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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惊天下,可她身后的男人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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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惊天下,可她身后的男人更可怕!: 第 673 章:邓太阿!

    不远处,一座孤峰直插云霄。

    妖月立在峰顶,山风卷着她的月白长裙猎猎作响。

    “天道,你手下留情些。真劈死了他,洛惊鸿那个女人不会放过你。你该知道她护短到什么地步。你若真将他劈得形神俱灭,等她从未知之地归来,怕是连你这天道都要拆了重铸。”

    妖月低声呢喃,语气里有几分威胁,几分无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恳求。

    虚空中传来一道清脆女声,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调子,却藏着一丝极淡的歉意:“嘻嘻,妖月妹......

    媚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出了雅间,关门前还下意识扶了一下门框才稳住身形。她背靠着木门大口喘气,指尖冰凉,心跳快得像擂鼓——不是怕死,是怕自己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太明白妖月那句“只有在梦里,他才是我的”有多重了。

    不是仙帝的威压,不是天道的规则,而是万古孤寂里第一次有人能让她生出“贪念”的温度。

    媚站在走廊尽头,望着窗外揽月城万家灯火,忽然觉得这虚拟宇宙的夜色,竟比从前真实百倍。

    她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触到一点温热湿意,怔了怔,随即自嘲一笑。

    自己活了八百年,见过情劫焚心的剑修、为爱堕魔的阵师、以命换命的丹圣,却从没见过一个仙帝,会用三壶观天酿,换一个醉梦三日。

    她悄悄踮脚,贴着窗缝往里看。

    雅间内烛火轻摇,妖月仍坐在原位,未动分毫。她垂眸凝视君傲,手指停在他额前一缕翘起的乱发上,迟迟未落。那动作极轻,仿佛怕惊扰一场易碎的幻梦。

    而君傲睡得毫无防备,嘴角还噙着笑,呼吸均匀绵长,胸膛随着节奏微微起伏。他那只曾一枪挑落熔岩巨蜥、一指崩碎寂灭级矿核的手,此刻松松握着一只空玉壶,指节泛白,像是攥着什么不肯松开的东西。

    媚轻轻合上窗缝,转身下了楼。

    客栈后院静得出奇。白日里烧焦的油味尚未散尽,混着夜风送来几缕桂花甜香,竟有种奇异的安宁。

    她绕过厨房,穿过晾衣绳下随风轻摆的粗布衣裳,一直走到后巷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树根盘错,石阶被踩得光滑如镜,角落里蹲着两只毛茸茸的小家伙——饕餮缩成一团雪球,毕方正用喙一下下啄它后颈,小声嘀咕:“你装死也没用,刚才那话我全听见了……”

    饕餮尾巴尖儿抖了抖,眼睛闭得更紧。

    媚在它俩旁边坐下,托腮望着天上那轮虚幻却皎洁的明月,忽然开口:“你们说,仙帝也会怕吗?”

    毕方扑棱着翅膀飞上她肩头,爪子勾住她衣领,声音压得极低:“怕啊。怕他醒了就走,怕他记得梦里的人不是她,怕她这一万年等来的,终究只是洛惊鸿的儿子。”

    饕餮终于睁开了眼,琥珀色的瞳孔映着月光,慢悠悠吐出一句:“她不怕天崩,不怕道陨,就怕他醒来时,第一句话是‘映雪在哪’。”

    媚没接话,只伸手揉了揉饕餮毛茸茸的脑袋。

    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

    不是人,是风拂过瓦檐的微响,是月光落在青砖上的错觉。

    可媚猛地抬头。

    巷口站着一个身影。

    素白衣袍,黑发如墨,腰间悬一柄无鞘长剑,剑身幽暗,不见锋芒,却让整条后巷的空气都沉了一寸。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立在那里,像一帧被岁月遗忘的旧画。

    媚霍然起身,声音干涩:“……梅、梅姑娘?”

    那人微微颔首,目光越过她,落在二楼雅间那扇半开的窗上。

    月光恰好斜斜切过她的侧脸,勾勒出一道清冷而坚定的轮廓。那双眼睛很亮,亮得不像凡人,倒像两粒淬过九州寒霜的星子,明明静静看着,却让人莫名心颤。

    她没问妖月在哪,没问君傲如何,只低声问了一句:“他……喝醉了?”

    媚喉头一紧,点了点头。

    梅映雪轻轻吸了口气,夜风卷起她鬓边一缕碎发,她抬手别至耳后,动作从容得近乎克制。

    “我知道他在梦里。”她说,“他昨日夜里,闯入了我的识海。”

    媚怔住:“什么?”

    “不是误入。”梅映雪望向雅间方向,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是他主动撕开屏障进来的。我守识海十年,从未有人能不破阵、不流血、不引雷劫,就这么……踏进来。”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袖角,“他叫我‘映雪’,不是‘娘子’,也不是‘夫人’,就叫‘映雪’。像我们还在青州那座破庙里躲雨时一样。”

    媚忽然懂了。

    君傲梦中那抹笑,不是因为见到了她——而是因为他知道,她也在梦里等他。

    “你……怎么来的?”媚终于找回声音,“新手保护区不能传送,你不可能瞬移至此。”

    梅映雪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媚脸上,平静中带着一丝近乎温柔的锐利:“我跟了你们七个月零十三天。”

    媚倒抽一口冷气。

    “从黑风矿区出来,你们徒步走第一座山时,我就在山脊上。你们在溪边歇脚,我坐在对岸柳树上。你们进镇买饼,我在酒旗影里数你们买了几个。妖月姐姐每晚守夜,我便在十里外最高的崖顶点一盏灯,替她照路。”

    她笑了笑,那笑容清浅,却让媚背后渗出一层细汗:“我若真想跟着一个人,天道拦不住,仙帝也未必察觉。”

    媚哑然。

    难怪妖月那一路上走得那样慢,看花、听水、逛集市……原来不是拖延,是在等。

    等一个会循着气息追上来的人。

    等一个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执念。

    “你不怕她?”媚忍不住问。

    梅映雪望向二楼,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怕。怕她一个念头就能让我神魂俱散,怕她一根手指就能碾碎我毕生道基。可更怕的……是他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女人,不是我。”

    话音刚落,二楼雅间忽有异动。

    烛火猛地暴涨,青白色焰心骤然收缩,化作一枚微小的星辰状光点,悬浮于君傲眉心上方三寸。

    紧接着,他周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非篆非隶,非古非今,每一个笔画都似由光刃刻成,流转之间,竟隐隐勾勒出一座巍峨山岳的虚影——那是搬山境的道基雏形!

    但更骇人的是,在那山岳虚影之上,竟有一道漆黑裂隙缓缓张开,如天穹被撕开一道伤口,从中溢出的不是混沌,不是虚无,而是一片绝对寂静的银白。

    禁忌领域,破虚境·寂渊之门。

    媚捂住嘴,几乎要尖叫出声。

    她认得那银白——那是万古以来所有踏入禁忌领域的修士,临界一瞬所见的“道之背面”。传说唯有真正窥见此色者,才算真正触到大道胎膜。

    而此刻,君傲仍酣睡如故,嘴角笑意未减分毫。

    梅映雪却神色一凝,一步踏出。

    她没上楼,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凌空虚画。

    一笔,横如断岳。

    二笔,竖似斩龙。

    三笔,勾如缚天。

    三道赤金剑痕凭空浮现,交错成阵,无声无息地没入雅间窗棂,继而融入君傲眉心那枚星辰光点之中。

    刹那间,那银白裂隙微微一颤,竟似被无形丝线牵引,缓缓收束,最终凝成一线,蛰伏于君傲识海深处,如一枚待启的剑胚。

    媚瞪大双眼:“你……你帮他稳住了禁忌之门?”

    梅映雪收回手,指尖尚有余烬未熄:“不是帮他。是他梦里,一遍遍喊我的名字。我若不来,那扇门会把他撕碎。”

    她仰起头,望着二楼那扇窗,月光落进她眼里,碎成千万点清辉:“他以为梦里是我,其实……是我借他的梦,凿开了自己的路。”

    话音未落,雅间内烛火倏然熄灭。

    黑暗中,君傲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

    梅映雪唇角微扬,转身欲走。

    “等等!”媚急唤,“梅姑娘,你去哪儿?”

    她脚步未停,声音却飘了过来:“去城北破庙。当年他摔断腿,我背他走十里,那庙还在。我等他醒,也等他来找我。”

    “可妖月仙帝她……”

    “她知道。”梅映雪头也不回,身影已融进巷口月色,“她若真要拦我,早在我踏上揽月城青石板时,就该一掌拍碎这座城。”

    媚怔在原地。

    良久,她低头看向自己掌心——那里不知何时,悄然浮现出一枚细小的银色剑痕,如新月,如初芽,正微微发烫。

    是梅映雪走过时,无意留下的印记。

    她忽然想起妖月曾说过的话:“禁忌领域万古以来,也只有几人进入过,别人教不了你,唯有你自己去悟。”

    可梅映雪,分明是用一把剑,在君傲的梦里,为他劈开了一条路。

    原来最可怕的,从来不是身后那个男人。

    而是他身后的女人,一个愿以身为剑,一个甘以梦为牢。

    翌日清晨,鸡鸣三声。

    君傲在一阵熟悉的檀香与桂花甜香中醒来。

    他眨了眨眼,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脸上,暖融融的。桌上三只玉壶空空如也,杯底残留一滴七彩酒液,正折射着晨光,熠熠生辉。

    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筋骨噼啪作响,仿佛有无数道清泉在经脉中奔涌,冲刷着每一寸滞涩。

    破虚境巅峰,稳如磐石。

    而识海深处,那道银白裂隙静静蛰伏,像一柄未出鞘的绝世神兵。

    他摸了摸后颈,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夜某人指尖的微凉。

    “醒了?”妖月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她坐在原位,素手执壶,正为自己斟茶。晨光为她侧脸镀上一层柔金,发梢垂落,宛如一幅工笔仕女图。

    君傲咧嘴一笑:“姐姐,我梦见映雪了。”

    妖月倒茶的手顿了一瞬,茶水却未溅出半滴。

    “嗯。”她淡淡应了一声,将一杯清茶推至他面前,“喝吧。今日出发,三日后,出新手区。”

    君傲捧起茶盏,热气氤氲了视线。

    他忽然觉得,这茶,比观天酿更烈。

    楼下传来喧闹声,是店家亲自带人抬来三匹妖马——通体雪白,四蹄踏火,额间生独角,正是传说中日行八千里的云霄雪骥。

    媚站在马旁,朝他眨了眨眼,眼神意味深长。

    君傲翻身跃上马背,回头望向二楼窗口。

    妖月立在帘后,未言,未笑,只是抬手,将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挽至耳后。

    那动作极轻,却让君傲心头莫名一跳。

    他调转马头,扬鞭轻叱。

    三骑如电,驰出揽月城北门。

    晨风猎猎,吹得他衣袍翻飞。

    君傲没有回头。

    可就在他们奔出十里之外,经过一座荒废破庙时,他忽然勒住缰绳。

    马蹄扬起尘土,他眯眼望去——

    庙门半掩,檐角悬着一盏旧灯笼,灯罩破了个洞,火苗在风里明明灭灭。

    而门槛上,静静坐着一个白衣女子。

    她膝上横着一柄无鞘长剑,正低头擦拭剑身,动作从容,仿佛已等了千年。

    君傲翻身下马,一步步走过去。

    距离五步时,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晨光正好。

    她笑了,声音清越如初:“你迟到了,夫君。”

    君傲也笑了,挠了挠头,那张丑脸上,盛满了整个九州最明亮的光:“抱歉,路上看了会儿风景。”

    庙前梧桐叶簌簌而落,一片,两片,三片……

    风过处,新叶已悄然萌于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