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惊天下,可她身后的男人更可怕!: 第 814 章:出发!
君傲刚从三十一层天落下来,人群就围了上来。
清瑶仙君第一个开口:“如何?天道,答应了?”
烈霄、元极、无量三位仙王抻着脖子,六道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脸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答应了。”君傲顿了顿,“就是,有个附加条件。”
“什么条件?”
君傲看了一眼梅映雪她们,到底没好意思绕弯子:“天道大人……让映雪她们上天,陪它说说话,解解闷。”
他补了一句:“三年。”
清瑶仙君的脸色,极淡地变了一下。
那变化快得像水面上一道细纹,若非君傲一直留意着她,几乎就要错过去。
她清冷的眸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归于平静,平静得有些过分。
“就这么简单?”清瑶仙君问。
“这还简单?!”
梅映雪先炸了。
“三年!三年见不着相公,我不干!”
她这一嗓子,像点了一串鞭炮。
“我也不去!我要跟着相公打异域!”
“我也不去,我要待在相公身边。”
........
叽叽喳喳,此起彼伏,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
不去。
正乱着,烈霄仙王忽然咳了一声,越众而出,一巴掌拍在自己胸脯上,拍得咚咚响。
“太子。”
他一脸的郑重其事。
“要不,你跟天道大人说说,派老夫去?”
众人一愣。
“不是老夫夸口,”烈霄捋着浓髯,眉飞色舞,“老夫这人,平生就两样本事......能打,能说。陪人聊天解闷这活儿,专业对口。”
元极仙王眼皮都没抬,淡淡泼了盆冷水:“让我去。我的话没他多,但句句在点子上,不说废话。”
烈霄眼睛一瞪:“元极,你几个意思?你是说老夫说的都是废话?”
“不是吗?”
“你再说一遍?!”
两位仙王鼻对鼻,眼对眼,胡子吹得乱飞,眼看就要当场比划比划。
“咳咳。”
无量仙王不紧不慢地插了进来,左右作了个揖,刚要毛遂自荐,一抬头,发现全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
他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只剩三个字。
“……我稳重。”
梅映雪几女面面相觑,都看懵了。
天道无情,那是刻在常识里的。
寻常修士修一辈子,连天的边都摸不着,怎么到了这三位前辈高人嘴里,上天陪天道说话,倒成了香饽饽,还争上了?
清瑶仙君看穿了她们的心思,轻轻摇头。
“丫头,你们不懂。”
她转过身,望向那片高不可及的天,声音不疾不徐。
“这诸天万界,便是仙帝,一辈子也未必能见天道一面。”
“你们可知道,天道究竟是什么?”
梅映雪茫然摇头。
“天道,是这天地运行的法则本身。”清瑶道,“它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你们打坐时感悟的每一缕道韵,渡劫时落下的每一道天雷,日月轮转,四季更替,生死轮回.....背后动的,都是它。”
“可它从不现身。”
“万古以来,能站到它面前、与它面对面说上话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她回过头,目光落在梅映雪脸上,清冷而郑重。
“听着。哪怕它什么都不赏,只让你们在它身边坐着,听它说话,呼吸它身边的道韵.....你们就等于日日夜夜泡在大道本源里。”
“这份机缘,放到外界,仙帝也要抢破头,争红眼。”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三年。”
“真在那儿待满三年,你们再下来时,怕是连自己,都不认得自己了。”
梅映雪的眼睛,一点一点,亮了。
君傲一看自家娘子那副神情,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要糟,赶紧抬手。
“此事甚大,不可草率。”他一本正经,“诸位娘子,随我回揽月殿,从长计议。”
身后,三位仙王你看我,我看你,满脸的失望,像三个没抢到糖的孩子。
......
揽月殿。
君傲把天河里能钓出什么,一五一十说了。
殿内先是一静。
然后,炸了。
“我去!”
“我也去!”
“相公,我钓鱼最拿手,当年在九州老家那片湖里,全村没人钓得过我....”
“你那算什么,我在太古一族经常一个人跑去钓鱼,从不空军!”
方才还一个个宁死不从的人,此刻争先恐后,生怕少了自己一个。
君傲靠在椅背上,看着一屋子叽叽喳喳的女人,额角青筋直跳。
他试探着问:“那……总得留一两个,陪我吧?”
梅映雪回过头,一脸的理所当然。
“就三年,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相公你安心去打你的异域,等我们回来,少说给你钓几十块天心印记。”
君傲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你当天心印记是河里的石头?还几十块……”
“钓不到那么多天心印记,”梅映雪信心满满,“总能钓点别的吧?万一呢,是吧?再钓个混沌至宝什么的……”
君傲不说话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一屋子人,没一个打算留下。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看着满殿的红颜,提出了最后一个要求。
那要求,很黄,很暴力。
揽月殿的门,关了三天。
守殿的仙卫换了三拨,一拨比一拨脸红,到最后谁都不敢往殿门方向站,个个目视前方,耳朵竖得比剑还直。
第四天清晨,门开了。
君傲扶着腰,一步三晃地走了出来,脸色发白,脚步发虚,像是跟人大战了三百回合没合眼。
某种意义上,也确实如此。
他身后,众女一个个容光焕发,眸含水光,走路都比平日里轻快三分,倒像是被人喂足了补品。
仙卫们低着头,齐齐在心里叹了一句。
太子殿下,神武。
君傲没工夫理会他们在想什么,从怀里取出那块天河令牌。
漆黑的牌身,一道河纹蜿蜒其上,入手微凉。
他把令牌递到梅映雪掌心。
“催动它。”
梅映雪握紧令牌,闭目凝神,一缕法力缓缓注入。
令牌一颤。
那道天河纹路亮了起来,起初只是一点微光,旋即越来越盛,顺着牌身蔓延、拔高,化作一道黑色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冲开云层,冲散罡风,撞碎一层又一层天壁,势如破竹。
古仙庭中,所有人都仰起了头。
黑色光柱一路向上,连穿30层天壁,才在第31层天下缓缓收住,横亘铺开,化作一座连通天地的黑色长桥。
桥面星光流淌,像一条倒悬的河。
梅映雪睁开眼,望着那座桥,回过头。
君傲朝她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踏上桥。
屠苏苏紧随其后。
木兰一手牵着阿青,一手牵着阿水,一步步跟了上去。
沈知微、妖妖、怀安……
依次而上。
杨灵月走在最后,蹦蹦跳跳的,走到桥中央,还不忘回过头,冲他用力挥手。
“姐夫!”
“等我们回来!”
“记得帮我看好星河,我不在的这三年,他敢找别的女人,你帮我打断他的腿!”
风把她的声音送下来,清亮得像山间的泉。
君傲站在台下,看着那一道道身影沿桥而上,越走越小,越走越淡。
桥的尽头,一扇光门无声张开,像一只温柔的眼,将她们一个个收了进去。
最后一个身影没入门中。
光门合拢。
黑色长桥碎成漫天星光,风一吹,散了。
天,重新空了下来。
君傲仰着头,在空荡荡的天穹下,站了很久很久。
心里头,也跟着空了一块。
“太子。”
烈霄三人不知何时到了身后,烈霄的声音放得很轻,“该出发了。”
君傲收回目光。
“清瑶仙君不去?”
“仙君正处在一个紧要关口,暂时走不开。”元极道,“但她留了话......异域那位神尊一旦现身,她第一时间赶到。”
“也好。”
.......
英灵殿前。
黑压压的人海,肃然而立。
三位仙王登台。
一百余位真仙,五百余位大帝,上千位准帝,列阵于殿前广场,旌旗猎猎,甲胄森森,一眼望不到尽头。风从枪尖上刮过,带出一片细碎的金属鸣响。
君傲站在高台最前,一挥手。
光华闪过。
广场中央,凭空多出一座山。
一座由长生物质堆成的山。
温润的光泽流淌其上,浓郁的灵气几乎凝成实质,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黏稠,深深吸一口,便觉四肢百骸都在欢呼。
无数道目光,唰地一下,全被那座山吸了过去。
君傲开口,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的耳朵。
“这些,是仙庭无数年的积蓄。”
“从今日起,立一条新规矩。”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
“长生物质,不再按身份发,不按资历发,不按亲疏发。”
“只按一样东西发。”
“功劳。”
“此番征战异域,功大的,多得;功小的,少得;寸功未立的......”
他顿了顿。
“一粒,都别想。”
“此事,由烈霄、元极、无量三位仙王全权执掌,发放名册,公示三军。谁敢伸手干预,谁敢徇私枉法......”
他没说下场。
也不用说。
三位仙王齐齐上前一步,拱手领命,声如洪钟。
台下,静了一瞬。
君傲看见,前排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准帝,死死盯着那座山,枯瘦的手开始发抖,越抖越厉害,眼眶一点一点红了。
他寿元将尽,只剩三年。
三年里若无长生物质续命,就得坐化。
而这东西,从前都锁在仙庭的宝库里,按血统、按席位、按靠山分,像他这样没有背景的老卒,连闻一闻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一座山摆在眼前。
够得着了。
拿刀去换,拿命去换,就够得着了。
台下,无数双这样的眼睛,亮了起来。
君傲继续道:“此战,分两步走。”
“第一步,攻入虚拟宇宙,把神族从虚拟宇宙中逼回现实宇宙。”
“第二步.......”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全军出击,直扑异域大本营,剿灭神族。”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怕。”
台下鸦雀无声。
“神族投了纪元,是纪元埋在我们心口的一根钉子。这根钉子不拔,等纪元那一天真到了,我们前有狼,后有刀,腹背受敌,谁都活不成。”
“这一战,我们退不了。”
他转过身,抬手指向身后。
身后是仙庭,是云海,是云海尽头无数个有人烟的世界。
“你们的身后,有人在等你们回去。”
“我们要是在这儿退了......”
他收回手,声音不高,却像一柄柄钉子,钉进每个人的胸口。
“他们将来都会死。”
广场上,落针可闻。
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吼出声,嗓子都是劈的。
“剿灭神族.......!”
下一刻,声浪炸了。
“剿灭神族!”
“剿灭神族!!”
“剿灭神族!!!”
上千人的嘶吼汇成一道洪流,撞在英灵殿的琉璃瓦上,瓦片簌簌发抖;撞在云海上,云海翻涌倒卷。
那些白了胡子的老卒喊得最凶,喊到满脸通红,老泪纵横,仿佛要把憋了一辈子的窝囊气,全在这一嗓子里吐干净。
君傲转身,大步走向点将台。
古仙庭,三位仙王,一百真仙,五百大帝,上千准帝,刀已出鞘,只待一声令下。
就在此时。
“等等。”
一道声音,自云海深处遥遥传来。
慵懒,随意,尾音里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浑然天成的贵气,像有人在万军阵前,不慌不忙地,拨了一下琴弦。
所有人循声望去。
云海分开。
一道身影,缓步而来。
白衣胜雪,青丝如瀑,眉眼清冷,疏离中又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她走得不快,可每一步落下,满场的声浪就低一分,待她走到阵前,整座英灵殿广场,已静得能听见风。
扶摇仙王。
君傲迈出的脚步,骤然一顿。
空气像是凝固了。
无数道目光,在她和君傲之间来来回回,小心翼翼,又带着按捺不住的探究。
离得近的,已经开始低头交换眼神,眼神里全是“那件事”三个字。
那一夜的事,没人敢问,没人敢提。
可整个仙庭,没人不知道。
扶摇仙王的清白,毁在了这位太子手里。
逼不得已也好,事出有因也罢,发生过的,就是发生过。
此刻,她站在那里,他站在台上,隔着百丈虚空,四目相对。
那点旁人插不进去的微妙,在风里无声发酵,浓得化不开。
扶摇仙王望着他,嘴角微微一弯,似笑非笑。
“怎么?”
“太子殿下这是……不欢迎本王?”
君傲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前辈……”
“公事公办。”
扶摇摆了摆手,把他那点还没组织好的措辞,轻飘飘堵了回去。
她抬步走入阵中,目光从三位仙王脸上扫过,从黑压压的三军头上扫过,最后,重新落回君傲脸上。
“讨伐异域,何等大事。”
“怎么能少了本王?”
她顿了顿,唇角那抹笑意,深了一分。
“再说了.......”
“本王也想亲眼看看,太子殿下在战场上,是个什么样子。”
这话一出,周围的目光,顿时更微妙了。
听着是公事。
细品,又句句不像公事。
君傲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团说不清、理还乱的东西,强行按了下去,拱手,一揖到地。
“前辈愿意同行。”
“晚辈,求之不得。”
扶摇没再说话,径直走到一旁,负手而立。
风从云海深处吹来,吹得她白衣猎猎,青丝漫卷,她谁也不看,只望着异域的方向。
君傲收回目光,定了定神。
他转过身。
身后是英灵殿,是上千张等待号令的脸,是那座长生物质堆成的山,是三柄即将饮血的剑。
身前,是云海尽头的异域,是神族,是纪元,是一场谁都退无可退的大战。
他缓缓抬起手。
满场死寂。
手,落下。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