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不过那绝对不是一个好选择，我敢肯定你绝对不会想用一把双刃剑的，如果不那么做，那在保留附魔的前提下两把手半剑最后只会变成一把巨剑，那样的话就不适合作为副武器了。”

    说完，唐克休打量了对...

    狮鹫的双翼猛然一振，柯林只觉后背被一股巨力狠狠向前推去，整个人几乎要从鞍座上滑脱。他下意识攥紧缰绳，指节发白，板甲肘关节处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艾莉在他身前稳稳坐着，脊背笔直如剑，长发在气流中向后狂舞，却未有一丝动摇。奥蕾莉亚坐在最前方，一手按在狮鹫颈侧突起的骨脊上，另一只手已悄然按在腰间的细剑柄上——那剑鞘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银辉，是昨夜她用晨露与月光浸润过的【星霜之誓】。

    下方，马林堡的灰石城墙像一道倔强的伤疤横亘在苔原边缘。城垛上人影攒动，弓弦绷紧的嗡鸣混在风里，如同无数蜂群振翅。而更远处，兽人的战阵正撕开雾障，潮水般涌来。

    “左翼三号塔楼！”凯斯的声音穿透风噪，嘶哑却清晰，“铎恩，准备投弹！”

    话音未落，坐于凯斯身后的铎恩已解下腰间皮囊，单手探入，抽出一枚通体乌黑、表面刻满螺旋蚀文的烟雾弹。他拇指一掀，弹壳顶部迸出一簇幽蓝火苗，随即被他狠狠掷向斜下方——那枚弹丸划出一道短促的抛物线，不偏不倚砸在攻城塔楼顶层木构接缝处。轰然一声闷响，浓稠如墨的烟雾轰然炸开，瞬间吞没整座塔楼。烟雾所过之处，弓手哀嚎着跌落，塔楼内传来沉闷的咳嗽与兵刃碰撞声。

    与此同时，柯林胯下的狮鹫陡然压低双翼，如离弦之箭俯冲而下。风在耳畔刮出尖啸，地面急速放大——他看见城墙缺口处翻涌的绿皮浪潮，看见兽人萨满高举骨杖召唤出的灰绿色毒雾正沿着墙根爬行，还看见一名断臂的征召兵跪在血泊里，徒劳地用牙齿撕开绷带，试图捆扎自己喷血的脖颈。

    “艾莉！”柯林吼道。

    艾莉没有回头，只是右手向后一扬。一本暗褐色封皮的硬质法术书凭空浮现于她掌心上方半尺，书页无风自动，哗啦翻至某一页。一行银蓝色符文自纸面升起，在她指尖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光球。她屈指一弹，光球疾射而出，在距离城墙三十步处骤然爆裂——不是火焰，不是雷光，而是一片骤然扩大的、无声无息的真空领域。所有正在冲锋的兽人脚下一空，仿佛踏进深不见底的泥沼，动作瞬间迟滞，喉咙被无形之力扼住，面孔涨成紫红。那是【重力牢笼】，艾伯特昨日才交给她的改良版咒文，专为压制兽人蛮力而设。

    狮鹫掠过城墙时，柯林眼角余光瞥见城头一名老牧师正将手掌按在染血的圣徽上，嘴唇翕动。一道暖金色光流自他掌心奔涌而出，如活物般缠绕上柯林左臂——是【晨曦祝福】。灼热感顺着血管直冲头顶，疲惫感如潮水退去，连呼吸都变得轻盈。他甚至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节奏，与狮鹫每一次振翅的频率严丝合缝。

    “右翼，猛犸！”奥蕾莉亚清冷的声音响起。

    柯林猛地扭头。右侧战场边缘，一头战争猛犸正用象鼻卷起半截断裂的拒马桩，狠狠砸向城墙。它背上那座三层木质塔楼剧烈摇晃，塔顶兽人弓手正拉满硬弓，箭镞寒光直指城头一名挥旗指挥的军官。

    “凯斯！掩护我！”柯林大吼，同时左手已探入板甲胸甲内侧暗袋——那里静静躺着一枚琥珀色晶体，内部封存着一团缓缓旋转的暗金色光晕。这是维斯顿家主亲手交付的【龙息凝核】，据说是从一头垂死金龙肺腑中取出的最后一口炽炎精粹，仅此一枚。

    凯斯没有应声，但狮鹫已在半空中陡然侧身。巨大羽翼掀起狂暴气旋，竟硬生生将三支迎面射来的破甲箭卷得倒飞回去。其中一支擦过猛犸左眼，激得那庞然巨物仰天怒吼，震得地面簌簌落土。

    就是此刻！

    柯林拔出凝核，右手高举过顶。咒文自舌尖滚落，不是吟唱，而是咬字如凿：“以龙骸为薪，以烈焰为契——燃！”

    凝核轰然炸裂。

    没有火光，没有热浪，只有一道纯粹到令人失明的金红色光柱自柯林掌心喷薄而出，粗如千年古树，直贯猛犸眉心。光柱触及皮肤的刹那，猛犸额头鳞甲如蜡般熔解，露出底下暗红搏动的脑组织。它瞳孔骤然扩散，四肢僵直，庞大身躯竟被这道光柱硬生生钉在原地，脚下冻土寸寸龟裂，蛛网般的焦黑纹路疯狂蔓延。

    三秒。

    光柱熄灭。

    猛犸双膝轰然跪倒，额头焦黑凹陷，蒸汽从创口嘶嘶喷出。塔楼失去支撑，轰然坍塌，碎木与兽人残肢如雨坠落。

    柯林手臂剧痛，整条左臂板甲布满蛛网状裂痕，皮肤下渗出细密血珠——反噬之力远超预估。他咬牙咽下喉头腥甜，右手迅速摸向腰间药水袋，拔出一瓶【高等治疗药水】仰头灌下。温润力量如春水漫过焦灼经脉，疼痛稍缓，但左臂仍沉重如铅。

    “柯林！”艾莉忽然低喝，“看天上！”

    他抬头。

    云层裂隙边缘，不知何时聚起一片铅灰色阴云，云中电光隐现，却非自然雷暴。那云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旋转、下压，中心处渐渐显出一张扭曲狰狞的兽面轮廓——獠牙外翻，独眼猩红，无数扭曲的触须自云中垂落，搅动气流发出呜咽般的低频震颤。

    “风暴萨满……”艾伯特昨日警告的话语在耳边回响，“他们献祭了整支狼骑兵小队，只为召唤‘腐颅者’的投影……它无法实体化，但能污染魔法、扭曲心智……”

    话音未落，那云中兽面突然张开巨口，无声咆哮。

    柯林脑中轰然炸开无数杂音：幼时母亲哼唱的摇篮曲变成刺耳尖叫；艾莉的侧脸在视野里融化成蠕动肉块；狮鹫的羽翼化作腐烂的蝙蝠翅膀……他眼前一黑，喉头涌上铁锈味。

    “专注，柯林！”艾莉的声音像一把冰锥刺入混沌，“念《静心祷文》第三段！快！”

    他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开口，声音嘶哑破碎：“……以理性为盾，以意志为矛，斩断幻妄之藤……”

    每吐出一个音节，眼前幻象便崩裂一分。当最后一个字落地，他额角青筋暴起，一口暗红淤血喷在狮鹫颈毛上。视野恢复清明时，只见艾莉左手按在他后颈，指尖微凉，而她自己额角也沁出细密冷汗——方才那一瞬，她竟分出魔力强行锚定他的精神坐标。

    云中兽面似被激怒，独眼锁死柯林，一根闪电般的黑色触须破空抽来！

    “奥蕾莉亚！”柯林嘶吼。

    细剑出鞘声清越如龙吟。

    奥蕾莉亚并未转身，只是反手向后甩出一物。那是一枚银币大小的圆盘，表面蚀刻着七颗星辰。圆盘离手即燃，化作一道银白色弧光，精准撞上黑色触须。没有爆炸，只有刺耳的“滋啦”声，如同烧红烙铁浸入冰水。触须剧烈痉挛，表面腾起黑烟，竟被硬生生灼断一截！

    断口处喷出粘稠黑血，落在狮鹫羽翼上，羽毛瞬间焦黑蜷曲。狮鹫痛苦长鸣，双翼失控乱扇，整个躯体向右倾斜，眼看就要撞上远处一座燃烧的攻城塔楼。

    “抱紧！”艾莉厉喝。

    柯林死死环住她腰腹。艾莉左手结印，口中咒文急促如鼓点。她身下狮鹫双翼猛地收拢，整个身体竟如石子般垂直下坠！千钧一发之际，狮鹫双翼轰然张开，借着下坠势能猛然上扬，险之又险地擦着塔楼燃烧的尖顶掠过。灼热气浪燎焦了柯林几缕额发。

    下方，铎恩的狮鹫正贴着城墙低空掠过，他双手各持一枚闪光弹，朝着城下兽人密集处狠狠掷出。“砰！砰！”两团刺目白光炸开，数十名兽人捂着眼睛惨叫翻滚，阵型大乱。

    “柯林！信号！”艾伯特的声音通过传音海螺钻入耳中，沙哑而急迫，“东侧城墙出现缺口！维斯顿家主被困在钟楼！重复，钟楼！”

    柯林心头一沉。钟楼位于马林堡东北角，孤立高耸，此刻已被三头猛犸围困，塔基处堆满燃烧的油桶，浓烟滚滚。

    “艾莉，去钟楼！”他喊道。

    艾莉缰绳一扯，狮鹫立刻转向。但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柯林左臂伤口处，那些被【龙息凝核】灼伤的裂痕边缘，竟泛起一丝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金色微光。那光芒如活物般游走，顺着板甲缝隙钻入他皮肤，在皮下蜿蜒成一条细线，直指心脏位置。他浑身血液似乎微微一滞，随即，一股陌生而磅礴的热流自左臂伤口爆发，瞬间冲遍四肢百骸！视野边缘浮现出无数细碎金点，如星尘飘散；耳中风声骤然清晰，他甚至能分辨出三百步外一名兽人因恐惧而加速的心跳声。

    “这是……？”他愕然。

    艾莉猛地回头，眼中闪过震惊：“龙裔血脉共鸣？可你明明没有……”

    话未说完，狮鹫突然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饱含威严的长啼！双翼展开的幅度远超寻常，每一根飞羽边缘都跃动着细小的金色电弧。它不再俯冲，而是昂首向上，径直朝着那片翻涌的铅灰色阴云冲去！

    云中兽面发出惊怒交加的尖啸，数根黑色触须疯狂抽打，却总在触及狮鹫前被无形屏障弹开。狮鹫越飞越高，直插云心。柯林感到左臂灼热愈甚，那金线已蔓延至胸口，皮肤下隐隐透出熔金般的光泽。他下意识抬手，掌心朝向阴云——

    没有咒文，没有手势。

    只有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光束，自他掌心激射而出，纤细却无可阻挡，瞬间贯穿云中兽面独眼！

    轰——！！！

    整片阴云如被投入巨石的墨池，疯狂沸腾、蒸发。兽面轮廓扭曲、拉长，最终发出一声凄厉到撕裂空间的尖啸，轰然溃散！铅灰色云团四分五裂，阳光如金瀑倾泻而下，照亮下方焦黑的战场。

    狮鹫长鸣一声，双翼舒展，稳稳悬停于钟楼顶端上空。

    柯林喘息着低头。左臂板甲裂痕中，金光已悄然隐去，只余下皮肤上一道细长、微烫的淡金色印记，形如盘绕的幼龙。

    钟楼塔尖，维斯顿家主被两名兽人押在断壁残垣间。他银发凌乱，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覆盖着一层诡异的灰绿色霉斑，正缓慢向上蔓延。见到狮鹫降临，他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最后一点光亮，嘴唇翕动：“快……拿走它……”

    他颤抖着，用仅存的右手艰难解开胸前衣襟——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暗金色怀表静静躺在他染血的衬衫上。表盖开启，内部没有齿轮，只有一团缓缓旋转的、凝固的暗金色沙粒，沙粒中央，悬浮着一颗微缩的、搏动着的金色心脏虚影。

    “时间之核……”艾莉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维斯顿家族守护的……真正的龙之心碎片？”

    就在此时，钟楼下，一名兽人萨满拄着骨杖，仰头望来。他脸上绘满血色符文，独眼中映出柯林左臂的金印，嘴角缓缓咧开，露出森白獠牙：“原来如此……‘衔尾者’的容器……终于找到了。”

    他举起骨杖，杖顶骷髅空洞的眼窝中，骤然亮起两簇幽绿鬼火。

    柯林左臂金印毫无征兆地灼痛起来，仿佛被烙铁烫穿。他听见自己胸腔深处，传来一声遥远而浩瀚的、仿佛跨越万古时空的龙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