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民俗游戏机: 第266章、消失的村子(1/2)
许峰听到这声音,就是一喜!
如何能不喜!
这是【阴德庇护】的声音!
许峰左右去看,周围也无人,空气极其清新,宛若天然氧吧。
他走这一条路,也是为了方便自己思索。白家河并不在...
许峰心头一震,指尖微微发紧,喉头滚了滚,却没说话。
保家仙?昨夜他不过是在院中仰头灌了半碗自酿的苞谷酒,酒劲上头时随手朝空中虚招三下——那是他幼时听山里老猎户提过的一句野谈:“人若心诚,酒气未散,保家仙便肯搭个肩膀,扶你一程。”他本是试探,没指望真有回应。可就在那酒气将散未散之际,耳畔确乎掠过一声极轻的“啧”,像枯枝折断,又似檐角铜铃晃动,随即肩头一沉,仿佛真有只手按了下来,稳稳托住了他摇晃的身子。他当时醉眼朦胧,并未细想,只当是酒意作祟。未曾料到,大师兄竟在暗处看得分明。
此刻烛火摇曳,映得供桌后那八尊泥塑神像眉目忽明忽暗,香灰簌簌落于青砖地面,如细雪无声。地窖深处湿气沁骨,可许峰额角却沁出一层薄汗。他忽然明白了——不是大师兄信他,而是保家仙先点了头。这行当里的规矩,向来是神肯认,人才能进;神不点头,跪断膝盖也拜不进坛门。
大师兄见他神色微变,却未多言,只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竹简,竹片边缘磨得圆润发亮,显然被摩挲过千百遍。他指尖在竹简上缓缓滑过,停在第三片上,轻轻一叩:“破坟匠人,首重‘知墓’。墓非土堆,是活的。它喘气,它翻身,它记仇。你若当它是死物,它就教你如何死得悄无声息。”
许峰俯身凝视那竹简。上面墨迹已淡,却仍可辨出几行小字,夹杂着朱砂勾画的古怪符号,形如盘蛇,又似倒悬之树,根须朝天而生。最上方赫然写着四字:**阴脉逆走**。
“墓有龙脉,人有生气。寻常风水先生讲的是阳宅龙脉顺流而下,聚气藏风;咱们破坟匠人看的,是阴脉逆走——地下三百步,尸气反冲,地气倒灌,棺木浮沉如舟,尸身不腐如生。你看这图。”大师兄以指甲尖点向竹简右侧一幅蚀刻线描,只见一条蜿蜒黑线自山脚钻入地底,却在中途陡然折返,如弓满欲张,直刺山腹,“此为‘回头望月穴’。葬在此处者,魂不离穴,七日之内必有异动。若遇雷雨,棺盖自启,尸瞳开阖,如观天象。”
许峰脊背一凉,下意识抬眼看向角落那具黑漆棺材。棺盖严丝合缝,可此刻他竟觉得那棺木似在微微起伏,仿佛底下真有一具躯体,在黑暗中缓慢呼吸。
“别看棺。”大师兄忽然低喝,声音不大,却如冷水泼面,“看我手。”
他左手摊开,掌心朝上,右手食指蘸了点供碗中清水,在自己掌心缓缓画出一道弯弧。水痕未干,竟泛起幽微青光,随即那弧线竟如活物般游动起来,竟在他掌心自行扭结成一个倒置的“山”字——山字三笔,皆作钩状,末端尖锐如刺。
“这是‘倒山符’,不是画给人看的,是画给地脉看的。”大师兄收手,青光隐去,只余水痕,“你日后入墓,第一件事不是撬棺,而是蹲下,用手指蘸唾沫,在墓道青砖上画此符。画得准,地气退避三尺;画得歪,砖缝里立刻渗出血水——那是地脉在咬你。”
许峰默记于心,手指在膝头无意识模仿那笔势。他忽然想起方才在关王庙所见端公祝由术——那人在水面划动的手势,何尝不是一种更粗粝、更野性的“符”?只是端公用的是水,大师兄用的是唾沫;端公召的是病气,大师兄镇的是地脉。同源而异流,皆为控“气”之术。
“第二,要识尸。”大师兄话锋一转,起身踱至那具黑棺旁,竟伸手抚过棺盖,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慰熟睡婴儿,“天下尸,分九等。你记住:白皮如纸是初僵,青筋浮络是二僵,唇角沁血是三僵,眼窝凹陷是四僵,指甲发黑是五僵……到第九僵,尸身软如棉絮,肤泛琉璃光,口鼻无气,心口却跳如擂鼓——那是‘假死伏蛰’,尸主魂未散,只是沉入骨髓深处冬眠。你若此时开棺,它睁眼就咬你喉咙,连骨头渣子都不吐。”
许峰呼吸微滞。他想起山中传闻:某年大旱,村中老妪暴毙,入殓七日,忽于棺中坐起,手持擀面杖追打送葬队伍三里地,最后被铁链锁在祠堂梁上,吊了整整半月才真正断气。原来并非诈尸,而是第九僵。
“可若真遇第九僵……”他忍不住问。
“那就别开棺。”大师兄斩钉截铁,“绕路,烧纸,磕三个响头,叫它‘老前辈安息’,转身就走。破坟匠人的本事,一半在胆,一半在怂。怂对了地方,命才能留得住。”他顿了顿,目光如锥,“但你要记住——怂,不是怕。是知道哪条路通阴曹,哪条路通阎王殿,哪条路通你自己裤腰带里揣着的那半块馍。”
许峰喉头一动,竟笑出声来。这笑声在地窖里撞出空洞回响,惊得供桌上三炷香火星猛地一跳。
大师兄也跟着咧嘴,露出两颗豁牙:“笑得好。笑出来,说明你骨头还没锈死。”
他转身走向杂物间,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拎出一只沉甸甸的藤编背篓。篓中塞满物件:一把短柄鹤嘴锄,锄尖乌黑泛蓝;三捆浸过桐油的麻绳,绳结打得死死的;七八枚铜钱,穿在红绳上,每枚钱孔里都嵌着一粒干枯的黑色种子;还有一只陶罐,封口糊着厚厚一层朱砂泥。
“这是你的家伙。”大师兄将背篓推到许峰面前,“鹤嘴锄,专撬棺钉——钉是铁的,可钉眼是木的。你顺着木纹斜凿,钉就松了。麻绳,绑尸用,不是捆活人,是捆‘气’。铜钱种,埋在墓坑四角,镇‘浮尸煞’。陶罐……”他掀开罐盖,一股浓烈药香混着腥气扑面而来,“里面是‘定魂膏’,用七种坟头草、三两童子尿、半勺新坟土熬的。抹在太阳穴,能压住耳鸣;涂在眼皮上,能看清尸身游走的‘尸气线’;若抹在舌尖……”他意味深长地停顿,“能尝出这具尸,生前最后咽下的是饭,是毒,还是仇人的血。”
许峰盯着那陶罐,胃里一阵翻搅。可他没避开视线,反而伸手,接过背篓。
篓子入手冰凉,藤条上还带着山间露水的潮气。
“今日起,你睡这儿。”大师兄指了指地窖角落铺着干草的石台,“棺材旁边。夜里若听见棺盖响,别抬头,别点灯,把耳朵贴在地上听——听三声,若第三声是‘咚、咚、咚’,像敲木鱼,你就继续睡;若是‘噗、噗、噗’,像烂西瓜裂开……”他拍了拍许峰肩膀,“那就爬起来,抄起锄头,对着棺盖正中,狠狠凿三下。记住,是三下,多一下少一下,你都得替它陪葬。”
许峰点头,喉结上下滑动。
“最后一样。”大师兄从自己脖颈上解下一根黑绳,绳上系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骨牌,色泽惨白,表面布满细密裂纹,仿佛随时会碎成齑粉。“这是我入门时,师父给的。现在给你。”他将骨牌塞进许峰掌心,触感冰凉刺骨,“它不辟邪,也不招福。它只记事——你摸过什么尸,沾过什么气,见过什么脸,它都记得。你若做了不该做的事,它就裂一道缝。裂满七道,它就自己碎了,而你……”大师兄没说完,只抬手,用指甲在自己颈侧轻轻一划,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许峰攥紧骨牌,裂纹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明天辰时,跟我上山。”大师兄转身走向楼梯,“去三麻子洞。不是让你进洞,是让你站在洞口,看。”
许峰一怔:“三麻子洞?可三师兄说……”
“他说那是烫手山芋?”大师兄在梯阶上停下,侧过脸,烛光将他半边面容照得明暗交错,眼神却亮得骇人,“烫手,才好试金。你若连洞口的风都不敢站,还怎么进别人的坟?”
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身影即将没入上方光亮,忽又回头,声音低沉如地底闷雷:“小师弟,记住——破坟匠人,破的从来不是坟。是活人的贪,死人的执,还有……”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近乎悲悯的弧度,“天地间,那些装得太满、却没人敢去捅破的脓包。”
门“吱呀”一声合拢,地窖重归黑暗。唯有供桌三炷残香,青烟袅袅,如一条垂死的蛇,在昏光里缓缓扭动。许峰坐在干草堆上,背篓搁在膝头,骨牌贴着掌心,寒意如针,丝丝缕缕扎进血脉。
他慢慢摊开左手——方才写生辰八字的纸上,墨迹未干。他蘸了点舌尖血,在“许峰”二字旁边,极轻、极慢地添了一笔。那一笔,是倒写的“山”字,钩尖朝下,如刺入土。
地窖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咔”。
像是棺盖缝隙里,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弹动了一下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