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其他小说

分手六年,贺律师又沦陷了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分手六年,贺律师又沦陷了: 第427章 抱住了他

    门被关上了。

    温念初还懵懵的,她一低头,看到祁伽延紧握着她的手,才有了他竟然牵了她手的实感。

    门外姜萍还在骂骂咧咧什么,祁伽延整个人都绷得很紧,他的眼底是长久累积的委屈、愤懑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茫然。

    温念初站在他身边,感觉自己再不做点什么,他就要被那股深深的无力感吞没了。

    她侧了身,张开另一只手用力地抱住了他。

    两人温热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被抱住的刹那,祁伽延浑身的肌肉绷得更紧了,温念初掌心轻柔地一......

    温念初把车缓缓停在他斜后方的车位,解开安全带时指尖微微发紧。她推开车门,寒风裹着山间清冽的松针气息扑面而来,她下意识拢了拢围巾,朝他笑了笑:“我早到了十五分钟——你不是说这周末有安排吗?原来是在这儿等我。”

    祁伽延没接话,只垂眸看了眼腕表,又抬眼扫过她身后空荡的山路入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绷紧:“鹏飞还没来。”

    “他应该快到了。”温念初低头整理背包肩带,指尖触到新买的登山杖冰凉的金属扣,心跳却比山风更急,“你……一个人来的?”

    “嗯。”他应了一声,转身从后备箱取出一个深灰色的战术背包,拉链拉开一条缝,露出里面整齐叠放的水壶、急救包和一卷压缩绳。他合上拉链,动作利落得近乎克制,仿佛在掩饰什么,“我习惯提前半小时到场,勘察路线、检查装备。”

    温念初望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忽然想起六年前那个暴雨夜。也是这样冷而静的空气,也是这样沉默的、不肯多说一句的他。那时她攥着机票站在他公寓楼下,手机里是贺淮钦发来的最后通牒:要么立刻回国,要么断绝父女关系。她打了一百三十七次电话,他一次都没接。直到凌晨两点,他穿着沾了泥点的常服出现在她面前,伞沿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紧抿的唇。他递来一把伞,说:“青柠,回去吧。别让贺总失望。”——那声音平静得像在汇报飞行计划,可她看见他左手无名指关节处有一道新鲜的擦伤,血痂边缘泛着青紫。

    她当时没问,后来也没再提。

    此刻山风掀起他额前一缕碎发,他抬手拂开,指节修长,骨节分明,那道旧伤早已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可温念初记得它曾怎样灼热地烫过她的指尖。

    “你记得吗?”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揉散,“大三那年,我们三个去云蔚山看日出。你背我下山,因为我的脚踝扭了。”

    祁伽延顿了顿,目光沉沉落向她右脚踝——那里正稳稳踩在防滑登山靴里,袜口边缘露出一截白皙皮肤,纤细得像春日未绽的枝条。

    “记得。”他喉结微动,“你非要走野径,说那边的杜鹃开得早。”

    “你还骂我‘不听指挥’。”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可你背我的时候,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

    祁伽延倏然转开视线,望向远处层叠的黛色山峦。风掠过他耳际,带起一点细微的颤动。他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将背包换到左肩,右手自然垂落,拇指无意识摩挲着食指指腹——那是他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六年如一日。

    温念初心里像被什么温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就在这时,高鹏飞的越野车“唰”一声刹在路边,车门“砰”地弹开,他跳下车,咧着嘴挥手:“哥!青柠!你们来这么早啊——”话音未落,目光扫过两人之间微妙的距离,又飞快瞥见祁伽延肩头尚未卸下的背包,眼神猛地一亮,“哎哟,哥你都准备好了?行家就是行家!”

    祁伽延颔首,把背包往肩上提了提:“路线我看过,主峰东侧防火道有塌方痕迹,绕行西坡更稳妥。青柠,你体力如何?”

    “还好。”温念初如实答,“平时一周健身三次,但爬山……确实没怎么试过。”

    “没事!”高鹏飞拍拍胸脯,“有我在呢!我可是野外生存三级认证!”他边说边从后备箱拖出两个硕大的双肩包,一个扔给温念初,“喏,给你准备的!保温杯、能量棒、创可贴、驱蚊液……还有我特制的牛肉干!”

    温念初接过包,重量沉甸甸的,拉开拉链一角,果然塞得密不透风。她抬头看向祁伽延:“你给我准备的呢?”

    祁伽延怔了一瞬,随即从自己背包侧袋取出一个扁平铝盒,递过来:“电解质片,含钠钾镁锌,每小时一片,溶水喝。”

    温念初接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掌心,他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她低头拧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片淡蓝色小圆片,每片背面都用极细的刻字刀刻着一个微小的“Q”——那是他名字缩写,也是当年她送他第一台飞行模拟器时,他在系统底层悄悄写进去的启动密码。

    她指尖一顿,抬头看他。

    祁伽延迎着她的目光,瞳孔深处有东西无声翻涌,最终却只化作一句:“……别脱水。”

    高鹏飞浑然不觉,兴致勃勃打开地图APP:“哥,咱们走哪条线?我看这个观景台评分超高!”

    “西坡防火道。”祁伽延斩钉截铁,“上午十一点前必须抵达避险平台。午后云层压低,有雷暴概率。”

    “得嘞!”高鹏飞收起手机,顺手接过温念初肩上的包,“我来扛!青柠你轻装上阵!”

    温念初没推辞,只把铝盒小心放进外套内袋,贴近心口的位置。那点微凉的金属触感,竟慢慢煨出一点暖意。

    三人启程。

    山径蜿蜒向上,起初平缓,两旁是虬结的老松与成片的毛竹,风过处簌簌作响。高鹏飞走在最前,话匣子彻底打开,讲他上次在边境实弹演习时迷路三天的糗事,逗得温念初频频侧头笑。祁伽延落在最后,步距精准,呼吸绵长,始终与她保持三步距离,既不靠近,也不疏离。温念初偶尔回头,总能撞上他投来的目光——那目光沉静如深潭,却在她视线落下的瞬间迅速移开,仿佛多停留一秒,就会泄露太多不该有的温度。

    爬至半山腰,石阶陡然收窄,一侧是嶙峋山岩,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幽谷。温念初脚下一滑,鞋底踩碎一块浮石,身体本能后仰——

    一只手稳稳扣住她手腕。

    力道不大,却像钢箍般不容挣脱。祁伽延一步跨到她身侧,左手虚护在她腰后,右手仍握着她腕骨,指腹薄茧擦过她脉搏处,一下,两下,震得她耳膜嗡鸣。

    “抓稳护栏。”他声音低沉,近在咫尺,“别看下面。”

    温念初点头,喉间发紧,却没抽回手。她甚至悄悄将指尖往他掌心蹭了蹭,感受那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力度与温度。他呼吸微滞,扣着她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又缓缓松开,只余掌心一道浅浅的压痕。

    高鹏飞在前方喊:“哥!青柠!快上来!这儿有棵千年银杏!叶子全黄了,跟金箔似的!”

    温念初终于抽回手,指尖残留着他的体温。她仰头望去,果然见一株巨树横斜于峭壁之上,满树金叶在阳光下灼灼燃烧,风过时簌簌飘落,像一场无声的盛大告别。

    祁伽延忽然开口:“青柠,你爸……最近还好吗?”

    温念初脚步微顿。这是六年来,他第一次主动提起贺淮钦。

    “他上周做了心脏支架手术。”她平静道,“现在每天晨跑五公里,雷打不动。”

    祁伽延眸光一黯:“……没去探望?”

    “他不让我进病房。”她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说看见我就血压升高。”

    祁伽延沉默片刻,从战术背包侧袋取出保温杯,拧开盖子递给她:“喝点水。”

    温念初接过,杯壁温热。她小口啜饮,目光掠过他眉宇间不易察觉的郁色,忽然问:“你为什么一直没结婚?”

    高鹏飞正踮脚拍银杏,闻言回头:“对啊哥!政委去年还给你介绍过师医院的林医生,人长得那叫一个水灵——”

    “鹏飞。”祁伽延打断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高鹏飞立刻噤声,挠挠头跑了。

    山风骤起,卷起温念初额前碎发。她直视着祁伽延的眼睛:“六年了,伽延哥。你躲我,到底是因为贺家,还是因为你心里……也藏着一样不敢碰的东西?”

    祁伽延瞳孔骤缩。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张,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山风猎猎,吹得他迷彩服衣角翻飞,像一面无声招展的旗。远处雷声隐隐滚过天际,低沉,压抑,仿佛酝酿着一场迟到了太久的暴雨。

    温念初没等答案,转身继续向上攀行。

    她走得不快,背影挺直,马尾辫在风中轻轻摆动,像一株倔强生长的山茶。祁伽延站在原地,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轮廓,右手缓缓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那点痛感尖锐而真实,却远不及心口翻涌的钝痛来得汹涌——六年前他亲手推开她,以为那是对她最好的保护;六年里他无数次在深夜复盘那场雨,终于明白自己错得离谱:有些悬崖,从来不是靠退让就能避开;有些心意,越捂越烫,越藏越亮,终将在某个猝不及防的清晨,烧穿所有自欺的堤坝。

    他迈步追上去,步子比刚才快了许多,三步并作两步,重新落回她身侧半步之距。没有说话,只是将保温杯默默从她手中取回,又从背包里取出一小包盐焗南瓜子,剥开纸袋,倒出几颗在掌心,递到她面前。

    温念初看着他摊开的手——掌心纹路清晰,指腹薄茧,一颗饱满的南瓜子静静躺在中央,像一枚微小的、等待认领的诺言。

    她伸手拈起,指尖与他相触的刹那,他掌心微不可察地一颤。

    “谢谢。”她把南瓜子放入口中,甜咸酥香在舌尖弥漫开来,像某种久违的、被时光封存的滋味。

    祁伽延收回手,重新握紧保温杯,指节泛白。他望着前方盘旋向上的石阶,声音低得几乎融进风里:“青柠,如果……贺总同意,你愿不愿意,重新教我怎么爱一个人?”

    温念初咀嚼的动作停住了。

    山风忽然静了一瞬。

    她侧过脸,看见他睫毛低垂,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下颌线绷得极紧,仿佛说出这句话,已耗尽他全部飞行时积累的勇气。

    她没立刻回答,只是抬手,轻轻拂去他左肩上不知何时沾落的一片金黄银杏叶。

    叶脉清晰,叶缘微卷,像一封迟到六年的信。

    “先爬上山顶。”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却笃定,“等看见日落,我再告诉你答案。”

    祁伽延怔住。

    温念初已转身向前,马尾在夕阳下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她走得稳健,每一步都踏在坚实的土地上,仿佛从未被岁月折损过半分勇气。

    祁伽延站在原地,望着她背影融入漫山金光,良久,才缓缓抬起手,将那片银杏叶小心夹进胸前口袋——那里离心跳最近,也离六年光阴最近。

    风又起了。

    这一次,带着山巅将至的凛冽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