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惊天下,可她身后的男人更可怕!: 第 809 章:造化玉碟!
揽月殿中烛影摇红。
梅映雪立在榻边,眉心微蹙。
榻上君傲左揽阿青,右拥阿水,指尖在二女腰间轻轻一挠,惹得两个美人笑作一团,一个揪着他衣领晃,一个拿指尖戳他胸口,软垫落了满地。
“相公,别闹了。”梅映雪的声音不大,却压着一丝紧。
君傲头也不回,指尖刮了刮阿青鼻尖:“天塌了?”
“曦不对劲。”梅映雪走到榻前,目光落在他脸上,“天妒剑器灵方才示警,他体内有股力量在苏醒,远比他现在的盘古血还要强大。你明日对......
镇仙塔矗立在仙庭最北的幽墟裂谷之底,通体漆黑,无纹无饰,高不见顶,深不见底。塔身不反射光,不吸纳气,仿佛一道被天地遗忘的伤口,静静横亘于万古死寂之中。传说太阿仙帝一剑劈开混沌时,顺手斩落一截断裂的脊骨,埋入地心,以此为基,铸成此塔——塔内无时间,无因果,无生息,唯有一片凝固的“空”。
君傲站在塔门前,青衫未染尘,发带随风轻扬。他身后,烈霄扛斧而立,双臂虬筋暴起,目光如炬;无量仙王负手而立,衣袍猎猎,眉宇间再无半分迟疑;元极与帝鸿则被两道金链锁着神魂、缚着四肢,悬于半空,周身仙光尽敛,连呼吸都沉重得如同凡人。
帝鸿嘴角血痕未干,白发沾灰,却仍仰着头,眼珠浑浊却灼亮:“太子……你真敢开塔?”
君傲没答,只抬手一指。
塔门无声洞开。
不是推开,不是撕裂,而是整扇门——连同其后千丈虚空——像水波般漾开一道涟漪。那涟漪深处,是纯粹的“无”。没有光,没有影,没有声音的回响,甚至没有“存在”的确认感。仿佛只要踏进去,连“我”这个念头都会被抹去。
元极瞳孔骤缩。
他活了八万七千年,见过仙君陨落、古星崩解、大道崩坏,却从未直面过这种“消解一切”的寂静。
“等等!”他忽然嘶声开口,声音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太子殿下……若本王交出一件东西,可否……暂缓入塔?”
君傲终于侧目。
元极喉结滚动,额角渗出细汗,不是因为法力被封,而是因那塔中逸出的一丝气息——它正悄然瓦解着他识海深处一道隐秘的封印。
那封印,是他万年前亲手刻下的。
封着一段记忆。
一段……他本以为早已焚尽的记忆。
“什么?”君傲问。
元极咬牙,从齿缝里挤出四个字:“薛晏遗书。”
空气一滞。
烈霄斧尖微垂,无量仙王眼神陡然锐利如刀。
帝鸿猛地转头,脖颈发出一声刺耳的骨响:“不可能!薛晏死了三百年,尸骨都化成灰了,哪来的遗书?!”
元极冷笑,咳出一口暗金色的血:“老东西,你忘了他是谁养大的?”
帝鸿脸色倏然惨白。
薛晏,天库司副使,表面是帝鸿门下记名弟子,实则……是清瑶仙君早年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此事只有三人知情:清瑶仙君、帝鸿、以及……当年奉命将其接入仙庭的元极。
那年薛晏十二岁,灵根残缺,命格驳杂,被判定活不过二十。是清瑶仙君以自身精血为其续命三年,又命帝鸿代为教养,命元极暗中护持。后来薛晏崛起太快,野心太大,清瑶仙君便亲手断了与其所有因果——抹去族谱、焚尽信物、封锁命灯。连帝鸿,也只知其出身,不知其血脉。
可元极知道。
因为他当年亲手替清瑶仙君,把那一盏命灯,沉入了幽墟寒渊。
“你撒谎!”帝鸿厉喝,声音却已发虚,“仙君若有子嗣,岂容他贪墨长生物质?岂容他被你我联手诛杀?!”
“她不是不容。”元极盯着帝鸿,一字一顿,“她是……不敢认。”
帝鸿哑然。
无量仙王缓缓闭上眼,手指微微发颤。
君傲却忽然开口:“薛晏的命灯,沉在幽墟寒渊?”
元极点头:“没错。但灯未灭。”
全场死寂。
命灯不灭,意味着魂未散,魄未销,灵胎尚存一线生机——哪怕只剩一缕游丝,也是逆天改命的凭证。
“你留着它做什么?”君傲问。
“等一个时机。”元极垂眸,嗓音沙哑,“等清瑶仙君……撑不住的时候。”
话音落地,风停了。
连塔口那圈涟漪都凝滞了一瞬。
君傲静静看着他,目光沉静如古井,却似已穿透万载云烟,直抵那人藏在岁月褶皱里的真心。
“所以……”他慢慢道,“那五百万长生物质,你没拿。”
元极苦笑:“我要是拿了,早就炼化了。还用等到今日?”
“那你为何不说?”
“说了,谁信?”元极抬眼,眼中血丝密布,“帝鸿说是我下的禁制,烈霄说是我引的祸端,无量前辈说‘两人必有一假’……连你,太子殿下,第一反应也是关塔。”
君傲沉默片刻,忽然抬手。
“解链。”
烈霄一怔:“太子?”
“解。”君傲语气不变。
无量仙王深深看了元极一眼,抬手一挥,缠绕元极周身的金链寸寸崩解,化作点点金芒,消散于风中。
元极踉跄一步,扶住塔壁,指节泛白。他没跪,也没谢,只是喘着粗气,盯着君傲:“你不怕我骗你?”
“怕。”君傲点头,“但我更怕——若连一句真话都不敢听,这仙庭,早就该塌了。”
元极怔住。
烈霄咧嘴一笑,拍了拍君傲肩膀:“好小子。”
无量仙王却忽而沉声道:“可帝鸿呢?他说戒指里是仙砖,可天库司账册分明记载,当日取出的乾坤戒,内贮‘青冥长生液’三百坛、‘玄魄玉髓’两万斤、‘归墟蚕丝’九百卷——全是长生物质。他若未见,怎知是砖?”
帝鸿猛然抬头,眼中掠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更深的阴鸷覆盖:“本王……是推演所知!”
“推演?”无量冷笑,“你神魂受创,连本命道印都压不住震颤,还敢说自己能推演天库司秘档?”
帝鸿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就在此时——
塔口那圈涟漪,忽然泛起一丝异色。
淡金色的光晕中,浮出一粒微尘般的光点。
它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
但它一出现,整座镇仙塔便轻轻一震。
不是震动,是……共鸣。
君傲蓦然转身。
那光点悠悠飘来,悬于他眉心三寸处,静止不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烈霄斧锋微颤,无量仙王袖袍无风自动,元极瞳孔骤缩,帝鸿则如遭雷击,浑身僵直,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像是被掐住了命脉。
君傲伸出手。
指尖将触未触之际,那光点倏然炸开。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一道无形的波纹,瞬间扫过四人神魂。
刹那间——
元极眼前闪过一幕:暴雨夜,天库司偏殿,帝鸿背对他而立,手中正将一枚黯淡无光的乾坤戒,塞进一只青玉匣中。匣底刻着三个小字——“青冥引”。
无量仙王看到的是另一幕:百年前宗门大典,帝鸿亲手将一枚白玉符印按进薛晏眉心,符印背面,赫然是太阿仙帝亲笔“镇魂”二字。
烈霄看到的,是一段被斩断的因果线——线头系在帝鸿指尖,线尾……竟缠在清瑶仙君一缕垂落的发丝上。
而君傲看到的,是一幅完整的图卷:
薛晏跪在帝鸿座前,额头磕出血来;帝鸿笑着抚他头顶,袖中却滑出一枚黑色丹药,混入薛晏茶盏;薛晏饮下,七窍流血,却仍含笑叩首;帝鸿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松,袖口却滴下一滴乌血,落地即燃,烧出一朵逆生莲。
图卷最后,一行血字浮现:
【长生物质,不在戒中。在薛晏骨里。】
君傲收回手,指尖微凉。
他看向帝鸿,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薛晏的骨头,现在在哪?”
帝鸿浑身一抖,白发簌簌落下,竟有几缕转为灰白。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在……幽墟寒渊。”元极忽然开口,声音嘶哑,“我沉命灯时,顺手……把他尸骨也埋了进去。”
君傲点头,不再看帝鸿,只对无量道:“前辈,请调‘溯光镜’。”
无量仙王神色肃然:“太子要查……帝鸿与清瑶仙君的旧事?”
“不。”君傲摇头,“查薛晏死前七日,帝鸿进出天库司的每一道印记。”
无量颔首,立刻传音。
三息之后,一面古铜圆镜自天而降,悬于众人头顶。镜面如水,波光潋滟,随即缓缓浮现出一行行银色铭文——那是天库司最高权限才可调阅的“时空留痕”,每一笔出入,皆刻于大道之上,无法伪造,无法篡改。
众人凝神细看。
第七日,申时三刻:帝鸿入天库司,持仙君手谕,取“青冥引”一枚。
第六日,亥时初:帝鸿再入,取“玄魄熔炉”一座。
第五日,子时:帝鸿第三次入,取“归墟蚕茧”九枚。
……
第一日,辰时:帝鸿最后一次入,取走“薛晏尸身”一具,注明用途:“炼骨塑形,补命续劫。”
镜面一暗。
全场死寂。
烈霄攥紧斧柄,指节发白。
无量仙王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低沉:“原来如此……他不是贪了长生物质。”
“他是把长生物质,炼进了薛晏的骨头里。”
元极喃喃:“怪不得……薛晏死后,尸身不腐,骨如玄铁,连镇仙塔的禁制都压不住他残魂的躁动……”
君傲静静望着帝鸿,忽然问:“为什么?”
帝鸿嘴唇哆嗦着,终于发出声音,破碎不堪:“……仙君寿元……只剩……七千二百载……”
众人一震。
清瑶仙君,仙庭唯一在世仙君,万古不朽之尊,竟只剩七千二百年?
“她……不能死。”帝鸿抬起眼,眼窝深陷,瞳孔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执念,“若她陨落,仙庭必崩,大道必溃,万界将重归混沌……唯有薛晏……唯有他这一脉至亲之血,才能承继仙君道果……”
他喉结滚动,声音陡然拔高:“本王是在救她!是在救整个仙庭!!”
“所以你就把他炼成傀儡?”元极怒极反笑,“把他变成一具能盛装长生物质的容器?”
“容器?”帝鸿惨笑,“他是器皿,更是钥匙!只要他魂不散,骨不灭,待仙君渡过此劫,便可借其躯壳,重铸真身!这是……这是唯一的路!!”
君傲久久不语。
风穿过塔口,呜咽如泣。
良久,他忽然抬手,掌心朝下,轻轻一按。
地面震动。
一道青铜巨门自塔底轰然升起,门上刻着十二道枷锁纹,中央浮雕,正是太阿仙帝持剑断天之姿。
“开塔第二层。”君傲道。
无量仙王悚然:“太子!第二层……连仙君都不敢入!”
“我要见薛晏。”君傲目光如刃,“活的,还是死的,总得问一句。”
烈霄深吸一口气,斧锋横于胸前:“我陪你。”
元极默默上前半步,站于君傲左侧。
无量仙王沉默片刻,终是踏前一步,站于右侧。
四人并肩,步入那道青铜巨门。
门后,并非黑暗。
而是一片……凝固的雪原。
雪,是黑的。
风,是静的。
远处,一座冰棺悬浮半空,棺中少年闭目而卧,肤如青玉,发如墨瀑,胸口微微起伏——竟似犹有呼吸。
君傲走近。
冰棺表面,浮出一行细小铭文:
【骨承长生,魂锁归墟。七千二百日,一息不绝。】
他抬手,指尖将触未触冰面。
忽然,棺中少年睫毛一颤。
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左瞳金焰跳动,右瞳幽光流转,瞳仁深处,两道微小的星轨正在缓缓旋转。
他望着君傲,唇角微微一勾,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
“你终于……来了。”
君傲没有惊讶。
仿佛早知他会醒。
他只问:“你是薛晏?还是……清瑶仙君的分魂?”
少年眨了眨眼,左瞳金焰倏然暴涨,右瞳幽光却骤然熄灭。
他轻笑:“我是他,也不是他。”
“那长生物质……”
“在我骨里。”少年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可它们……正一点点,把我变成她。”
君傲凝视着他。
少年亦回望,目光清澈,又深不见底。
忽然,他手腕一翻,掌心朝上,托起一枚小小的、透明的晶核。
晶核中,封着一滴血。
血色殷红,却隐隐透出金色光晕。
“这是……她的本命心血。”少年轻声道,“也是我的命引。”
他顿了顿,看向君傲身后三人,声音忽然变得无比清晰:
“帝鸿骗了你们所有人。他没贪长生物质——他贪的是‘时间’。”
“他把薛晏炼成活鼎,不是为了偷渡仙君道果……”
“是为了,替她,多活七千二百年。”
风止。
雪落。
君傲伸手,接过那枚晶核。
温润,微烫。
像一颗尚未冷却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