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影帝!: 第576章 看我顶不顶得住
沈奇虽然觉得马靖在做梦,但是这年头有点梦想,也不算什么坏事。
总比摆烂要好,三秒工作室还有他的投资呢。
而且,现在的专辑销量并不靠市场。
靠吹牛逼!
比如李玉春去年就号称首...
横店的七月,热得像蒸笼。
沈奇站在《来自星星的他》剧组临时搭建的主创会议室门口,手里捏着刚打印出来的分镜脚本,纸边被汗浸得微微发软。空调嗡嗡地响,却压不住窗外蝉鸣的撕扯感——这声音钻进耳朵里,竟和三年前他在横店老街啃冷馒头时听见的一模一样。
那时他刚签完《门徒》的片约,身上只剩三百块,连住招待所的钱都得精打细算。现在呢?他低头扫了眼腕上那块百达翡丽——不是买来的,是田大娘送的“安胎礼”,说怕他拍戏太累,半夜改剧本时看不清表盘。沈奇当时没推,只回了一句:“嫂子,你要是生个闺女,我教她弹钢琴。”
这话后来被刘艺菲录下来,发在微博上,配文是:【我们奇哥,已提前进入岳父模式。】底下评论炸了,有人说“沈奇终于有人管了”,也有人说“田总这波操作比京东还狠,直接控股未来影帝人生”。
他没删,也没点赞。
手机震了一下。
是郝美发来的消息,只有六个字:【京东已签完字。】
沈奇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拇指悬在回复键上,终究没按下去。他知道郝美不会催,就像当年她陪他在出租屋改《潜伏》剧本到凌晨四点,泡面汤凉透了也没提醒他一句“该睡觉了”。她只默默把键盘擦干净,把咖啡杯挪到右手边——因为他习惯用左手敲回车。
他推开门。
屋里烟雾缭绕。
司婵柔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长桌尽头,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薄荷烟,烟灰快积到半寸长也不弹。她今天穿了件墨绿丝绒旗袍,领口盘着银线缠枝莲,衬得脖颈修长如鹤。见沈奇进来,她抬眼一笑,烟雾从唇齿间缓缓散开:“来得正好,刚跟制片主任吵完。他说道具组订的那批韩式泡菜罐子,标签印错了,写成了‘朝鲜’。”
沈奇一愣:“……真印错了?”
“假的。”司婵柔弹了弹烟灰,笑得像只刚偷完鸡的狐狸,“我让他去印的。就等他发现,再装作大惊小怪地喊停拍摄——趁机让全组人知道,咱们这部剧,连泡菜罐子都要较真。”
沈奇摇头失笑,把脚本往桌上一放:“你这哪是拍电视剧,这是搞政治运动。”
“错。”她把烟摁灭在青瓷烟缸里,指尖染了一点灰,“这是文化主权。你看韩剧里动不动就‘高丽参’‘新罗陶’,咱的剧里,泡菜得叫‘朝鲜族辣白菜’,韩服得叫‘改良汉元素服饰’。他们能申遗,咱们不能正名?”
话音未落,门又被推开。
刘艺菲抱着一摞A4纸冲进来,发梢还滴着水,显然是刚从化妆间冲出来的。“奇哥!快看这个!”她把纸往沈奇面前一拍,指尖有点抖,“田总让我带的话——她说,如果剧本里出现‘外星人’三个字,必须加注释:‘此处特指我国航天员在近地轨道执行长期驻留任务期间,因微重力环境导致的暂时性面部浮肿现象,属正常生理反应。’”
满屋子人静了两秒。
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沈奇却没笑。他盯着那行手写批注,字迹清瘦硬朗,是田大娘亲笔。他忽然想起上周在山西见她时,她正戴着老花镜校对一份《晋商票号与航天金融体系类比研究报告》,桌上摊着《中国航天白皮书》和《山西煤矿安全规程》并排而放。
那一刻他明白了——田大娘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女强人设”,她只是想让所有孩子知道:宇宙很大,但中国人的脚,始终踩在自己的土地上。
笑声渐息。
司婵柔忽然开口:“明天开机仪式,台里来人,央视六套的李主任,还有中宣部文艺局的赵处长。”
沈奇抬眼:“来干嘛?”
“监工。”她顿了顿,“赵处长说,最近查出三家视频平台偷偷给境外资本输血,上头决定扶一批‘根正苗红’的新项目。咱们这部剧,被划进‘重点扶持清单’了。”
刘艺菲立刻接话:“那是不是意味着……审查松一点?”
“恰恰相反。”司婵柔冷笑,“松的是资金渠道,紧的是思想红线。赵处长原话:‘可以谈恋爱,但不能谈跨国恋;可以有超能力,但不能有超自然力量;可以穿越,但必须穿越回唐朝——因为那是中国最强盛的朝代之一。’”
沈奇揉了揉眉心:“所以……外星人最后得考科举?”
“不。”司婵柔从包里抽出一份红头文件,“他已经考完了。昨儿刚公布的‘2007年国家公派航天员外语强化培训班’录取名单,第一名,金秀贤。”
屋内再次寂静。
刘艺菲喃喃:“……真有这个人?”
“有。”沈奇掏出手机,点开一条新闻链接,“韩国男团C-Clown主唱,今年三月在首尔参加中韩青年文化交流活动时,用中文背完了《滕王阁序》全文。央视直播,田总看了三遍回放。”
司婵柔点头:“所以赵处长的意思是——咱们的‘外星人’,得是位来华进修的韩国航天预备役。他的超能力,是能听懂东北方言版《诗经》;他的孤独,源于在酒泉卫星发射中心食堂吃不到正宗泡菜;他爱上女主,是因为她修好了他宿舍里那台永远收不到CCTV-1的海信电视。”
沈奇沉默良久,忽然问:“那女主角设定改了吗?”
“改了。”刘艺菲抢答,“现在是北斗卫星导航系统地面站的技术员,硕士毕业,会修电路板,业余时间写网文,笔名‘织女星下修仙者’。”
“……”沈奇扶额,“这人设,比我真实。”
“可观众就爱看真实的你啊。”司婵柔忽然倾身向前,眼睛亮得惊人,“沈奇,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写的剧本,连大妈跳广场舞都爱听插曲?因为你写的不是故事,是咱们这代人心里还没拆封的乡愁。”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就像魏建国——他以为自己恨父母,其实恨的是那个没人教他怎么系红领巾的童年;就像黄启道——他嘴上说足浴帝国不能没有皇帝,可每次路过少年宫,他都会多看两眼门口卖糖画的老头。”
沈奇怔住。
窗外蝉声骤歇。
一阵风卷着热浪撞进窗来,掀起了桌上几张稿纸。其中一页飘到他脚边,上面是他昨天深夜写的结尾戏:
【镜头从银河缓缓下移,掠过天宫一号实验舱,掠过西昌发射塔架,最终落在横店影视城一条仿古街道上。女主穿着工装裤和帆布鞋,仰头望着夜空。一只蒲公英飞过她的睫毛。画外音响起——
“他不是外星人。他是2003年非典时期,在太原煤炭医院隔离病房里,隔着玻璃窗给护士比心的那个小男孩。”
黑场。字幕浮现:献给所有正在回家路上的人。】
沈奇弯腰捡起那页纸。
纸角已被汗水洇出一圈淡黄。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蹲在村口槐树下,看一群麻雀争抢晒场上的麦粒。奶奶拄着拐杖走过来,把一块冰镇过的西瓜塞进他手里:“奇娃,别光瞅天上飞的,地上长的,才是养命的根本。”
那时他不懂。
现在懂了。
他抬头,目光扫过刘艺菲湿漉漉的额角,扫过司婵柔旗袍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那里有道浅浅的旧疤,是去年为《潜伏》勘景时被老宅门环刮的;最后落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儿有一圈极淡的印痕,是某次通宵剪辑后,不小心被U盘棱角硌出来的。
都是伤,也都是证。
“开机仪式上,”他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屋子都安静下来,“我要念一段台词。”
司婵柔挑眉:“哪段?”
“不是剧本里的。”沈奇把那页稿纸轻轻抚平,按在胸口,“是给所有正在拍戏、写歌、修电路、种水稻、送快递、熬中药、教拼音、守国门的人——念的。”
刘艺菲眼圈突然红了。她飞快低下头,假装整理剧本,肩膀却微微耸动。
司婵柔没说话,只默默把桌上那盒没开封的薄荷烟推到沈奇面前。
沈奇没接。
他拉开随身带的帆布包,取出一个铁皮饼干盒。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张存单——每张十万,全是《门徒》票房分红。最上面一张,贴着张便签,是郝美娟秀的字:【京东二期融资款已到账。建国说,让你挑三张,当开机红包。】
他抽出最上面那张,翻过来,在背面空白处写字。
笔尖沙沙作响。
写完,他把存单递给刘艺菲:“拿去财务,换成三十个红包。每个红包里放三百块现金,再夹一张纸条。”
刘艺菲接过来,低头看——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致所有在横店凌晨三点还亮着灯的窗口:
你们不是群演。
你们是,这片土地上,正在发光的星辰。】
她攥着存单,喉头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时,门被轻轻叩响。
制片主任探进半个身子,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沈导……外面……外面来了辆军绿色大巴车。车上下来二十多个穿迷彩服的……说是……说是北斗导航系统工程办公室,来给咱们剧组送‘实景教学模型’……”
屋内众人面面相觑。
司婵柔第一个站起来,抓起挂在椅背上的旗袍外套:“走,迎接国家队。”
沈奇没动。
他静静望着窗外。
暮色正温柔地漫过横店的马头墙,把整个影视城染成一片暖金色。远处,一座刚搭好的“韩国首尔街头”布景正在被工人拆卸——导演组临时决定,把外景全部改成“中国航天城生活区”。
风里飘来隐约的歌声:
“东方之珠,我的爱人……”
不是粤语,是普通话。
由一群刚结束排练的群演,站在工地脚手架上,即兴合唱。
沈奇忽然笑了。
他摸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备注为【田总·安胎专员】的对话框,发送了一条语音:
“嫂子,泡菜罐子我让道具组连夜重印。新标签您看行不行——‘中国·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传统发酵食品’。”
三秒后,对方回复:
【好。另:建国让我转告你,京东仓库已腾出两间,专门存放剧组道具。地址发你,随时可运。】
沈奇看着屏幕,指尖悬停片刻,最终按下语音键:
“替我谢谢建国哥。”
他没再说别的。
因为有些话,不必说出口。
就像十年前那个蹲在槐树下的男孩,终于明白奶奶塞给他的那块西瓜,甜味为何能绵延十年——
原来所有宏大的命题,都藏在最朴素的日常里。
就像此刻横店的晚风,吹过刘艺菲未干的发梢,拂过司婵柔旗袍上的银线莲花,掠过沈奇掌心那张存单上未干的墨迹,最后,轻轻吻上远处工地上,一面刚刚挂起的崭新横幅:
【《来自星星的他》剧组敬启
谨以此剧,献给所有把理想种进现实土壤的人】
横幅在晚风里微微鼓荡,像一面无声招展的旗帜。
而沈奇知道,明天清晨六点,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横店影视城最高那座仿古钟楼上时——
会有三百二十七个群演,穿着不同年代的工装、军装、校服、航天服、中医白大褂,在镜头前,齐声说出同一句台词:
“报告!我是中国人!”
不是表演。
是回答。
是确认。
是,归家。