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第一狠人: 第587章 关胜:你也配叫百胜将军?【1更】
济州。
关胜大营,中军大帐。
关胜坐在主帅之位上,左右扫了一眼,只觉端的是群英荟萃,群贤毕至。
凌州团练使,“圣水将军”单廷珪、“神火将军”魏定国都是他的故人。
还有陈州团...
远远望见那伙人,柴进脚步一顿,手按刀柄,眯眼细辨——为首一人头戴青巾,身披皂袍,腰悬铁锏,面如锅底,须似钢针,胯下黑马鬃毛倒竖,鞍鞯上斜插两杆短戟,竟与梁山泊旧日画像中那“双鞭”呼延灼形貌有七分相似!柴进心头一凛,侧身低喝:“三哥、武二哥,且慢行!”
鲁智深正甩着刘海儿往左一拨,闻言牛眼圆睁,禅杖“咚”一声顿入青石板缝里,震得酒旗簌簌落灰;武松也收了笑,指节在桌沿叩了两下,声如裂竹:“来者不善。”
顾大嫂抄起切肉厚背刀,从柜台后一步跨出,裤腰带勒得小腹鼓胀如铁:“管他是谁,先剁了再说!”
话音未落,那伙人已至三十步外。忽听马蹄声骤急,又一骑自西而来,黄尘滚滚,马上骑士银甲素袍,腰挎长剑,面如冠玉,眉目间却含三分冷峭——竟是东京殿帅府旧部、曾随高俅巡边的“金枪手”徐宁!他身后紧跟着八名甲士,皆是禁军精锐装束,甲叶森然,弓囊半张。
徐宁勒马横剑,目光如刀扫过酒店门楣上新钉的“北山酒店”四字木匾,又缓缓落在柴进脸上,唇角微扬:“柴大官人好生逍遥,连这荒山野店也开了分号?”
柴进抱拳,不动声色:“徐指挥使久违。不知驾临敝地,所为何事?”
“奉旨缉拿钦犯。”徐宁剑尖轻抬,指向鲁智深,“‘花和尚’鲁达,昔日渭州提辖,擅杀军官,拒捕逃遁,今已定为谋逆重犯,着即锁拿解京。”
鲁智深浓眉一拧,喉头滚动如雷:“洒家剃度二十年,早不姓鲁,只唤鲁智深!你拿的是死人名讳,还是活人颈项?”
徐宁冷笑:“佛门戒律,岂能盖过王法?倒是你——”剑尖倏然转向武松,“景阳冈打虎的武都头,前日才在阳谷县‘误杀’潘金莲、西门庆,尸首尚未凉透,便来这梁山脚下吃酒?”
武松面色沉静,指尖却已扣住酒碗边缘,青筋隐现:“徐指挥使消息灵通,不如也替我问一句——西门庆是谁?潘金莲又是哪个庙里的菩萨?洒家在阳谷县当差十年,只知有个西门庆,是县学廪生,去年因贪墨仓粮被革了功名,如今在东门卖豆腐;潘金莲嘛……”他忽然一笑,端起酒碗仰脖饮尽,“是清河县张家的寡妇,守节十五年,前日刚领了贞节牌坊。”
徐宁瞳孔一缩,身后甲士中有人低咳一声。徐宁却纹丝不动,只将剑锋压低半寸:“巧言令色,不过徒增罪状。柴进,你私藏朝廷钦犯,勾结梁山贼寇,丹书铁券护不得你——高唐州殷天锡暴毙之日,便是你柴氏满门抄斩之时!”
此言如冰锥刺入耳膜。柴进脸色骤白,手指攥得咯咯作响。鲁智深禅杖轰然拔地而起,震得酒幌子“哗啦”散架;武松袖口一抖,三枚铜钱已扣在掌心,寒光隐动。
就在此刻,远处山道拐角处,忽闻一阵清越笛声破空而来,曲调古拙苍凉,竟似《广陵散》残章。笛声未歇,一匹枣红马踏尘而至,马上人青衫磊落,腰悬竹笛,面容清癯,双目却亮得惊人——正是“圣手书生”萧让!
萧让翻身下马,对徐宁长揖到底:“徐指挥使别来无恙。学生奉晁天王钧旨,特送一封书信予高唐州高知府。”
徐宁眉头紧锁:“萧让?你不是早被发配沙门岛?”
“沙门岛风浪太大,学生晕船。”萧让微笑,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绫,双手捧上,“此乃天王亲笔‘讨逆檄文’,附录高廉、殷天锡历年贪墨账册九十七页,盐引私贩名录三册,私铸铜钱模具拓片十一幅,另有高知府于城隍庙密会辽国细作之供词副本两份……”他顿了顿,声音渐冷,“还有一份,是高知府遣人毒杀柴皇城未遂,反致其吐血三升的药渣验单。”
徐宁身后甲士齐齐变色。一名校尉忍不住低呼:“怎可能……”
“怎不可能?”萧让目光如电,“高廉每月初五必赴城西‘醉仙楼’取药,药童小厮,皆已招供画押。徐指挥使若不信,可随学生回梁山泊查阅原件——只消半日,足证真伪。”
徐宁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却终究未动。他深知高廉虽是高俅亲族,但此人跋扈贪婪,早为朝中清流所忌;若真被坐实通敌、弑亲、僭越等罪,别说高俅,便是当今官家也保不住他!更可怕的是——梁山泊竟连城隍庙密会细节都查得出来,岂非说明自己身边早已布满眼线?
空气凝滞如铁。顾大嫂趁机抄起一坛烧刀子,“砰”地砸在门槛上,酒液泼溅如血:“徐指挥使,要拿人,先喝一碗再动手!否则传出去,说你连梁山泊的酒都不敢沾,算哪门子禁军指挥使?”
徐宁沉默良久,忽而收剑入鞘,向萧让拱手:“萧先生请转告晁天王——徐某既食君禄,自当忠君之事。然若高廉果有不臣之举,徐某愿为先锋,助天王清君侧!”
话音未落,忽听东边林间一声厉啸,数十支鸣镝破空而至,箭尾缀着赤红火绒,在日头下拖出猩红轨迹!紧接着,山坳里涌出百余名黑衣劲卒,人人面覆青铜鬼面,肩扛三丈长矛,矛尖簇簇如林,矛杆漆成玄色,矛缨却是惨白——正是高唐州“玄甲营”最精锐的“白缨鬼卒”!
为首一将浑身铁甲,面罩狰狞饕餮,只露一双血红眸子,手中狼牙棒重逾八十斤,棒头钉着三颗新鲜人头,赫然是登州通判麾下那队亲兵的面孔!他纵马奔至阵前,狼牙棒“哐当”顿地,震得地面龟裂,嘶声狂吼:“奉高知府钧令——屠尽梁山余孽!一个不留!”
徐宁脸色剧变:“高廉疯了?竟敢调动玄甲营出州境?!”
萧让却神色如常,甚至微微颔首:“来得正好。”
话音刚落,北山酒店屋顶“轰隆”炸开!瓦砾纷飞中,一条紫影自烟尘腾跃而起,赤裸上身,肌肉虬结如铁铸,肩头赫然盘踞一条墨鳞巨蟒纹身,正昂首吐信!他手持一对熟铜棍,棍风呼啸,直取那玄甲将军面门!
“滚开!”李逵怒吼如雷,铜棍挟万钧之势劈下!
玄甲将军举棒格挡,“铛——!!!”金铁交鸣震得人耳膜欲裂,狼牙棒竟被生生砸断!他踉跄后退三步,胸甲凹陷,喉头腥甜翻涌——此人蛮力,竟胜过传说十倍!
与此同时,酒店后窗“哗啦”碎裂,两条身影电射而出:左边一条白影,手持银枪如雪龙出渊,枪尖点向玄甲营左翼弓手咽喉;右边一条黑影,豹头环眼,手持板斧劈开盾阵,斧刃过处,玄甲营盾牌如纸糊般崩裂!
“小乙哥哥!”武松眼睛一亮,“吕方兄弟!”
不错,那银枪少年正是吕方,他枪尖挑飞三支羽箭,枪缨颤动如蝶舞,口中犹自朗笑:“师父有令——今日北山酒店,只准进,不准出!”
而那黑衣猛汉,则是“病关索”杨雄!他斧刃染血,目光扫过徐宁,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徐指挥使,听说你当年在汴京教过我家师父棍法?今日不妨再教教——如何挨斧子!”
徐宁终于色变。他认得吕方,更知杨雄曾是汴京禁军教头,一身武艺不在自己之下!而方才屋顶腾跃的紫面大汉……他喉结滚动,脱口而出:“‘黑旋风’李逵?!他不是在梁山泊守金沙滩?!”
“守个屁!”李逵怒骂,铜棍横扫,砸飞两名鬼卒,回头啐了一口,“师父说了,金沙滩水太浅,洗不了俺这身晦气!倒不如来北山,帮武二哥揍人痛快!”
此时,玄甲营阵脚已乱。他们原以为对付几个草寇,何须费力?谁知酒店里冲出的每一人,皆是江湖顶尖高手!吕方银枪挑翻弓手,杨雄板斧劈开盾阵,李逵铜棍横扫千军,鲁智深禅杖如山岳倾轧,武松三枚铜钱射穿三名旗手咽喉,顾大嫂切肉刀剁断马腿,萧让竟从袖中抽出一叠纸符,迎风一抖,纸符燃起幽蓝火焰,投入玄甲营阵中——火势瞬息燎原,却偏偏不烧人衣,专噬甲胄皮带!
玄甲将军目眦欲裂,嘶吼:“放火箭!烧了这狗店——”
“嗖!”一支雕翎箭破空而至,精准贯入他右眼!他仰天栽倒,临死前只瞥见酒店二楼窗内,一道素白身影弯弓搭箭,箭尾朱砂未干,正是“小李广”花荣!
花荣收弓,淡淡道:“柴大官人,我娘子胎像不稳,本不该出门。但她说——高唐州的事,就是她和林教头的事。所以……”他垂眸,轻轻抚过弓弦,“这一箭,代林教头射的。”
柴进怔住。他忽然想起,三日前林冲在聚义厅闭门不出,只命人送来一张字条,上书:“若高唐州有变,烦请柴兄代为照看拙荆。此恩,林冲没齿不忘。”
原来……他们早知道。
徐宁缓缓解下腰间佩剑,双手捧过头顶,深深一揖:“徐某受高廉蒙蔽,险些铸成大错。今愿弃暗投明,听候晁天王差遣。”
萧让上前,接过佩剑,微笑道:“徐指挥使,请随学生去梁山泊看看——那里有你当年亲手训练的三百禁军,如今皆在金沙滩操演‘钩镰枪阵’。他们说,盼您回去,再教一遍‘破连环马’之法。”
徐宁身躯剧震,眼眶发热。他当年确在禁军中选拔三百精锐习练钩镰枪,后被高俅以“靡费军饷”为由裁撤,那些兵士流落江湖,竟全被梁山泊收容!
此时,山道尽头烟尘再起。十余骑飞驰而来,为首者赤发红须,手持浑铁禅杖,另一手牵着匹瘦骨嶙峋的老马,马上坐着个粉妆玉琢的小娃娃,怀里还抱着只蔫头耷脑的兔子——正是“赤发鬼”刘唐与小衙内!
刘唐跳下马,把兔子塞给小衙内,冲柴进一抱拳:“柴大官人,小衙内吵着要来北山看武叔叔打架!我拗不过,只好把他带来——”他挠挠头,憨笑,“对了,林教头托我捎句话:‘胎动安好,勿念。另,高唐州水牢里,还有三个活口,舌头没割干净。’”
小衙内仰起小脸,奶声奶气:“武叔叔,兔子饿了,能给它吃烧刀子么?”
众人哄堂大笑。连肃杀战场也似被这稚语融化几分。
柴进望着眼前一幕:徐宁弃剑归顺,玄甲营溃不成军,兄弟们各显神通,酒旗虽碎,酒香却更烈。他忽然抬手,解下腰间那枚温润玉珏——那是先祖柴荣亲赐,世代相传的“丹书铁券”信物。
“三哥,武二哥,”柴进声音清越,掷地有声,“洒家这半生,求的是公道,护的是恩义,守的是良心。今日始知——公道不在庙堂,在人心;恩义不在契书,在肝胆;良心不在丹书,在刀锋!”
他扬手将玉珏抛向空中,鲁智深禅杖陡然上挑,玉珏凌空裂为四瓣,晶莹碎屑映着日光,如星雨纷落。
“从此往后,”柴进朗声道,“梁山泊不拜丹书,只敬肝胆!不奉诏书,只遵公道!不跪庙堂,只立山岗!”
山风浩荡,吹动残破酒旗。旗上“北山酒店”四字虽已剥落,但每个字的墨痕,却深深沁入木纹深处,如同刻进骨头里的誓言。
远处,对影山方向隐约传来一声长啸,似是李衮的铜锣,又似薛嘉的鹤唳——那是另一场风暴的序曲。
而芒砀山巅,樊瑞正对着悬崖练剑,项充李衮在旁击节而歌。忽然,樊瑞剑尖一颤,三只飞鸟应声坠地。他抬头望向梁山方向,喃喃自语:“混世魔王……原来这名字,是要用血来写的。”
北山酒店废墟之上,顾大嫂拾起一块焦黑门板,用炭条用力写下四个新字,墨迹淋漓,力透木背:
“梁山分寨”。
小衙内踮脚指着最后一笔,好奇问:“婶婶,这个‘寨’字,为啥多一横?”
顾大嫂抹了把汗,豪气干云:“多那一横——是替死在高唐州的柴皇城,讨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