣。
“它认主。”艾露莎直视着他,眼底燃烧着不容置疑的火焰,“从今天起,它选的主人不是我,是你。因为……”她声音微颤,却斩钉截铁,“你要拆门,我就做你的锤;你要斩锁,我就当你的刃。艾博,这次换我来当你的……不死之身。”
风掠过废墟,卷起碎晶如星雨。
艾博盯着那条浸透她体温的铠甲链,忽然伸手,不是去接,而是扣住她手腕,将两人掌心重重叠在一起——他掌心鳞片未褪尽,她掌心还带着西蒙留下的血痕,鲜血与银鳞相触,竟发出细微的、如同冰晶融化的滋滋声。
“不用。”他嗓音低沉,却字字滚烫,“你活着,就是我最大的魔法。”
远处,魔水晶塔顶端,最后一块晶石无声崩裂。紫芒如溃堤之水,汹涌漫出——可就在触及艾博脚边的刹那,尽数凝滞,继而扭曲、坍缩,最终化作一只微小的、半透明的衔尾蛇虚影,盘踞在他鞋尖,静静仰首。
艾博垂眸,与那虚影对视三秒。
然后,他抬脚,轻轻碾碎。
紫影溃散时,一声极轻的、仿佛来自亘古的叹息,随风而逝。
艾露莎没看见那幕。她正转身走向休他们,声音清亮如初:“休!伍利!去把船开回来!我们得运走的,可不止一座塔——”她指向远处海平线上若隐若现的黑色船影,唇角扬起久违的、属于妖精尾巴的嚣张弧度,“还有整整一船的……新会员。”
艾博站在原地,直到最后一丝紫芒消尽。他摊开左手,掌心静静躺着三样东西:梅斯特留下的暗红碎片、西蒙掉落的铜怀表、以及——不知何时从艾露莎发间滑落的一根绯红发丝。
发丝缠绕碎片,碎片映着怀表,怀表齿轮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紫晕,正随着心跳,缓慢明灭。
他握紧拳。
魔水晶塔的阴影里,无数细小的紫光悄然亮起,如星火燎原,无声蔓延。
而远方,玛格诺利亚港湾,某艘返航的旧船甲板下,斑鸠正用匕首撬开第三块腐朽木板。木板之下,不是船舱,而是一面光滑如镜的黑色石壁。壁上,七道血痕组成的衔尾蛇图案,正缓缓渗出温热的、粘稠的暗紫色液体。
滴答。
滴答。
滴答。
——那声音,与艾博此刻的心跳,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