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惊天下,可她身后的男人更可怕!: 第 798 章:好戏开场!
英灵殿前,人山人海。
仙庭上下,凡有资格入殿的修士,几乎全到了。
黑压压一片,从殿门一直延伸到天际。
君傲坐在首位,身旁坐着烈霄、元极、无量三位仙王。
帝鸿仙王的位置空着,派了人来传信,说正在闭关疗伤,无法前来。
君傲心中冷笑。
被风仪仙帝的禁制反噬了,当然要疗伤。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殿前黑压压的人群,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带薛晏。”
薛晏被押上英灵殿的时候,两条腿还在打颤。
他在石室里被关了一个月,与外界断绝了一切联系,不知道外面查账查到了哪一步,不知道吴启翻了多少卷账册,不知道君傲到底掌握了什么。
这种一无所知的感觉,比刀架在脖子上还折磨人。
可君傲开口的第一句话,让他浑身一震。
“吴启。”君傲看向站在殿侧的吴启,“天库司八万年账目,查得如何了?”
吴启从袖中取出一卷玉册,躬身一礼:“回殿下,臣奉太子之命,查天库司八万年来所有账目。历经一月,数千卷账册,臣已逐一核对完毕。”
殿前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吴启翻开玉册,继续道:“天库司八万年来的总账、支出账、赏赐名录、续命名录、抚恤名册,臣与功德簿司的存档逐一对照。账面记录与功德簿所载,完全吻合。每一笔支出,都有对应的明细账单。账面上........”
他合上玉册,声音沉了下去。
“没有任何贪墨的痕迹。”
英灵殿前,一片哗然。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面面相觑,有人低声议论。
“查了一个月,什么都没查出来?”
“那太子殿下审薛晏,审的是什么?”
薛晏跪在殿前,听完吴启的话,整个人像被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的心跳得飞快,血液涌上头顶,几乎要压不住脸上的表情。
账上没问题。
吴启查了一个月,什么都没查出来。
他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那本账,他做了八万年,每一笔支出都有对应的名录名册,天衣无缝。
他把账面做得比任何时候都干净。
如今吴启查完了,什么都没查出来。
君傲拿不到账面上的把柄。
薛晏的心定了下来。
他跪在殿前,竭力压住心头的狂喜,做出一副坦然模样。
“太子殿下。”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绝处逢生的笃定,“臣管了八万年库房,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殿下若查出臣有贪墨,臣无话可说。可如今账已查完.......”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拔高,在安静的英灵殿前回荡。
“殿下查不出臣的贪墨,便是构陷忠良!”
殿前一片哗然。
薛晏跪在地上,腰杆挺得笔直。
他知道自己这番话的风险,可他更知道,如果不把话说硬,君傲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
账已经查完了,他手里干干净净,此刻不硬,更待何时?
他继续开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理直气壮。
“臣自入天库司以来,兢兢业业,如履薄冰。八万年来,仙庭长生物质经臣之手,每一笔都有据可查,每一笔都有名册画押。殿下若不信,尽可去问。天库司的账目,经得起任何人查!”
他抬起头,直直盯着君傲,目光悲愤交加。
“臣不知何处得罪了殿下,竟让殿下如此针对臣。臣一个看库房的,无门无派,无依无靠。殿下要拿臣开刀立威,臣认。可殿下不能凭空污蔑臣的清白!”
这一番话,说得字字有力,句句在理。
殿前不少修士听着,脸上都露出动摇之色。
“这薛晏说得也有道理,账都查完了,什么都没查出来……”
“莫非太子殿下真是拿他立威?”
“要真是这样,这太子做事,未免太过。”
议论声传入薛晏耳中,他的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弯了一下。
他等的就是这个。
君傲看着他,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薛晏,你的账,做得确实漂亮。吴启查了一个月,每一笔支出都有对应的名录名册,每一笔赏赐都有签收画押。从账面上看,天库司八万年的账目,分毫不差。”
薛晏挺直腰杆,声音洪亮:“臣早说过,臣的清白,经得起查!”
“可你的账没问题。”君傲的声音陡然一沉,“不代表你没问题。”
薛晏的笑容僵住了。
君傲看着他,一字一句:“你账上赏赐的那些人,真的领了那么多长生物质吗?”
薛晏的脸色变了一瞬。
极快,极淡,可君傲看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给薛晏反应的时间,朝烈霄递了个眼神。
烈霄猛地站起身,浓髯炸开,声如洪钟:“传证人!”
英灵殿外,脚步声响起。
一道,两道,三道……足有几十道身影从殿外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面容枯槁,寿元将尽,浑身气息虚浮。
他身后跟着一个中年女修,眼眶通红。
再后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怒意。
他们走到殿前,齐齐跪下。
“草民等,拜见太子殿下!拜见诸位仙王!”
君傲抬手:“起来说话。”
那白发老者第一个站起来,颤颤巍巍地指着薛晏,声音发抖:“薛晏!你还认得老夫吗?”
薛晏看着那张枯槁的脸,瞳孔猛地一缩。
“你是……”
“老夫齐沧!八百年前,老夫冲击真仙失败,寿元将尽,求到天库司。续命录上批了老夫两万年长生物质!”齐沧的声音嘶哑而愤怒,“可到头来,老夫到手只有一千!两万年变一千!薛晏,你告诉老夫,那一万九千年,去了哪里?”
殿前一片死寂。
又一道声音响了起来,是那个中年女修:“太子殿下,我夫君当年战死,仙庭抚恤名录上写着赏赐八千年长生物质。我去天库司领,薛晏给我说,仙庭库存紧张,只能先发五百。五百!我等了八千年,等到死,也只等到了那五百!”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一个又一个人站出来。
“太子殿下,仙庭当年赏我三千年的额度,到手只有一百!”
“我被赏了一万年,到手三百!”
“我们一家三代为仙庭战死,抚恤名录上写了六千年,到手只有两百!”
“仙庭赏了八千年,到手五百!”
英灵殿前,几十道声音此起彼伏,一个比一个愤怒,一个比一个凄厉。
有人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有人气得浑身发抖,有人破口大骂。
君傲坐在首位上,听着这些话,眼皮直跳。
赏一万,到手八百。
赏两万,到手一千。
赏八千,到手五百。
赏三千,到手一百。
这他娘的比前世那些黑网贷还黑。
殿内殿外,那些围观的真仙、修士,脸色也变了。
方才还觉得薛晏被冤枉的人,此刻一个个攥紧了拳头。
有人嘴唇在抖,有人眼眶发红,有人死死盯着薛晏,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些,都是你账上‘画了押’的人。”君傲看着薛晏,声音很平,“薛主事,你的账做得漂亮。可这画押,画的是他们领到的数,还是你记在账上的数?”
薛晏的脸色已经彻底白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都在抖:“这些人……这些人都是太子殿下收买的!殿下故意找来这些人,就是为了诬陷臣!”
此言一出,殿前那些证人炸了。
“薛晏!你放屁!”
“老子被你坑了八千年,你倒说老子是被收买的?”
“你这个畜生!我夫君为仙庭战死,你连他的抚恤都贪!”
“你不得好死!”
几十个证人朝着薛晏扑了过去,被仙卫拦下。
场面一度失控。
“够了!”
烈霄一步踏出,仙王威压猛然释放。
那股威压如山如海,压得所有人身子一沉,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
证人被逼退,薛晏瘫在地上,满头是汗。
君傲看着薛晏,缓缓开口。
“薛晏,本太子再问你。一个准帝成个婚,仙庭就赏五万长生物质。是仙庭长生物质太多,还是你薛主事太大方?”
薛晏没有说话。
君傲朝吴启看了一眼。
吴启会意,从袖中取出一卷金册,当空一展。
那金册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悬浮在英灵殿上空,足有百丈方圆。
光幕上,一行行金字密密麻麻,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全是名字和数字。
那是八万年来,天库司账面上所有赏赐之人的名单与对应数目。
人群先是一静。
然后炸了。
“那是我!八千年前冲击真仙,账上记了三万!三万!我他妈到手只有八百!”
“我家老祖两万年前战死抚恤,账上写着一万二!到手只有三百!”
“老夫的!老夫寿元将尽时求的续命,账上记了两万,到手一千!”
“那个是我师兄的名字!他战死在异域,账上写着八千,可他家里一分都没收到!”
“我妹妹!我妹妹的抚恤名录上写着一万,她女儿去领,只领到了两百!两百!”
英灵殿前,谩骂声、哭喊声、怒吼声混成一片。
无数道目光如刀子一般扎在薛晏身上。
薛晏瘫在地上,脸色灰白,浑身发抖。
君傲看着他:“你还有何话可说?”
薛晏咬着牙,嘴唇被咬出了血。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忽然开口,声音嘶哑而疯狂。
“是忘钧仙君!都是忘钧仙君让臣这么做的!那些长生物质,都是忘钧仙君贪了!臣只是奉命行事,臣一个看库房的,哪来的胆子贪这么多?仙君让臣记多少,臣就记多少,仙君让臣发多少,臣就发多少。臣也是身不由己!”
殿前一片哗然。
君傲看着他,沉默了一息。
“这么说,你身上并没有贪来的长生物质了?”
薛晏抬起头,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希望的光。
他赌咒发誓般开口:“臣身上没有!臣的洞府,臣的身,殿下尽可搜!只要殿下能搜出一丝一毫贪墨的长生物质,臣甘愿领死!”
君傲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从眼底漫上来,冷得吓人。
“据本太子所知,你的背后还有其他人。”
薛晏的脸色猛地一变。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恐惧。
可他咬着牙,死死低着头:“臣不知道殿下在说什么。臣的背后,只有忘钧仙君。”
君傲看着他,缓缓站起身。
“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朝公子昭递了个眼神。
公子昭从人群中走出来,手里托着一枚留影石。
他走到殿前,将留影石往空中一抛。
那石头悬在半空,光芒一展,一道光幕浮现。
光幕中,是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石床,一壶冷茶。
薛晏坐在床沿,面色焦虑,坐立不安。
然后,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那声音苍老,低沉,带着一股不属于在场任何人的腔调。
“太子去查那些领过长生物质的人了。”
光幕中,薛晏猛地站起,躬身,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然后他开口,声音清晰无比:“大人,这该如何是好!一旦那些人出来作证,小的小命不保啊!大人,您可得为小的做主,小的也是按照您的吩咐.......”
“住口!你若敢牵扯出老夫来,老夫让你薛家断子绝孙!”
“大人……小的不敢,小的只是担心……如此一来,必定扳不倒那君傲。到时候公子曦……”
“放心。还有办法。”
“什么办法?”
“将你这些年贪的,吐出来。老夫派人给那些领用过的补偿一些,再顺便威胁一下。那些人拿了好处,又怕惹祸,必然不会出来作证。”
“天库司。就在天库司里........”
“天库司中……你可真是聪明。不过,如今的天库司有君傲的人守着。老夫派人去取,有些困难。”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光幕消散。
英灵殿前,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薛晏,盯着那枚留影石。
方才还信誓旦旦说“背后只有忘钧仙君”的人,此刻脸色灰白如纸,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公子曦。”君傲念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很轻。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殿前黑压压的人群。
那些真仙、修士,此刻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公子曦。
大公子曦。
那个觉醒了盘古血、被忘钧仙君内定为太子的曦。
“太子殿下!”一道身影猛然从人群中站起。
无量仙王。
他面色铁青,声音发沉:“留影石中,那枚乾坤戒,是怎么回事?”
君傲看着他,缓缓开口:“薛晏这些年贪的长生物质,一直藏在乾坤戒中,而那枚乾坤戒,就藏在天库司的暗格里。”
无量仙王瞳孔一缩:“那枚乾坤戒,现在在何处?”
君傲叹了口气:“可惜。这留影石今日才从薛晏房间拿出来。我派人去找那乾坤戒,结果扑了个空。想来.......是与他传音之人,偷偷拿走了。”
无量仙王猛然转头,看向薛晏。
“说!与你传音的人,是谁?”
薛晏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抬起头,嘴唇哆嗦着,声音里满是恐惧:“大人……臣冤枉啊……那人实力通天,臣不敢说啊……除非大人能保住臣的……”
无量仙王眼神一寒:“你放心,只要你能说出那人的身份,替仙庭找回那些长生物质,本王保你不死!”
薛晏犹豫了一下:“大人,那人……”
话说到一半,薛晏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双手抱住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惨叫声只持续了一瞬,然后他的脑袋......炸了。
“砰!”
像一颗被捏碎的果子。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无头的尸体晃了晃,重重倒在英灵殿前。
殿前一片死寂。
无量仙王和烈霄仙王几乎同时冲上前去。
两人蹲下身,神念探入薛晏残破的识海。
片刻后,无量仙王抬起头,脸色铁青。
“殿下,有人在他识海中下了禁制。一旦他试图说出那人的身份,禁制便会触发,将他的神魂与识海一并炸碎。好狠的手段。”
君傲站起身,看着薛晏的无头尸体,面色沉了下去。
“好胆。”他的声音很轻,却压得整座英灵殿都静了下来,“以为灭了这薛晏的口,本殿下就查不出背后之人?”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殿内。
然后,落在了元极仙王身上。
元极仙王的脸色,猛地一变。
“太子殿下怀疑是本王?”
君傲看着他,声音很平:“天库司有仙庭阵法守卫,烈霄仙王的人日夜守在门外。就算是仙王,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进去取走乾坤戒。而这段时间,只有仙王您进去过。”
此言一出,殿前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元极仙王。
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怀疑,有愤怒。
元极仙王的脸涨得通红:“本王去天库司,是为了寻找本王遗失的玉佩!”
君傲没有接话。
他只是朝公子昭递了个眼神。
公子昭从人群中走出来,环顾四周,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大家有所不知。太子殿下为防止有心之人靠近薛晏,所以在整个天库司内,偷偷放下了许多留影石。”
元极仙王的脸色,瞬间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