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手记: 第84章 专访(1/3)
(早安)
“我觉得首先要感谢时代!”
央视一号厅,现场录制《山海》专题…
沈星宇首次正面回答票房方面的提问。
“不是故作谦虚,电影这东西属于文化软实力,软实力依托硬实力…任...
沈星宇推着行李箱走出酒店大堂时,热芭正倚在玻璃门边刷手机,钠扎则站在喷泉池旁拍vlog,镜头晃得厉害,声音却清亮:“……所以,今天是‘片场观察日记’第三期!大家猜猜,我身后这位——对,就是他!刚刚把《山海·昆仑裂隙》点映票房抬到七千二百万的沈星宇老师,此刻正准备去《流浪地球》剧组做‘技术顾问’兼‘情绪稳定器’……不是,是‘临时制片协调人’!”
热芭抬头瞥了眼钠扎的手机屏幕,没说话,只把耳机线从耳朵里扯出来,随手塞进包里,快步跟上沈星宇:“你真不带助理?就拖个箱子自己走?”
“带了。”沈星宇单手拉起箱子拉杆,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助理在地下车库等我。他刚接完嘉行法务部电话——蜜姐那边新公司注册材料昨儿晚上全过审了,公章、银行账户、版权登记号,一应俱全。”
热芭脚步一顿:“这么快?”
“快?”沈星宇笑了一下,“她三个月前就在跑流程了。只是没对外放风。连办公室租在哪都没人知道,用的是中介代持的壳公司,地址写在朝阳区一栋老写字楼的B座七层,实际一层楼就三个工位,全是她自己招的新人:一个做过院线发行的,一个搞过网剧分账结算的,还有一个……是前两年被嘉行雪藏过半年的编剧。”
钠扎收起手机凑过来:“雪藏?谁啊?”
“孟砚。”沈星宇压低声音,“你们应该有印象,《青藤记》原著作者,当年被压着改了八版大纲,最后项目黄了,人也销声匿迹。蜜姐把他挖出来了,现在主笔那部姐弟恋剧本的第一二季——不是纯爱甜宠,是讲三十岁女导演和二十三岁美术系毕业生合租三年,从互相防备到共同创业开独立动画工作室的故事。现实向,但节奏轻快,台词有刺,画面感极强。”
热芭眼神亮了一下:“她真敢用孟砚?嘉行那边……”
“嘉行不知道。”沈星宇抬手拦下一辆网约车,“合同是孟砚个人跟新公司签的,稿费打的是境外账户,所有沟通走加密邮箱。蜜姐连微信都没加他,见面都约在美术馆咖啡厅,用纸质笔记本讨论剧情节点。”
钠扎眨眨眼:“那她不怕泄密?”
“她不怕。”沈星宇拉开后座车门,“因为她根本没打算让这个项目‘红’。她要的是稳——第一季播完,数据达标,立刻启动第二季开发;第二季上线,同步推进动画电影立项;电影备案过审当天,就把IP版权打包卖给一家专注文化出海的国企。整个链条闭环,不靠流量反哺,不赌热搜热度,只赌内容耐久度和产业落点。”
车缓缓驶出酒店门口,热芭忽然问:“你帮她盯预算?”
“嗯。”
“那……你是不是也签了新公司的合同?”
沈星宇沉默两秒,手指无意识敲了敲膝盖:“签了,但不是艺人合约。”
“那是?”
“版权顾问+联合监制。”他侧头看向窗外飞掠而过的梧桐树影,“我不出镜,不站台,不发博,不接受采访。只在每集粗剪完成后看一遍,标三类问题:逻辑断点、表演冗余、视觉信息过载。批注不超过三百字,每集反馈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回传。”
钠扎脱口而出:“这比给你自己拍戏还严苛!”
“对。”沈星宇点头,“因为这不是我的项目,是她的命门。她把半辈子信用押在这上面,我就不能当个‘差不多先生’。”
车内一时安静。只有空调送风声轻轻响着。
热芭望着窗外,忽然说:“我昨天翻了嘉行近三年的内部通告。光是去年下半年,就有十七个S级项目被临时撤档或降为A级。其中九个,主创团队在官宣前三天才接到通知——连海报都印好了,硬生生撕掉重做。”
钠扎插话:“我听说是因为某位董事亲戚想插一个剧本,原定女主换成他表妹。”
“不止。”热芭声音很轻,“还有两个项目,导演刚交完终剪,就被叫去开会,要求把结局改成HE,理由是‘平台数据模型显示,观众对BE容忍度下降百分之六点三’。”
沈星宇没接话,只是从包里摸出一盒薄荷糖,剥了一颗含进嘴里。
车子拐进影视基地专用通道,两侧广告牌飞速倒退:《深空回响》主视觉海报、《雾都夜航》开机仪式合影、《云栖纪事》演员定妆照……全是嘉行今年主推的剧集。唯独没有杨蜜的名字,没有沈星宇的名字,也没有热芭、钠扎的任何露出。
热芭看着那些海报,忽然笑了:“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这些项目里,至少五个剧本初稿是我帮忙改过的。蜜姐让我润色人物动机,我说‘姐姐不该为弟弟放弃事业’,他们说‘改,改成她主动让位,更符合女性成长弧光’;我说‘弟弟不该靠姐姐资源上位’,他们说‘改成双向奔赴,哥哥资助弟弟留学,弟弟回国后帮哥哥转型制片人’……最后成片里,姐姐果然辞职开奶茶店,弟弟果然成了金牌制片——只不过奶茶店加盟合同,签的是嘉行旗下子公司。”
钠扎叹气:“你当时怎么不拒绝?”
“拒绝?”热芭转头看他,眼神平静,“我签的是嘉行经纪约,不是创作署名权。他们给我发工资,买断我三个月时间,我就得按甲方意见改。我不改,下一单就是别人改。而我连‘不改’的底气都没有——我没有自己的制作公司,没有可控的发行渠道,没有绕过平台算法的宣发路径。我所有的价值,都挂在嘉行给我的定位上:甜美、听话、可塑性强、适配度高。”
沈星宇终于开口:“你现在想建自己的路,不是突然醒悟。”
“嗯。”热芭点头,“是慢慢熬出来的。去年冬天拍《雪线之下》,我在高原病倒两次,医疗记录被公司压下来,对外只说‘轻微感冒’。杀青那天,制片主任悄悄告诉我,原定我演的女三号,早在开机前两周就换人了,换的是董事长夫人闺蜜的女儿。她说‘你太贵,又容易生病,风险系数超标’。”
钠扎怔住:“你从来没提过……”
“提了有什么用?”热芭笑了笑,把包带往上提了提,“说出去,别人只当我矫情。说我红了就开始挑角色,说我不懂行业规则。可规则是谁定的?是坐在空调房里看报表的人,不是在零下二十度扛着威亚吊一天的人。”
车子停稳,司机回头:“几位,到了,3号摄影棚。”
沈星宇付钱下车,热芭紧随其后,钠扎却站在原地没动,仰头望着摄影棚顶上巨大的LED屏——正在滚动播放《流浪地球》最新预告片。镜头切到沈星宇饰演的工程师在空间站爆裂瞬间徒手封堵舱门的画面,慢镜里他额角青筋暴起,防护面罩布满裂痕,却仍死死盯着远处即将坠入大气层的卫星残骸。
钠扎看了一会儿,低声说:“其实你早就不想待在嘉行了吧?”
沈星宇正低头回消息,闻言抬眼:“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每次提到嘉行,呼吸节奏都会变。”钠扎走近几步,“短促,下沉,带着一点滞涩感——像踩进淤泥里,想拔脚,又怕惊动底下什么东西。”
热芭也停下脚步,望向沈星宇。
沈星宇没否认,只把手机翻转朝下,金属背壳映出三人模糊的倒影:“去年底,嘉行法务找我谈续签。七年长约,保底片酬翻倍,附加条款里有一条:未来五年内,所有个人投资、版权合作、海外项目,必须经公司前置审批,否则视为违约。”
热芭皱眉:“这等于锁死你全部副业?”
“差不多。”沈星宇笑了笑,“我问他们,如果我想参与一个非遗纪录片的音乐监制呢?他们说,得先报备项目背景、资金来源、播出平台、分成结构,还要附上合作方三年内无不良记录证明。”
钠扎摇头:“这哪是签艺人,这是签特工。”
“所以我没续。”沈星宇抬脚往摄影棚走,“当场拒了。他们以为我会妥协,毕竟我手里还有三部待播剧。结果我直接把三部剧的宣发代理权,转给了蜜姐新公司下属的传播子公司。”
热芭眼睛一亮:“所以你俩……早就串通好了?”
“不是串通。”沈星宇推开摄影棚厚重的隔音门,“是共识。她需要可信的行业背书,我需要真实的创作支点。我们不需要互相信任,只需要确认彼此底线一致——不骗观众,不糊弄市场,不把艺术当KPI完成。”
棚内灯光刺眼,机器轰鸣。郭凡正蹲在轨道车旁调试镜头参数,周涤非抱着剧本在角落跟美术指导争执布景年代感是否准确。现场没人注意到他们进来,只有场记抬头瞄了一眼,迅速递来三副降噪耳塞。
沈星宇戴上耳塞,走向郭凡。热芭没跟过去,而是转身进了旁边的器材间,翻出一台闲置的斯坦尼康,熟练地调平衡、试重心。钠扎则走到监视器后,指着回放画面问摄影指导:“这里镜头推得太急了,主角转身时肩线偏移了两度,观众会下意识觉得他重心不稳——是不是该补个0.5秒的停顿?”
没人惊讶他们的举动。
因为在这座基地里,沈星宇早就不只是演员。
他是能一眼指出特效粒子密度偏差的视效协理,是记得每一组群演日薪浮动区间的数据控,是在暴雨突袭时指挥三十人转移设备、十五分钟内重建遮雨棚的现场枢纽。
而热芭和钠扎,也早已不是来蹭热度的旁观者。
热芭在器材间翻出一本泛黄的《影视基地管理条例》,逐页对照当前施工许可编号与安全备案时效;钠扎则用手机扫描每台移动电源上的二维码,核对电池循环次数与厂商质保状态。
十一点十七分,郭凡终于直起身,抹了把汗,冲沈星宇扬了扬下巴:“来得正好。刚收到通知,中影那边提前开放《昆仑裂隙》密钥——下周一开始全国超前点映,范围扩大到一百二十个城市,排片占比拉到百分之三点五。”
沈星宇点头:“口碑发酵够了。”
“不止。”郭凡递来平板,划开一封邮件,“北美那边,AMC院线刚发来加场函。他们原计划只在洛杉矶、纽约、旧金山三家旗舰厅试映,现在要求追加西雅图、芝加哥、迈阿密六家——理由是预售开启十二小时,三地TikTok话题#KunlunCrack 播放量破八千万,#ShenXingyuWearsHanfu 视频单条转发超两百万。”
钠扎凑近看屏幕:“汉服?”
“对。”沈星宇接过平板,“点映礼我穿了定制款玄色深衣,领口绣了《山海经》异兽纹样。没想到被当成国风彩蛋,海外汉服社团自发组织打卡合影。”
热芭合上管理条例,走过来:“所以,接下来你要飞一趟美国?”
“后天下午的航班。”沈星宇把平板还给郭凡,“蜜姐那边新剧的首集粗剪,我得带回来连夜看。她要求所有修改意见必须在周五中午前汇总完毕。”
郭凡拍了下他肩膀:“辛苦。”
“不辛苦。”沈星宇笑了笑,“比起当年替嘉行救火三个月、最终片子扑街还背锅,现在这点活,算休假。”
热芭忽然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不抱怨了?”
沈星宇想了想,望向摄影棚高耸的钢架穹顶:“大概是从我发现,所有抱怨都不能让镜头焦距更准,也不能让演员台词更自然开始的。后来我才明白,行业不会因为你委屈就对你温柔——但它永远会给真正解决问题的人,多留一盏灯。”
钠扎轻声说:“所以你宁愿一个人扛着,也不愿回嘉行求援。”
“不是不愿。”沈星宇摇头,“是不必。我现在有能扛住的事,也有愿意帮我扛的人。比如你俩,比如蜜姐,比如孟砚,比如今天蹲在隔壁棚修了四小时升降机的老李——他退休前是中影厂机械科主任,现在被蜜姐请来管新公司的设备调度。”
热芭看着他,忽然说:“我要入股新公司。”
沈星宇一愣。
“不是艺人身份,是投资人。”热芭语气笃定,“用我这几年所有代言尾款、综艺分成、版权收益,全部转入。不要股权,只要优先分红权和项目否决权——单个项目投资额超五百万,我有一票否决。”
钠扎立刻举手:“我也投!我拿《昆仑裂隙》片酬的百分之四十!”
沈星宇看着两人,许久没说话。棚顶射灯在他睫毛下投出细长阴影,像一道未落笔的休止符。
最后,他摘下耳塞,轻轻放在掌心。
“好。”他说,“不过有个条件。”
“你说。”
“你们得先去考个制片人资格证。”沈星宇弯起嘴角,“蜜姐说了,新公司不养闲人。哪怕你是股东,也得懂成本卡点、税务筹划、成片送审流程。下周一起报名,下个月一起考试。考不过——”他顿了顿,“就去片场搬道具。”
热芭笑了:“成交。”
钠扎伸出手:“击掌为誓。”
沈星宇抬手,与她相击。
清脆一声响,在轰鸣的摄影棚里微不可闻。
可热芭知道,这一声,比任何热搜词条都重。
她想起昨晚整理行李时,在沈星宇书房抽屉深处看见的一叠文件——全是嘉行历年解约艺人名单复印件,每一页都被红笔圈出关键句:“因个人规划调整”、“因合约到期未续”、“因发展方向分歧”。
而在最后一页空白处,沈星宇用铅笔写了四个小字:
**轮到我们了。**
她没告诉任何人。
就像此刻,她也没告诉钠扎,自己今早收到嘉行HR发来的消息:“关于您提出的解约协商申请,公司原则上同意,但需签署《竞业限制补充协议》,有效期三年,补偿金标准为月均收入的三分之一。”
她回复得很快:“请将协议电子版发送至本人邮箱,并注明解约生效日。”
对方秒回:“已发送。生效日为2024年8月1日。”
她盯着那个日期看了很久,然后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一行:
**2024年8月1日:正式成为自己人生的制片人。**
棚外,阳光正烈。
棚内,轨道车缓缓启动,镜头平稳向前推进,掠过未拆的布景残骸、散落的分镜脚本、沾着咖啡渍的策划案,最终停驻在一块蒙着黑绒布的监视器上。
沈星宇走过去,掀开绒布。
屏幕上,正静静播放着《山海·昆仑裂隙》最后一镜——少年昆仑踏碎云海,衣袂翻飞间,身后星河奔涌,万古长明。
热芭站在他身侧,没说话。
钠扎站在他另一侧,也没说话。
三人影子在强光下融成一片,边界模糊,却异常坚定。
就像某些东西,早已悄然裂开缝隙。
而光,正从里面源源不断地,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