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自来也低着头,拳头攥得咔咔作响。

    青叶看着自来“不过说到底,这也不全是你的问题。”

    自来也微微一愣,抬起头来。

    青叶双手抱胸,靠在沙发扶手上,目光平淡地看向水门。

    “水门前辈,你既然已经被秽土转生出来了,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九尾之乱的时候,你用的是什么术来封印九尾的?”

    水门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尸鬼封尽。”

    “对,尸鬼封尽。

    青叶冷笑了一声,目光在自来也和水门之间来回扫视。

    “一个同归于尽的封印术。”

    “木叶传承了那么多封印术,四象封印、八卦封印,甚至漩涡一族的各种禁级封印你多少也有涉猎,偏偏在那种关头,你选了一个必死的术。”

    “水门前辈,你有没有想过,当时你的判断,真的完全是出于理性吗?”

    水门闻言,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当时的紧急情况,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青叶的话,就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他从未注意过的盲区。

    是啊。

    为什么?

    当时的情况虽然紧急,但并非毫无选择。

    以他四代火影的封印造诣,难道真的没有其他办法吗?

    可当时的自己,为什么会如此自然地,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尸鬼封尽?

    那种决断,现在回想起来,甚至带着一丝不正常的“笃定”。

    青叶没有给水门太多思考的时间,直接将矛头转向了自来也。

    “蛤蟆的仙术,以后别用了。”

    自来也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我说,蛤蟆仙术,别用了。”

    青叶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我怀疑水门前辈当初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尸鬼封尽,跟他学过妙木山的仙术不无关系。”

    “长期接触蛤蟆油和妙木山的自然能量,潜意识里对'牺牲和‘使命’这些概念的接受阈值,会被大幅拉低。”

    “说白了,就是让你觉得为了某个宏大的目标去死,是一件天经地义,甚至光荣的事情。”

    “这不叫觉悟,这叫被人洗了脑还帮人数钱。”

    自来也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青叶也没理他,继续说道。

    “有我在,鸣人是成不了你们口中的“救世主”的。”

    “为什么?”

    自来也皱起眉头。

    青叶嗤笑一声。

    “上一任救世主,终结战国时代的千手柱间,够强了吧?”

    “结果呢?他建立了木叶,推动了忍村制度的诞生,确实换来了一段和平。

    “然后呢?第一次忍界大战,第二次忍界大战,第三次忍界大战!”

    “他用命换来的和平,撑了多久?”

    “再往前追溯,最早的‘救世主”,其实就是六道仙人本人,大筒木羽衣。”

    “他和弟弟联手封印了自己的母亲辉夜,创立了忍宗,将查克拉传遍世间。”

    “结果呢?他的两个儿子,因陀罗和阿修罗,直接打了起来!千手和宇智波斗了上千年!”

    “你看,那么多救世主,世界和平了吗?”

    办公室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到。

    青叶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铁锤,狠狠地砸在了自来也的信仰之墙上。

    “引导救世主,寻找预言之子,说到底就是在乞求别人来拯救自己。”

    青叶收回手指,目光变得锐利而冰冷。

    “但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救世主。”

    “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

    说完这番话,青叶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而且,自来也大人,你这次回来找我,应该不完全是出于自己的意思吧?”

    自来也瞳孔骤缩。

    “未来因为我的干预已经发生了变化,那只老蛤蟆的预知梦陷入了混乱,它看不到未来了。”

    青叶冷笑一声,语气笃定。

    “所以它让你来找我,想通过你,来搞清楚未来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我说的......对吧?”

    自来也的脸色微微一变,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否认。

    青叶当即明白,自己猜对了。

    自来也还想开口说些什么,青叶直接抬手打断了他。

    “我没说三大圣地是敌人。”

    “它们确实是战斗伙伴,这一点我不否认。”

    “但它们没有真正控制你,不代表它们没有在潜意识里对你进行过影响。

    “你自己应该也感受到了吧?”

    “你之前刻意减少了去妙木山的次数,思维都变清晰了。结果前不久又跑了一趟,立马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青叶直视着自来也的眼睛,一字一句。

    “包括你现在对妙木山的好感,你敢拍着胸脯保证,那百分之百是你自己真心实意的,而不是被影响的?”

    自来也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张了张嘴,想说“当然是真心的”。

    但这句话,他说不出口了。

    因为青叶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他确实在断开妙木山联系的那段时间里,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而重新接触之后,很多原本已经动摇的信念,又莫名其妙地“稳固”了回来。

    这种感觉,细想之下,确实不对劲。

    办公室内沉默了很久。

    纲手看着自来也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想开口又咽了回去。

    断也沉默着,但目光中带着思索。

    其实纲手和断都想到了一个问题。

    忍界除了三大圣地,还有很多通灵族群。

    比如他们的老师三代火影猿飞日斩,与猿魔一族签订的通灵契约,那是猿魔一族和猿飞一族之间的对等协议。

    战斗时猿魔帮忙,猿魔有事也会找猿飞一族协助。

    双方各有需求,互帮互助,清清楚楚。

    但三大圣地不一样。

    它们各自拥有独立的地盘,掌握着强大的仙术,本身就是忍界的顶级势力。

    那它们为什么还要主动跟忍者签订契约?

    真的只是乐善好施,助人为乐吗?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按不回去了。

    青叶见自来也沉默不语,也没有继续追击。

    他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意。

    “行了,道理我说到这了,剩下的你自己慢慢想。

    “现有的办法,一是暂时别用妙木山的仙术,二是更改仙术的修行方法,用我们自己的方式去掌控自然能量。”

    “至于怎么改,回头我跟大蛇丸研究研究。”

    说着,青叶转头看向大蛇丸,后者露出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

    “走吧,实验室还有东西等着我们。”

    青叶从沙发上起身,一只手搭在大蛇丸的肩膀上。

    下一秒,两道身影在飞雷神的光芒中,刷的一下消失在了原地。

    办公室里,只留下了面面相觑的几人。

    纲手不爽地哼了一声。

    “这臭小子,每次去完炸弹就跑,善后全丢给我们!”

    水门挠了挠头,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勉强的笑容。

    “那个......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看一下玖辛奈了。”

    话还没说完,他的身影刷的一下,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飞雷神的速度,和逃跑的速度一样快。

    自来也看着水门刚才站的位置,张了张嘴,想叫住他。

    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加藤断。

    断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只是拍了拍自来也的肩膀,语气平和。

    “自来也,你是木叶三忍,不是妙木山的提线木偶。”

    “不管青叶说的是对是错,有一句话他说的没毛病。”

    “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

    自来也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抬起头来,看向窗外被夕阳染红的木叶村。

    忘却之岛,大蛇丸实验室。

    刷的一声,两道身影凭空出现在实验台旁。

    正是山城青叶与大蛇丸两人。

    大蛇丸扫了一眼四周,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

    “呵呵呵......真是令人惊讶。”

    “你现在的飞雷神之术,已经能传这么远了吗?”

    从木叶到忘却之岛,中间隔着大半个火之国,再加上一片海域。

    以前青叶带人回木叶,中间至少还要经过两三个飞雷神节点作为中转站。

    一站一站地跳,跟坐公交车似的。

    可这一次,直接一步到位。

    而且,还带了一个人。

    大蛇丸转头看向青叶,发现这家伙脸不红气不喘,甚至还有闲心伸了个懒腰。

    一脸轻松。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种距离的传送,对青叶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负担。

    大蛇丸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兴趣。

    “看来,你那个所谓的【瞳术】秘术,可不止是模仿那么简单啊。”

    青叶笑而不语。

    苍天之瞳带来的提升,是全方位的。

    空间感知、查克拉精细度、术式解析……………

    飞雷神的本质,是空间坐标的定位与跳跃。

    以前他需要依靠术式标记一点点去“找”坐标。

    而现在,他能直接“看”到。

    看得越清楚,跳得自然就越远。

    见青叶没有解释的意思,大蛇丸也不追问,只是轻笑一声。

    “说吧,还有什么事?”

    “刚才在火影办公室,那么好的机会你不说,非要把我拽回实验室......”

    “应该不是为了跟我讨论蛤蟆油的成分吧?”

    青叶闻言,咧嘴一笑。

    “不愧是大蛇丸,还是你了解我。”

    “原本这件事,我还想再等一等的。”

    说到这里,青叶的语气微微一沉。

    “但现在情况有变。”

    “舍人手里已经有了五只尾兽,黑绝那个家伙又一直藏在暗处搞小动作,谁也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干出什么事来。'

    “所以,计划得提前了。”

    “计划?”

    大蛇丸挑了挑眉,“什么计划?”

    青叶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

    那双蔚蓝色的眼眸中,瞳孔开始迅速变化。

    蓝色褪去,猩红浮现。

    三勾玉在瞳孔中飞速旋转,随后猛地拉长、扭曲,最终凝聚成一个繁复而妖异的图案。

    万花筒写轮眼!

    大蛇丸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死死地盯着青叶的眼睛,整个人甚至往前湊了湊,那表情,就像是饿了三天的人突然看见了一桌满汉全席。

    “万花筒......”

    “没想到,你现在连万花筒都能模拟出来了?!”

    写轮眼他研究过。

    从宇智波的尸体上,从各种渠道搞来的样本上,他研究了不知道多少年。

    可万花筒写轮眼,那是只有极少数宇智波族人,在经历极致的痛苦之后才能开启的力量。

    现在,青叶一个非宇智波,就这么当着他的面,随随便便地开了?

    这简直比让他看到初代火影复活还要刺激!

    青叶没理会大蛇丸那快要流口水的表情。

    他转过头,对着实验室中央的一片空地,眼睛猛地一瞪。

    嗡!

    空间开始扭曲。

    一个漆黑的漩涡凭空出现,越转越快,越转越大。

    紧接着。

    咚!!!

    一个粗壮的东西从漩涡中掉了出来,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整个实验室都跟着震了一下。

    烟尘散去。

    那是一条手臂。

    粗壮、干枯,表面布满了树皮般的纹路,乍一看,就像是一截从古树上砍下来的巨大树干。

    而在手臂的断口处,还残留着淡淡的,如同树脂般浓稠的液体,正缓缓往外渗。

    大蛇丸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他盯着那条手臂,足足看了好几秒。

    “这是......”

    “外道魔像的手臂。”

    青叶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说自己刚从菜市场买回来一根大葱。

    “在雾隐的时候,我用神威从它身上扯下来的。”

    “当时情况紧急,没来得及细看,就先收进神威空间里了。”

    大蛇丸的眼睛,越来越亮。

    外道魔像!

    那是封印尾兽的容器,是十尾的躯壳,是传说中大筒木辉夜的身体!

    这种级别的样本,别说是他,整个忍界历史上,恐怕都没有人见过!

    大蛇丸快步走上前,蹲在手臂断口处,仔细端详。

    然后,他伸出手指,蘸了一点断口处那浓稠的液体。

    青叶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然。

    下一秒,大蛇丸就把那根手指,放进了嘴里。

    舔了一下。

    然后闭上眼睛,慢慢品味。

    那表情,就像是美食家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青叶看得嘴角直抽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